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平山縣千戶所,王長樂當即給直屬上司青州衛指揮使寫信,言稱遭到東瀛忍者刺殺,想帶兵去東海乾倭寇。
青州府內,指揮使張大人收到信件,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王長樂這才當上靖武伯幾天啊,就被東瀛忍者刺殺,這他麼妥妥的打大秦皇朝的臉啊,不敢耽擱,連忙上報山東刺史。
山東刺史也頭疼啊,王長樂的要求合乎情理,任誰被東瀛人刺殺都忍不了這口惡氣,何況是一位伯爵呢,可王長樂畢竟是內陸的衛所千戶,帶兵去海上打倭寇,他一個刺史可決定不了,只得上報給朝廷。
內閣得知,一番商討過後,發文讓王長樂切莫衝動,以免亂了東海大局。
王長樂這叫一個氣啊,憑啥不讓他去打倭寇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只得作罷。
心裡暗暗給倭寇記恨上了,等以後有機會的,非得把倭寇大軍,還有東瀛本土全給揚了。
寒來暑往,秋去冬來,一晃來到了十一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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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山縣的樹葉落光了,枝椏光禿禿戳在天上,地里的草也枯了,早上能看見白霜,說話都帶白氣,河裡水只剩個底兒,石頭露出來,幾隻鴨子縮著脖子游,劃開幾道水紋。
「公子,院裡好冷,多穿件衣裳。」
藍汐抱著一件貂絨大氅從屋裡走出來,踮著腳給王長樂披上。
這大氅是御賜的,黑緞面繡金蟒紋,內襯雪白貂絨,既顯伯爵威儀,又擋風寒。王長樂如今是正兒八經的世襲罔替靖武伯,平日裡雖不講究排場,但該有的體面還是得有。
王長樂轉身,少女今日穿了件湖藍色夾棉襖裙,領口和袖口滾著白狐毛邊,襯得肌膚如雪,發間只簪了一支銀釵,釵頭墜著顆青玉珠子,隨她走動輕輕搖晃,一張小臉被冷風吹得微紅,眉眼如畫,唇若點朱。
「冬天就要來了,天冷。」
王長樂皺眉,「以後別用手洗衣裳了。」
藍汐抿嘴一笑:「多謝公子,沒事的,奴婢不怕冷,可以燒熱水呢。」
說著,又指了指廚房,「灶上溫著薑湯,公子待會兒記得喝。」
正說著,房樑上傳來一陣撲騰聲,小赤火熊和金雕不知何時又鬧起來了,一個上躥下跳一個扇翅膀,好不熱鬧,小赤火熊看著和從前一樣大小,也不知它們這一脈到底啥時候發育...
「你們兩個...」王長樂抬頭正要訓斥,前院忽然走進來三個人。
鐵蛋一馬當先沖了進來,嘴裡哈著白氣,憨厚的臉上滿是興奮:「長樂哥!俺們來啦!」
他身形高大,裹著件厚實的羊皮襖子,腰間別著把柴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像頭闖進院子的熊。
栓柱跟在後面,個子比去年高了不少,穿著青布棉袍,腰間掛著把短劍,神色沉穩了許多,見王長樂看過來,抱拳一禮:「長樂哥」
秦草兒一如從前,走在最後,安安靜靜的,不爭不搶。
「恩公。」
三人進了千戶大院,鐵蛋已經開始嚷嚷了,掰著手指頭數著:「長樂哥,千戶所都安排好了,過冬的棉衣棉鞋都讓收容所的婦人們做好了,賣給軍戶們,糧食,米麵,鹽巴和油腥,不夠的也從隔壁幾個縣買回來了,保證咱平山千戶所能安穩渡過這個冬天,家家戶戶吃飽穿暖嘞。」
王長樂點了點頭,鐵蛋人雖然憨傻,反應也慢,對待基層軍戶卻不含糊,事事計較,要親手把棉衣棉鞋送到每一個軍戶家庭才算放心呢。
栓柱往前一步,聲音清朗:「長樂哥,親兵營的事都辦妥了。那五十名親兵的家宅,上個月就蓋好了,清一色的青磚瓦房,比軍戶的宅子結實些,過冬的棉被、柴火都送齊了,每家額外給了三十斤臘肉、二十斤白米。」
頓了頓,又道:「營里老兵的風濕、咳疾,請了縣裡的郎中瞧過,抓了藥,孩子們都送進了衛學,先生說個個機靈,認的字比同齡娃多。如今親兵們訓練更上心了,都說跟著長樂哥踏實。」
王長樂聽著,目光轉向秦草兒,懷裡抱著個布包,見問到自己,輕輕將包打開,裡面是幾本帳簿。
「恩公,這是咱縣的軍械帳,新打造的一百把環首刀、二十張牛角弓都入庫了,箭簇備了三千支,戰馬從青州衛換了八匹,都是三歲口的好馬,現在由馬夫帶著馴著呢。」
秦草兒翻到另一頁:「還有各屯的換防表,上個月起,十個百戶所輪值,每十五日一換,巡邏路線也調了,避開了結冰的河汊和風口。」
王長樂接過帳簿,隨意看了看,抬頭時眼裡帶了笑意:「做得都好,天冷了,你們自己也多保重。」
鐵蛋在旁拍著胸脯:「放心吧長樂哥!有俺們在,保准千戶所穩穩噹噹的!」
「嗯,雲溪村的宅子這兩天就要建好了,準備準備,過幾天回家。」
「好耶!」
跟著王長樂就這點好,想啥時候走就啥時候走。
尋常千戶自然要駐地在駐防,不得隨意離開,探親也得請假,可王長樂那是普通千戶嗎,堂堂靖武伯,青州府爵位數一數二的存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天天在家睡大覺,都沒人管得著,就是這麼豪橫!
接下來的日子,王長樂動用手裡的資源和銀子,幫助平山縣衙給老百姓準備過冬的糧食和物資,確保平山縣不會餓死人。
十一月二十五日,王長樂安排好了千戶所和平山縣等一眾事宜,率領鐵蛋等人以及親兵營,返回了雲溪村。
即便是十一月,天氣寒冷,一片肅殺景象,懷安鄉看著仍比往年熱鬧多了,鄉上多蓋了好多房子,新開了許多許多鋪子,這一切自然是歸功於王長樂。
每個人見到王長樂策馬回鄉,都發自內心的表示感激,聽說王長樂返鄉,各家各戶的漢子,婦人和孩子都自發站在街道兩邊,臉上笑意盈盈,王大人,伯爺叫個不停。
鄉上的路也明顯翻修過了,青石板路走起來順暢不少,極大程度促進了商貿經濟和運輸能力,王長樂很欣慰能為鄉親們做些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