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
外公健步如飛,顯然身體利索著,一把拉住王長樂的手,激動得發抖:「好孩子,真是給我長臉,現在十里八鄉誰不知道,我好外孫,是伯爵嘞!」
幾個舅舅舅母站在後頭,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大舅搓著手,二舅一個勁兒拽衣角,他們身上穿的都是嶄新的棉袍,可站在氣派的伯爵府門前,顯得格外侷促。
「都是一家人,別拘著。」
王長樂笑道:「小時候您還帶我去河裡摸魚呢,怎麼現在倒生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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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母親帶著小倩小勇風風火火沖了出來,今個兒穿了件絳紫色緞面襖裙,髮髻上難得簪了支金步搖,昨兒個王長樂特意從庫房挑出來給母親撐場面的。
再加上之前服用的白元果,看著氣色好了不少,燁然若神人,給幾個舅舅舅母看的一愣,這就是富貴養人?
「爹!」
母親高興地撲到外公跟前,「您可算來了!」
外公顫巍巍撫著女兒的鬢角:「小玉啊,你生了個好孩子...」老人家的聲音哽咽了,「現在茶館說書的,學堂教書的,差役換班閒聊,都在念叨長樂這孩子的傳說呢...」
母親的嘴角壓都壓不住了,道:「長樂這孩子有神靈庇護嘞...」
二舅母瞪圓了眼珠子:「怪不得,咱們永安鄉的土地廟,香客求籤都改詞兒了,求菩薩保佑,像靖武伯那般有出息!」
一大家子頓時笑作一團,小倩小勇機靈地攙著外公往院裡走,坐了靠前的位置,周圍四四方方,雕樑畫棟,氣派非凡,光是庭院都比自家的整個院子加起來還大兩倍。
外公一家人感慨不已...
這邊剛迎了外公,另一邊鑼鼓喧天,高頭大馬無數,衙役軍卒開道,這種排場,整個青州府只有兩個人配的上。
轎子在府門前落下,青州知府與青州衛指揮使下轎,兩人見王長樂立在門內,忙拱手躬身:「下官,末將見過靖武伯!」
王長樂心頭暗爽,快步上前,將兩人扶起:「兩位大人快別多禮,折煞晚輩了。」
「伯爺如今是天上的人物,我等該行此禮。」
王長樂笑著擺手:「都是仰仗二位大人照拂,不然哪王長樂今日?快請進。」
三人寒暄著往裡走,後面跟著一串官員 ,青州同知、通判、衛鎮撫、指揮僉事等,黑壓壓站了一片。
這些從前在青州說一不二的大佬,此刻見了王長樂恭恭敬敬,腳步放輕,王長樂卻不擺架子,一一拱手致意,親自引著他們往宴席處走:「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今日只管盡興。」
後方人群中有一熟悉的身影,身形高大粗獷豪邁,見王長樂望過來,臉漲得通紅,正欲躬身行禮,被王長樂一把拉住:「趙大哥,別來無恙?」
「伯爺!」
趙德海聲音發顫,如今對方已是世襲伯爵,任兩人再好的關係,也不敢在眾人面前放肆了...
王長樂拉著趙德海胳膊大笑:「莫不是趙大哥離了千戶所升官兒,和小弟生分了?」
說著便拉著他往主桌走,「快,主桌給您留著位置呢!」
趙德海被拽得踉蹌幾步,感受周圍投來的羨慕目光,內心美滋滋的。
「長樂老弟,多謝你了...」
臨到正午,王長樂見沒人再來,正打算宣布開飯呢,卻見遠處煙塵驟起,一群騎兵開道,顯然又來了大人物。
這個時候,王長樂大概知道是誰來了,連忙笑著迎上去。
江驍翊和方世玉這倆公子哥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瞅著周圍沒人,直接在道上策馬狂奔了。
來到王長樂面前,裝模做樣的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小的見過大秦靖武伯爺!」
王長樂翻了個白眼,笑罵著上前,一人給了一拳:「少在這裝模作樣,趕緊起來!」
江驍翊拍拍膝蓋站起身,一雙眼睛滴溜溜打量著氣派的伯爵府,咂著嘴道:「好傢夥,這規制都快趕上我家大將軍府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清脆的馬蹄聲,一匹雪白駿馬踏著碎步而來,馬背上坐著個披著狐裘的少女。
江映雪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織錦襖裙,外罩銀狐斗篷,發間只簪了一支白玉蘭步搖,襯得肌膚勝雪。她利落地翻身下馬,朝王長樂盈盈一禮:「見過靖武伯。」
王長樂連忙還禮:「永安郡主駕到,寒舍蓬蓽生輝。」
「行了行了!」
江驍翊揉著肚子嚷嚷,「趕緊開飯吧,我早上特意沒吃,就等著來你這兒大吃一頓呢!」
方世玉嘴角一抽:「堂堂大將軍之子,為頓飯餓肚子,真給你爹丟臉。」
江映雪掩唇輕笑,卻忍不住多看了王長樂幾眼,少年伯爵今日一身墨藍錦袍,腰間玉帶溫潤,越發英挺俊朗了。
王長樂笑著將三人引入府中,秦草兒站在廳前,今天他是門頭兒,清亮的聲音傳遍院落:「永安郡主駕到——」
院內頓時一片騷動,正在推杯換盞的賓客們紛紛起身行禮,坐在主桌的青州知府等人慌忙站了起來。
江映雪落落大方抬手:「諸位不必多禮。」
三人被引到主桌就座。這一桌除了趙德海,都是青州府的頂級權貴,知府、指揮使、幾位致仕的老大人,如今再加上這三位子弟,當真是滿座朱紫。
江驍翊打量了一圈,沒坐下,自來熟地拍了拍王長樂肩膀:「可以啊,連我爹都說你是大秦年輕一輩的翹楚,無人能及。」
他湊近壓低聲音,「聽說你還得了御賜的'忠勇鐵券'?這可是從前的免死鐵券,能不能借我玩玩?」
江映雪扶額:「胡鬧,你當是小孩玩具嗎?」
眾人鬨笑,院中的梅樹枝頭冒出點點紅苞,冬日暖陽下格外醒目。
雖然是初冬,但伯爵府的庭院裡卻暖意融融,當初建造之時,角落裡編埋了地龍,熱氣順著青磚縫往上冒,混著廊下柴火盆的暖意,竟比屋裡還舒坦些。
待眾人落座,王長樂起身而立,今日一身墨藍錦袍,舉手投足間儘是世家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