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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家的誠意

  「他們熬的湯藥灌下去,王元外吐得更厲害了!後來乾脆口眼歪斜,話都說不清楚,就一個勁兒地抽搐!」

  「他夫人急得沒辦法,突然想起您昨天的話,就死馬當活馬醫,讓我趕緊來請您!」

  趙子安點了點頭。

  果然如此。

  心火攻心,肝陽上亢,再受大怒刺激,氣血逆行沖腦,焉有不倒之理?

  「神醫,您有把握嗎?」

  孫帳房問。

  「前天有。」趙子安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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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帳房的心咯噔一下。

  昨天有?那今天呢?

  「今天,得看他的造化,還有他王家的誠意了。」

  他可不是什麼爛好人。

  前天王元外當眾放下狠話,要拆了他的濟世堂。

  今天想讓他出手救命?

  可以。

  但代價,可就不是昨天那麼簡單了。

  王家府邸。

  馬車還未停穩,管家沖了過來。

  「孫帳房!神醫請來了嗎?神醫呢?」

  孫帳房將趙子安從車裡讓了出來。

  「趙神醫在此!還不快前面帶路!」

  「神醫!快!快請進!老爺他……他快撐不住了!」

  前廳里,擠滿了人。

  女眷們、下人們、還有幾位郎中模樣的老者。

  當趙子安那張過分年輕的臉出現在門口時。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就是孫帳房說的神醫?」

  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皺眉。

  「太年輕了……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啊。」

  「我認得他!就是他咒罵王元外!」一個家丁指著趙子安。

  人群中,三位老者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正是昨夜被請來,卻束手無策的南城名醫。

  其中一位山羊鬍老者,人稱劉郎中。

  「黃口小兒,安敢在此招搖撞騙!」

  「王元外此症,乃是風中經絡,邪入腦府,已是油盡燈枯之相!我等行醫數十年,尚且回天乏術,你一個毛頭小子,也敢妄稱神醫?」

  王元外的長子王聰,雙眼布滿血絲。

  「就是你!你這個掃把星!」

  「前日你咒我父親,今日他又應驗了你的鬼話!現在你還敢登門,是來看我們王家的笑話嗎?!」

  「你這種江湖騙子我見多了!無非是想趁火打劫!我告訴你,我們王家就算把錢扔進水裡,也不會給你這種人一個銅板!」

  「來人啊!」

  王聰一揮手。

  「把這個騙子給我打出去!亂棍打出去!」

  幾個家丁圍了上來。

  「使不得!使不得啊!趙神醫他真有本事!」

  管家阻攔。

  「滾開!」

  王聰一把推開管家。

  「今天誰敢攔我,就一起打出去!」

  眼看棍棒就要落下。

  「住手!」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王元外的夫人陳氏跑了出來。

  「都給我退下!」

  家丁們停住了手。

  「娘!你這是幹什麼?!」

  王聰又急又氣。

  「這個騙子咒我爹,您怎麼還護著他?」

  陳氏沒有理會自己的兒子,走到趙子安面前跪下。

  「神醫!」

  「求求您,救救我家老爺!求求您了!」

  「只要您能救活他,我們王家願為您做牛做馬,結草銜環,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王聰想把母親拉起來,卻被陳氏甩開。

  「娘!您瘋了?!您怎麼能給這種人下跪!我們王家的臉都被您丟盡了!」

  那幾位老郎中更是面露譏諷。

  陳氏是急瘋了,竟把希望寄托在一個騙子身上。

  趙子安繞過她,走到了內堂的床榻邊。

  床上,王元外雙目緊閉,面色紫紺,嘴角歪斜。

  趙子安伸出兩根手指,搭在王元外的手腕上。

  一觸即走。

  隨即,他又掰開王元外的眼皮。

  趙子安心中已有定論。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一些。

  這幫庸醫,胡亂用藥,導致氣血逆行更甚。

  痰迷心竅,腦府中的瘀阻已經相當嚴重。

  再拖下去,就算大羅金仙來了,也只能救回一具不會動的活屍。

  「救他,可以。」

  陳氏抬頭。

  「神醫!您……您真的有辦法?」

  趙子安伸出了手指。

  「但,我有兩個條件。」

  「診金,白銀一萬兩。先付錢,後治病。」

  滿堂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萬兩白銀!

  這哪裡是診金?這簡直是搶劫!

  南城最好的宅子,也不過兩三千兩。

  他張口就要一萬兩,簡直是瘋了!

  王聰指著趙子安罵道。

  「你痴心妄想!我爹還沒死呢,你就敢要一萬兩的買命錢?!」

  孫帳房也嚇了一跳,拉了拉趙子安的衣袖。

  趙子安卻恍若未聞。

  「待王元外痊癒之後,他必須,親自,步行到我的濟世堂門前。」

  「三跪,九叩,向我賠罪。」

  如果說第一個條件是趁火打劫,那第二個條件,就是誅心!

  讓堂堂王大元外,南城有頭有臉的富商。

  去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三跪九叩地賠罪?還要自認有眼無珠?

  「你做夢!」

  王聰失控了。

  「我王家的臉面,比我爹的命還重要!你休想!」

  「狂妄!簡直狂妄至極!」

  劉郎中氣得鬍子都在抖。

  「此等辱人門楣的條件也敢提出來!簡直毫無醫德!枉為醫者!」

  只有陳氏,依舊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萬兩白銀,王家拿得出來。

  雖然肉痛,但為了丈夫的命,值得。

  可是這第二個條件……

  自己丈夫是什麼性子,最好面子,視尊嚴如性命。

  「神醫,這第二個條件能不能換一個?錢我們還可以再加……」

  趙子安搖了搖頭。

  「不能。」

  「前日,他斷我的生路,可曾想過留半點餘地?」

  「今日,我只是要回我的公道,要回我的名譽。這很公平。」

  「夫人,你要想清楚。命重要,還是面子重要?」

  「我的耐心,有限。」

  劉郎中湊到陳氏身邊。

  「夫人,莫要信他!此子用心險惡!王元外他……唉,您還是早做準備吧。」

  王聰也跪倒在母親身邊。

  「娘!不能答應啊!爹要是知道了,會恨我們一輩子的!我們不能讓他死了還受這種屈辱啊!」

  陳氏一咬牙。

  「我答應!」

  「我全都答應!」

  王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趙子安睜開眼睛。

  「很好。」

  「現在,把所有閒雜人等,都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