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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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炸響,暴雨如注。
隨著王長樂軍令下達,平山縣像一台巨大的齒輪,開始了高速轉動。
平山縣的三大營地吹響戰爭號角,刺破雨幕。
平山軍的士兵們踩著積水往庫房跑,衛鎮撫周顯扯開嗓門喊:「甲冑、長槍、弓箭,每人按標準帶齊!傷藥和乾糧多備三天的量!」
庫房的木門被撞得吱呀響,士兵們扛著鎧甲往身上套,甲片碰撞,幾個新兵笨手笨腳系不上甲繩,旁邊的老兵伸手幫他勒緊,罵道:「磨蹭啥?集合遲到,伯爺能扒了你的皮!」
士兵們迅速列隊,鎧甲鏗鏘,長槍如林。
河口鎮,靖武軍那邊更熱鬧,碼頭戰船被雨水澆得透濕,士兵們正往船上搬投石機的零件,鐵蛋栓柱在跳板邊清點數目,大喊道:
「都聽清楚了,每船備火油彈五十箱,石灰彈三十箱,各自弩箭補兩百支,把投石機蓋好,不要沾水。」
工匠們連忙查漏補缺,為戰船加固撞角,檢查船板,靖武們搬運糧草、淡水和箭矢,確保戰船能在海上持久作戰。
不到兩個時辰,三千平山軍已然在三座大營外列隊,五千靖武軍也登船完畢,船頭的靖武大旗在風雨里獵獵作響,只等一聲令下,便要劈波斬浪殺向萊州。
王長樂主打一個兵貴神速,根本不等明天再做出反應,今天就出發,帶領藍汐,周顯,鐵蛋栓柱,秦草兒以及親兵營等人登上了靖武號戰艦,下達了離開平山縣的最後一道命令。
「兩千平山軍務必鎮守好平山縣各鎮,不得有誤,違者立斬!」
「是!」宋明德與四個留守的千戶神情凝重。
轉瞬間,留守的兩千將士披甲執銳,迅速接管城防,防備任何可能的偷襲。
「出發!」
「是!」
眾將喊殺聲震天響。
三百騎兵隊率先出發,奔向萊州,官道加山路一共一百八十里,對於早就訓練了數十次的騎兵隊來說,全力奔襲之下一天即至,穩妥推進,沿途警戒,最多兩天。
兩千七百名陸地平山軍大部隊,攜帶輜重,需得四天才能到達萊州。
王長樂等五千靖武軍乘坐戰艦,大大小小,共三四十艘順流而下,直撲萊州港,最多一天半。
所有人都對即將到來的戰爭非常興奮,激動,這是大多數人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見血的機會!
行至半路,王長樂改了計劃,下船騎行,命令五個靖武軍千戶率領五千靖武軍,不走萊州港,改道出黃海,包圍整個萊州,三百騎兵沿河岸疾馳,提前封鎖陸路,幹掉探子斥候,他自己率領兩千七百平山軍後續壓上。
如此一來,四天時間,能做到水陸合圍,王長樂要全殲鬼見愁的三千海盜!
斬盡殺絕,不放走一人一船!
黃海戰場,血蛟號旗艦上,平次郎正觀望戰局,見東瀛武士營已突破江城水師的第一道防線,嘴角揚起獰笑。
「不好了,平次郎大人,不好了!」
親信便跌跌撞撞闖進來,手裡攥著情報。
「平次郎大人,鬼見愁他...」
親信話沒說完,就被平次郎一把搶過信紙,看清上面的字跡,頓時大怒,又打又砸。
「八嘎雅鹿!」
「狗東西!蠢貨!」
平次郎一腳踹翻案幾,海圖和酒碗滾了滿地,「老子讓他抄江城後路,他竟敢跑去占萊州享樂?!」
一把揪住親信的衣領,唾沫星子噴在對方臉上,「那三千海盜是吃屎長大的嗎?不知道江城一敗,大秦整個山東都是咱們的?現在倒好,萊州那點破地方拴住了他們的腿!」
旁邊的鬼島十兵衛想勸,平次郎此刻憤怒極了。
設計了好幾個月的計劃,就這麼被毀了,他的心在滴血!
「都給我閉嘴!一群廢物!」
平次郎拔出腰間倭刀,對著艙柱猛劈,嘶吼道著:「等老子收拾了江城,第一個就把鬼見愁那雜碎剁成肉醬餵魚!」
罵歸罵,發泄完怒氣,也只能忍著了,此刻分兵去管萊州,只會讓對峙多日的戰局功虧一簣。
只能繼續牽制江城的東海水師了...
另一邊,江城的旗艦上,傳訊兵哭著匯報:「都督,萊州...萊州沒了!」
江城聞言愣住了,踉蹌著扶住船舷,望著遠處倭寇聯軍陣型:「怎麼會...靈蛇島的海盜不是在盯著咱們嗎?」
「萊州有兩千衛所軍,怎麼可能被海盜打敗?!」
「都督,那兩個千戶棄城而逃,海盜占了萊州府衙,知府大人殉國了...」傳訊兵哽咽著遞上殘報。
「混蛋!」
都指揮僉事風凌博大怒舷,行了個軍禮:「末將願帶五千人回援,只需十天,就能把萊州搶回來!」
江城輕輕搖頭:「不能動。」
眾將不解。
江城指著海圖上密密麻麻的倭寇戰船,「我們四萬對十萬,全靠陣型撐著,分兵就是給平次郎可乘之機,到時候別說救萊州,朝廷這四萬水師都會全軍覆沒。」
「那怎麼辦?」
年輕的校尉紅著眼吼道,「山東的衛所軍都在忙著鎮壓凶獸,哪裡抽的出兵?!」
「就眼睜睜看著海盜在萊州燒殺搶掠?他們要是打登州、攻青州怎麼辦?」
艙內瞬間死寂,只有船外的海浪聲濤濤。
江城轉身,望向萊州方向,海岸線在霧中若隱若現,更遠處則是富庶的青州府。
不知為何,堂堂東海龍驤大將軍,東海水師副都督,此刻竟無計可施,長嘆一聲,喃喃道:「只能信他了。」
「都督說是的是誰?」
「青州府的靖武伯...王長樂。」
馮凌波愣了愣:「將軍是說那個練新軍的靖武伯?他手裡才多少人?」
「...」
江城嘆道:「但現在,除了他,沒人能堵住萊州的口子,傳令下去,收緊陣型,跟平次郎耗到底,只要咱們撐住,萊州就還有希望。」
艙內的眾將臉上仍掛著頹色,誰都清楚,這不過是聊以自慰的話,靖武伯年方十五,從無行軍打仗經驗,手底下多是新軍,如何抵得過如狼似虎的海盜?
更何況...靖武伯也未必會出兵救援萊州...
海風卷著硝煙味撲進船艙,帶著一股絕望的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