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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太和殿對話

  「伯爺,您可得上心,萬萬錯不得。」

  「我曉得,多謝大人了。」

  王長樂一抬手,藍汐遞了一張銀票過去,面額五百兩,鴻臚寺丞哪裡敢要,一番拉扯還是收下了,又囑託了一番細節,王長樂謝過。

  到了晚上,下人送來飯食,有羊肉湯,蒸鵝,藍汐和小赤火熊吃的不亦樂乎,卻見王長樂一口沒動,藍汐疑惑問道:「公子,是飯菜不合你口味嗎?」

  王長樂搖了搖頭:「還是不吃了,明天怕是沒空去如廁...」

  藍汐哦了一聲,小赤火熊一看你不吃,那全都給我吃吧,蒸鵝,嚯嚯嚯,好香好香。

  第二天,早上四點多,鴻臚寺的人就把王長樂整醒了。

  換了身御賜的伯爵蟒袍,由專人引著走了大半天來到午門外候旨,禁軍,太監依次驗身過後才得以進去,鐘鼓鳴,入太和門,過金水橋。

  先去至太廟東廡,跪誦:臣王長樂,蒙恩受爵,誓死效忠,這一套整下來,給王長樂弄得身心俱疲,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又累又餓,總算是挨到了覲見的流程。

  小太監引著到了太和殿,裡面的太監高聲唱道:「平山伯王長樂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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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長樂趕忙進去,沒敢抬頭,對著上面的人行禮一番,將謝恩表雙手舉過頭頂,高聲道:「臣王長樂,叩謝天恩!」

  嘉佑帝高居御座,光凝冕服,氣肅環佩,嘴角一勾:「平身吧,給平山伯賜座。」

  「謝陛下。」

  王長樂這才抬頭,卻見太和殿大的沒邊了,面闊九間,進深五間,金磚墁地,身側站著那白面太監,右側文案台坐了個翰林學士,記錄君臣對話。

  殿中明面上只有他們四人,王長樂卻能感覺到殿柱後方,陰影角落處藏了不少人,想來是御林軍了,保護皇帝安全的。

  嘉佑帝開門見山:「平山伯,你這次來皇城帶來的玉米種子很好,朕心甚慰。」

  王長樂從椅子上站起來:「蒙陛下賜爵平山伯,臣必肝腦塗地,衛我大秦!」

  「坐吧,別動不動站起來。」

  嘉佑帝說了好半天玉米,很感興趣,在王長樂這裡得到了確切答案,可以在全大秦普及,滿意的呵呵笑了。

  王長樂偷偷瞄了一眼上面,老皇帝年過五十,面容清癯威嚴,眉間一道深紋,鬢角微霜更添帝王氣度。

  一襲玄色龍袍,眸光銳利似能洞穿人心,不怒自威,壓迫感十足。

  又扯了之前敬獻的黑虎,詩文,王長樂只得應聲,沒搞明白老皇帝到底想說什麼,嘉佑帝眯了眯眼睛,忽然話鋒一轉:

  「朕聽說你在平山縣搞得不錯啊,能在山地里種出畝產四百斤的綠豆和蕎麥,最近還搞了什麼冬小麥?愛卿為何不奏啊?」

  話音落下,殿中落針可聞,那翰林學士瞥了王長樂一眼,氣氛幾乎凝滯,為啥不奏,你要私自留著糧食意圖不軌嗎?

  王長樂心中一緊,皇帝就是皇帝,情報工作無孔不入,忙躬身道:「陛下明鑑,綠豆、蕎麥不過是臣偶然試種,畝產雖有提升,卻不敢貿然驚擾聖聽。冬小麥尚在試驗階段,未得成效前,臣實不敢奏報。」

  嘉佑帝指尖輕叩御座扶手,目光幽幽:「哦?那這些從未見過的種子,又是從何處得來?」

  王長樂定了定神,編出早已在心裡盤桓過的說辭:

  「回陛下,前年臣在山中遇一遊方老道,鶴髮童顏,自稱雲遊四海時得了些異域種子,他說臣有濟世之心,便贈了些玉米、冬小麥的種子,還留下幾句栽種口訣,臣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念頭,沒想到真成了。」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火噼啪聲。

  嘉佑帝那雙銳利的眼睛似要將王長樂從裡到外看個通透,王長樂只覺渾身蟒袍被冷汗浸透。

  白面太監垂著的眼皮微動,翰林學士握著毛筆的手懸在紙上,誰也不敢打破這份沉默。

  良久,嘉佑帝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遊方道士?倒也算奇事。」

  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大秦疆域萬里,多的是未知之物。你能將種子種出成效,已是大功。」

  王長樂鬆了口氣,聽嘉佑帝又道:「朕不管這些種子來自何處,只要能讓百姓飽腹,讓大秦糧倉充盈,便是好東西。」

  說罷,身體微微前傾:「平山伯,朕對你寄予厚望,切莫辜負了這江山百姓。」

  「臣...臣遵旨!」

  王長樂深深叩首,心中百感交集,老皇帝分明不信那套遊方道士說辭,卻偏偏沒有點破,恩威並施,果然帝王手段。

  待翰林學士記錄完畢,嘉佑帝便想打發人走,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平山伯對江城怎麼看?」

  王長樂只能挑不咸不淡,中立的話說:「江城大將軍威震東海,大破倭寇海盜,實乃大秦棟樑。」

  「是嗎?沒別的了?朕聽說永安郡主多次尋你,心有所屬呢。」嘉佑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直視王長樂。

  王長樂跪地磕頭:「臣惶恐。」

  「怕什麼,你是朕親封的平山伯,她是朕親封的永安郡主,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王長樂哪能聽不出嘉佑帝言語中的敲打之意,只得硬著頭皮回道:

  「永安郡主金枝玉葉,臣不過一介武夫,實在不敢高攀。」

  「且臣年方十四,尚無功業可立,豈敢耽於兒女私情。此番進京,只願為陛下分憂,為大秦盡忠。待他日東海倭寇盡除,北疆胡馬不渡,再談婚配不遲。」

  嘉佑帝聞言,非常滿意:「去吧,記住今日之言。」

  王長樂行禮,正欲離殿,卻聽嘉佑帝又道:「對了,三日後是皇家圍獵,屆時皇親國戚,王公大臣武將們都會前去,大家對你都很好奇,平山伯參與圍獵後,再回平山縣吧。」

  「臣,遵旨。」

  待王長樂離去,嘉佑帝目光幽幽,問旁邊的太監:「平山伯此人,你如何看?是忠是奸?」

  那白面太監思忖片刻,道:「回陛下,平山伯年僅十四,心思城府不輸朝中四十歲之大臣,世間罕見,若觀其在清蘭縣,平山縣之行事,殺土匪,壓豪強,多行公道之舉,實屬難得...只是平山伯之忠奸,奴婢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