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被懟得臉色漲紅,氣急敗壞地衝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王長樂的衣領,嘴裡罵罵咧咧:「你個野小子,也敢教訓我?!」
藍汐哪能讓她碰著王長樂,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清脆響亮,吃瓜百姓看直了眼睛。
張氏被打得懵在原地,捂著臉頰,不敢置信地瞪著藍汐:「你...你敢打我?我可是縣太爺夫人!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活膩了?!」
還想仗著身份撒潑呢,王長樂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張氏慘叫一聲,破麻袋似的摔出去老遠,一口鮮血吐在地上,眼神怨毒,掙扎著爬起來,對著衙役們嘶吼:「你們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把這兩個人打死!打死!!!」
衙役們對視一眼,硬著頭皮衝上來。
可他們哪是大秦靖武伯的對手?
王長樂身形一晃,快得讓人眼花繚亂,不過片刻,十幾個衙役就全被打倒在地,捂著身子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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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慌了,放了兩句狠話,連滾帶爬地衝進後堂,撲到海平縣令面前,哭喊道:「老爺!你快救救我,那小子太厲害了,還打了我,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姐弟兩個都要被他欺負死了!」
海平縣令見妻子半邊臉頰又紅又腫,怒火中燒,這哪是打在張氏臉上,分明是打在他海平縣令的臉上!
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反了!真是反了!來人,把縣丞、主簿、典史還有所有捕快衙役都叫來!今日非要把這兩個膽大包天的狂徒抓起來,還海平一個朗朗乾坤!」
不多時,縣衙里的大小官員、捕快衙役全被召集過來,浩浩蕩蕩幾十號人跟在海平縣令身後,氣勢洶洶地衝出縣衙。
張氏一見這陣仗,立刻來了精神,指著王長樂和藍汐尖叫:「老爺,就是他們兩個,不僅打了我弟弟,還敢動手打我,快把他們抓起來,關進大牢里嚴刑拷打!」
可喊了半天,卻見自家男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色煞白,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額頭還冒著冷汗,像是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張氏急了,伸手去拽海平縣令的袖子:「老爺!你還等什麼?快下令抓人啊!」
啪——!!!
一聲脆響。
周文彬反手一巴掌扇在張氏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扇倒在地,又狠狠踹了張氏一腳,怒聲罵道:「你個瞎了眼的蠢貨!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縣太爺不僅沒抓「兇手」,反而動手打了自己的夫人?
圍觀的百姓、縣衙的官員衙役,全都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張氏趴在地上,目瞪口呆,捂著臉不敢相信丈夫會對自己動手。
不等眾人反應,海平縣令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王長樂連連磕頭。
「下官...下官海平縣令,見過靖武伯,下官治下不嚴,縱容親眷作惡,讓伯爺受驚,還請伯爺降罪!」
轟——!!!
「靖武伯?!」
三個字炸雷一樣在人群中響起,圍觀的百姓齊刷刷傻眼,隨即紛紛反應過來,跟著跪下。
「見過靖武伯!」
「見過靖武伯!」
縣衙的官員衙役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跪在地上,張虎和張氏這姐弟倆,被晴天霹靂砸中,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張虎看著眼前穿著粗布衣裳,卻讓縣太爺跪地磕頭的少年,終於明白自己惹到了天上的大人物,連滾帶爬地湊過去,和張氏一起對著王長樂連連磕頭,又哭又嚎。
「伯爺饒命,伯爺饒命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糊塗,求伯爺開恩,饒了我們姐弟倆吧!」
王長樂鬆開語氣沉重,字句清晰:「如今天下大亂,北有蠻夷窺伺,南有黎族叛亂,西北偽朝虎視眈眈,東南沿海倭寇未絕,唯獨我山東數省,軍民一心換來片刻安穩,萊州府遭海盜屠戮,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歷經無數人努力方才重建家園,盼著能過幾天安穩日子,你海平縣令倒好,縱容妻弟橫行鄉里,搜刮民脂民膏,對得起萊州百姓,對得起你身上這身官服嗎?」
海平縣令涕泗橫流,痛哭不止,哽咽道:「伯爺教訓的是...下官糊塗,下官有罪...下官對不起百姓,對不起伯爺的信任!」
王長樂掃過圍觀百姓,聲音拔高:「張氏縱容親弟作惡,仗勢欺人,褫奪『安人』封號,罰去城西紡織工坊贖罪五年,每年織布不得少於尋常織女兩倍,若有偷懶耍滑,加重責罰,張虎及其手下,長期敲詐勒索商戶,欺壓百姓,罰苦役十年,編入修路隊,由官府監督修渠鋪路,不得有誤!」
「除此之外,罰沒張家所有家產,補償商戶。」
王長樂又看向海平縣令:「你身為一縣主官,治下不嚴,縱容不法,本應革職查辦,但念你此前配合府城推行農桑有功,暫罰遊街三日,以儆效尤,仍待罪留任,往後半年,全力掃黑除惡,斷絕不法之事,若明年此時,海平縣再出一例類似惡行,定將你革職下獄,永不錄用!」
「下官...下官謝伯爺開恩!下官定當洗心革面,好好治理海平,絕不辜負伯爺厚望!」
海平縣令連連磕頭。
圍觀的百姓們鴉雀無聲,片刻後,「靖武伯英明」潮水般響起,此起彼伏,響徹縣城上空。
當天,王長樂和藍汐在悅來客棧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帶著小赤火熊離開了海平縣。
接下來幾天,又去了周邊幾個縣城,每到一處,微服走訪,查看民生,解決了幾起地方小吏刁難百姓、囤積糧食的小事。
十日後,王長樂一行返回萊州府城,召萊州府所有官員,次日靖武都督府議事,經過這趟微服巡查,有了新的打算,也需借著海平縣的事,給所有官員敲敲警鐘。
次日清晨,靖武都督府議事大廳內,萊州府所有文臣武將盡數到場。
沈彥農、洛時安等文官身著常服,端坐左側,靖武軍各營將領身披輕甲,肅立右側,整個大廳鴉雀無聲,只待王長樂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