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又是幾天過去,江映雪處理好了酸棗酒等等事項,準備了整整一車隊的酸棗酒,準備將這批酸棗酒銷售到青州府和齊州府去。
也就是說,江映雪要離開了。
王長樂率領親兵營相送出青林鎮,藍汐特意沒跟著來。
行至一片紫薇花叢,不知怎的,只剩下了王長樂和江映雪並肩騎馬,打眼兒一看,江驍翊和鐵蛋等人早跑前面去了,王長樂無奈,這群傢伙。
「長樂你看。」
江映雪輕挽韁繩,讓馬兒停在紫薇花樹下,伸手撫過一簇粉紫色花團,花瓣輕輕顫動。
「這花倒是奇特,紅得似霞,紫得像霧,香氣纏纏綿綿。」
她轉頭看向王長樂,眸中淺淺笑意,十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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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花期能從夏到秋,哪怕落了,根下也總留著點餘韻。」
王長樂心頭一跳。
夕陽餘暉透過花枝,在江映雪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與滿樹紫薇相映成趣,襯得她肌膚如雪,眉目如畫,眼神清亮又帶著點怯意,像揣著滿肚子的話,卻只敢借著遍地紫薇說。
王長樂心跳忽然亂了節拍,心跳加速。
到底是肉體凡胎,哪裡擋的了這個。
可腦海里偏偏閃過藍汐的模樣,那雙總是帶著依賴的藍色眼睛此刻仿佛就在眼前。
王長樂移開視線,故作輕鬆:「是啊,今年平山縣日頭足,這花開得也盛。」
江映雪指尖一頓,眼中的光彩微微黯淡。
隨即輕輕摘下一朵紫薇,在指尖緩緩轉動。
「紫薇花期很長,能開整整一個夏天。」
她抬望他,眼底藏著微光,「若是心裡真有念想,多等些日子,也無妨的。」
王長樂怔住了。
眼前這個女子,倔強的可怕。
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想說些什麼,卻見江映雪已轉過馬頭,聲音隔著風飄過來:「長樂,總會再見面的。」
遠處傳來江驍翊的呼喚聲,車隊已經整裝待發。
江映雪一襲紫衣白馬,驚鴻回眸,深深看了王長樂一眼,將手中的紫薇輕輕放在他掌心:「長樂,保重。」
紫色的裙擺掃過滿地落花,帶起一陣細碎花雨。
王長樂站在原地,望著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江映雪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才緩緩鬆開手掌,苦笑著搖了搖頭,將殘花別在了馬鞍上。
情之一字,難啊。
「公子!你回來啦,我做了粟米槐花餅,公子你快嘗嘗。」
剛回千戶大院,藍汐這丫鬟就拉著王長樂品嘗。
「公子,可好吃了,你看小火。」
小赤火熊難得愛吃粗糧,一個勁兒的搖頭晃腦,好吃好吃真好吃,要知道,它可是無肉不歡,王長樂嘗了一塊,給出超高評價。
「絕了!」
藍汐眼睛亮亮的,「公子,你喜歡就好,以後每年這個時候我都做給公子吃。」
哼唧哼唧——
王長樂還沒說話,小赤火熊先興奮上了,好耶!
時間悄然流逝。
那尊龐大如小山般的黑虎經由青州府走水路,一路添加冰塊,不到十天,便送至皇城朝歌,引發驚天震動。
黑虎的屍體被特製的鐵籠車運至宮門前,沿途百姓爭相圍觀,議論紛紛,那巨獸即便死去,威勢猶存,獠牙森然,利爪如鉤,即便閉目僵臥,仍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
文武百官既有驚嘆,亦有畏懼,縱使身經百戰的武將也一臉懵逼,這啥玩意啊?
看著像老虎,可誰家老虎搞這麼大?!就這一隻能趕上八九隻老虎了...
嘉佑帝身著明黃龍袍,圍著大殿中央的馬車走來走去,目光灼灼,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就上前伸手,身後太監大臣高呼不可,嘉佑帝只當沒聽見,伸手撫過黑虎的皮毛,觸手冰涼,卻仍能感受到那股殘存的凶煞之氣,令人膽寒。
「諸位愛卿,可知這是何凶獸?」
「陛下,這這這...」
「此是何凶獸..為何如此龐大....」
「老臣在七省十九府為官,從未見過如此巨大之凶獸...」
嘉佑帝輕笑:「你們這幫老東西窩在皇城裡能知道什麼,此乃凶獸黑虎,現於青州境內,被王長樂斬殺,特意尋了冰塊冷鎮,一路送過來的。」
說著,將手中奏摺展現給朝臣們看。
『黑虎乃妖獸,食人無數,今斬之獻於陛下,以彰天威』!
聞聽此言,金殿懵逼一大片。
「真是黑虎?」
「被人殺了?」
「是青州那個小子...王長樂?」
督察院眾人臉色難看,武將們哈哈大笑著聲援:「陛下,「黑虎乃凶獸,今被斬殺,正應我朝威德!」
嘉佑帝非常高興,心裡美滋滋的,瞧瞧,誰說我只會收成,沒有武功威勢,這不就是最好的表現嗎?
禮部尚書帶頭跪地高呼:「陛下,此乃天降祥瑞啊!」
文臣武將嘩啦啦跪倒一大片,口呼祥瑞。
「陛下洪福齊天,故有此等忠勇之臣為陛下斬妖除魔!」
「此乃天降祥瑞,彰顯我大秦江山穩固,陛下聖德昭昭啊!」
「陛下天威,震懾四方妖邪!」
群臣附和,馬屁如潮。
這時候誰要是獨自清醒,還站著的話,那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死了。
嘉佑帝笑意更濃,指著黑虎屍體道:「這虎皮剝下來,硝制後掛在太極殿側廳,讓百官日日得見,警醒眾人外有妖邪,當以忠勇自勉!虎肉分賜三公九卿及諸位將軍,再送些給京中王公,讓他們也見識見識,我大秦將士之威猛!」
「陛下聖明!」
眾臣山呼萬歲。
鎮北將軍蕭破虜站出來,道:「陛下,青州王長樂斬殺黑虎,揚我大秦威名,不可不賞。」
嘉佑帝眉頭微皺,王長樂這小子還挺和自己心意,是個聰明人,可以培養一下,頓了頓,道:「此等功績,僅賞金銀未免寒了將士之心。傳朕旨意,青州衛千戶王長樂,斬凶獸有功,特晉爵一等,升正三品輕車都尉,加正五品平山縣子勳爵,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