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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血色山君

  「這得生長了幾百年吧...」

  王長樂心神震顫,生了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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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宏偉壯闊的參天古木,想必見證數百年風雨,如今卻要被砍來做戰艦龍骨,實在太過可惜,正欲仔細觀察,一道嘯聲震徹山林。

  「吼——!」

  吼聲威嚴無比,山林震顫。

  王長樂收斂心神,握刀後撤,嚴陣以待,卻見樹影晃動,參天龍血木樹後,一隻血色龐然大物緩緩走了出來。

  它通體毛髮血紅,體型比尋常同類大了何止數倍,一雙眼睛威嚴無比,如龍在淵,俯視人間。

  王長樂張大嘴巴,這血色龐然大物是...一隻老虎?

  不,不是老虎!

  大秦傳說中,六歲以下稱大貓,幼虎,六歲以上可稱老虎,毛色順滑,顏色斑斕。

  十二歲以上稱大蟲,狀態達到巔峰,從高空往下看,像一隻蠕動的大蟲。

  至十八歲,頭生白額,稱之為白額。

  若活至二十四歲,老而不死是為精怪,可稱山君,褪去淺色毛髮,全身發黑,王長樂曾進獻給朝廷的就是一隻大型山君。

  但是眼前這隻...比山君強到不知哪裡去了...

  通體血紅,氣勢磅礴,真真切切的百獸至尊!

  王長樂咽了口唾沫,饒是以他目前的逆天實力,也看不透啊。

  就暫且稱之為山君吧,那血色山君緩緩走動,大地震顫,似有風雷之勢,靜靜看了王長樂幾秒,隨即低下頭,伸出舌頭在樹底下的小窪地中舔舐。

  喝飽了,血色山君趴伏在地,輕輕靠在那參天龍血木樹幹上,靜靜的看著王長樂。

  王長樂懵逼了,這是啥意思呢?

  打還是不打,你給個准信啊,直接坐下了搞什麼鬼...

  摸不准這血色山君什麼意思,王長樂慢慢繞到參天龍血木另一邊去,血色山君依舊沒動作,只靜靜看著他。

  王長樂摸了摸樹幹,觸手溫潤,紅色螢光一閃而過,看來這參天龍血木也成精了,王長樂慢慢用力,將七十三點力量全部使出,沒能在樹幹上留下半分印子,換了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結果。

  頓時知道血色山君為何沒個反應了,如此巨木,誰來也沒轍,普通刀劍根本傷不到一丁點。

  還能怎麼辦,王長樂只得放棄打這參天龍血木的主意,眼瞅著血色山君沒有敵意,盤膝坐在它身邊。

  一人一獸對視良久,王長樂把酒葫蘆遞給血色山君,裡面裝的是最高度數的長勇酒,山君喝過,抽了抽鼻子,很滿意,可惜只有一點,爪子點了點它身側的小窪地。

  小窪地里是參天龍血木滴下的汁液匯聚而成,王長樂盛了一葫蘆,聞了聞,心曠神怡,一飲而盡,入口溫和,越來越醇厚,身子暖暖的,片刻後耳清目明,似乎身體更輕快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別的作用了...

  還以是為啥好東西,喝了能化身絕世高手,原來是能量飲料...

  就在這時,血色山君突然動了,前爪徑直朝著王長樂面門伸來,王長樂心頭一緊,肌肉緊繃,寒冰刀出鞘,七十三點力量瞬間蓄滿,隨時格擋。

  可山君的爪子在距離他鼻尖不足半尺處停住,沒有半分殺意,像是在「示意」什麼。

  王長樂盯著山君的眼睛,威嚴的虎目里沒有凶光,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緊接著,山君收回前爪,轉而輕輕搭在參天龍血木的樹幹上,暗紅色的樹幹被它爪子一碰,竟泛起淡淡紅光,似有生命輕輕震顫。

  隨後,山君又將之前抬起的爪子伸向王長樂,再次停在他面前,眼神催促他「照做」。

  「它是想讓我也碰樹幹?」

  王長樂心頭疑惑,學著山君的樣子,一隻手掌觸碰爪子,另一隻手輕貼龍血木,掌心接觸樹幹,一股溫潤的暖意順著指尖傳遍全身,比剛才喝的汁液更加強烈。

  與此同時,山君搭在樹幹上的爪子也傳來一股微弱的力量,三者仿佛被無形的絲線串聯起來。

  就在這一瞬間,王長樂的腦海里突然湧入一幅畫面。

  一片猩紅。

  一隻貓崽大的幼虎在焦土中蹣跚學步,身後是焚毀的山林與滿地獸屍,它舔舐著母親冰冷的額頭,細弱哀鳴著,突然,一截燃燒的巨木砸落!

  幼虎絕望閉眼,母虎鮮血流淌入地底,身旁的龍血苗突然瘋長,化作屏障擋住烈火。

  畫面一轉。

  幼虎與龍血木相依為命,它替樹驅蟲,樹為它遮雨,高麗國王派大軍伐木修建宮殿,少年山君咆哮搏殺,虎血染紅皮毛;大旱之年,龍血木裂開樹皮,滴露救虎,百年光陰如梭,虎與木早已血脈相連。

  畫面再一轉。

  山君並非天生赤紅!

  去年倭寇大將率軍進山,欲鋸龍血木獻予東瀛天皇,山君死戰不退,身受重傷,虎血浸透皮毛,竟被龍血樹脂永久染赤,它守的不只是樹,是救過它性命的唯一親人。

  畫面定格在山君凝視王長樂的時刻,它感知到此人身上的滔天殺氣,本欲死戰守護,卻意外發現王長樂殺過無數倭寇,於是它賭上一切,以自身為媒介,讓王長樂與樹靈共鳴,理解這份跨越物種的守護之誓。

  王長樂猛然抽回手,踉蹌後退。

  血色山君雙瞳含淚,它老了,真的老了,再強大的凶獸也難以擁有植物一般的悠長壽命,它再也能守護相依為命的樹了。

  也許三年,也許五年,它就會老死,屆時又該怎麼阻擋那些野心勃勃的人類呢...

  山君的頭顱輕輕蹭著樹幹,虎毛拂過暗紅色樹皮,安撫一位年邁的老友,龍血木似有感應,紅光忽明忽暗,幾片泛紅的葉子悠悠飄落,恰好落在山君的頭頂。

  王長樂看著它緩慢地趴回樹幹旁,將腦袋枕在樹根上,威嚴的虎目半眯著,目光落在遠處的山林,回憶百年間的點點滴滴,那些與龍血木相依的日夜,那些為守護它而浴血的廝殺,都成了刻在血脈里的印記。

  王長樂黯然沉默,一聲嘆息。

  樹有義,虎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