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炊煙裊裊升起，百姓們三三兩兩地往家走，嘴裡念叨的都是招兵的好處。
有那心急的，已經回家收拾行李，打算三天後早去千戶所面試，許多人家盤算著、期盼著，等著搏一個不一樣的前程。
經過了三天的宣傳，想要報名進入千戶所當軍戶的漢子足足有一千六百多人，一大早就來到了千戶所外面候著，等待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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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長樂是被藍汐給叫醒的。
「公子，公子，快起床啦，外面來了好多好多人，都想見你呢。」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睡懶覺的習慣怕是改不掉了，藍汐幫忙擦臉，餵水，穿衣服，面面俱到，王長樂感覺自從有了個丫鬟服侍，自己是越來越懶了。
打扮得非常精神，王長樂打眼兒一看，自己一身月白色錦緞長袍，腰間束著一條銀絲紋龍玉帶，外罩一件靛青色雲紋披風，腳踩一雙鹿皮短靴，靴面上繡著暗紋。
一頭烏黑長髮用玉簪隨意挽起，襯得他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儘是世家公子矜貴。
藍汐跟在王長樂身後，笑意盈盈，一身湖藍色棉布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素白腰帶，腰肢纖細。
長發挽成雙丫髻，發間只簪了一朵小小的銀絲絹花，樸素靈動，小臉白淨如玉，藍汪汪的杏眼清澈明亮，活脫脫一個俏麗可人的小丫鬟。
「走吧。」
王長樂拍了拍衣襟，率先邁步。
藍汐趕緊跟上，小碎步邁得輕快。
出了千戶大院兒，就見栓柱、鐵蛋和秦草兒早已候在門口。鐵蛋穿著那身新賜的緋袍，激動得臉都通紅，見了王長樂就嚷嚷：「長樂哥，你可算出來了，外面來了老鼻子人了，能從咱千戶所門口能排到青林鎮那頭，一眼望不到邊。」
栓柱也點頭，手裡還攥著本登記簿：「光是登記姓名的冊子就寫滿三本了，還有好多人擠在外面沒排上呢。」
秦草兒道：「恩公料事如神，這三天的宣傳沒白費功夫。」
王長樂淡淡一笑，早料到會是這般景象。
這年頭，老百姓圖的不過是一口飽飯、一個安穩窩，自己給糧食給銀子，還能分房安家，自然有人願意來。
「讓人把他們都放進校場。」
王長樂抬步往校場走，「我親自面試。」
一行人來到校場，眼前景象讓王長樂眼前一亮。
校場外排起了長龍，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
有膀大腰圓的莊稼漢，精瘦幹練的獵戶，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江湖遊俠的漢子，或蹲或站，三三兩兩地交談著，臉上都帶著期待的神色。
幾十個軍卒正在維持秩序，見王長樂到來，立刻挺直腰板行禮：「千戶大人！」
王長樂心裡美滋滋的，千戶聽著就是比百戶要舒坦。
面試的漢子們下意識地挺了挺腰，緊張地攥緊了拳頭，悄悄打量著周圍的軍卒，眼裡羨慕。
軍卒們推開柵欄，人群頓時騷動，那些漢子們爭先恐後地湧入校場，卻又在軍卒的呵斥下很快排好了隊伍。
陽光灑在校場的黃土上，映照著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龐。
微風拂過，帶來陣陣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卻莫名讓人感到生機勃勃。
眾人排成長隊，五人一排，王長樂同時面試五個人，讓其先介紹，然後比試力氣，性格，只在裡面挑選好的入千戶所，若是合適的還會入自己的親兵營。
千戶有親兵營，名額五十人，待遇自然更好。
開始面試了。
第一組五個漢子，年齡各不相同，目光齊刷刷落在高台上的王長樂身上，臉上泛起紅潮。
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莊稼漢，手裡攥著頂破草帽，見了王長樂便嚷嚷：
「小人張鐵柱，是青林鎮的農戶，家裡有三畝薄田，能扛兩百斤糧食走三里地。」
莊稼漢嗓門洪亮，粗黑的手指掰得咯咯響，「俺想當兵，給家裡掙間瓦房。」
他身旁的精瘦漢子趕緊接話：「小人李狗剩，以前是獵戶，在黑風山待過五年，箭法准得很，能射穿三十步外的銅錢。」說著還拍了拍背上的舊弓箭，箭囊里插著幾支磨得發亮的箭矢。
第三個漢子穿著褪色的兵服，肩上有道淺疤：「小人王二，以前在青州衛當過兩年輔兵，會使長槍，後來家裡老娘生病才退了伍。」
王長樂多看了這人一眼，腰杆挺得筆直，說話利落。
剩下兩個都是二十出頭的後生，一個是流民出身的趙小五，有股不服輸的勁兒：「俺啥都能幹，不怕死！」
另一個是鎮上鐵匠鋪的學徒孫六，手掌布滿厚繭，悶聲道：「俺會打鐵，也能揮刀。」
王長樂微微點頭，目光在五人臉上掃過：「都是好漢子。既然來了，就把本事亮出來看看。」
話音剛落，李狗剩抄起弓箭，對著遠處的靶子拉滿弓弦。
只聽嗖的一聲，箭矢穩穩釘在靶心，周圍一片低呼。
張鐵柱扛起地上的長矛，笨拙地揮舞了兩下，雖沒章法，卻虎虎生風，看得出來力氣著實不小。
王二則拿起長槍耍了套基礎槍術，招式雖簡單卻紮實，顯然有功底在身。
趙小五和孫六也各選了把朴刀，胡亂劈砍著，非常生澀，但是能看出來，用足了力氣。
「你們為何想當軍卒？」王長樂笑道。
「想讓婆娘孩子過上好日子！」張鐵柱脫口而出。
趙小五攥緊刀柄：「俺不想再顛沛流離，想有個安穩前程。」
王長樂笑了，指著最年輕的張鐵柱和趙小五：「你倆留下，入新兵營。」
又看向李狗剩，「你箭法不錯，可以跟著老七，老七，帶帶新人啊。」
一旁的老七點了點頭：「是，大人。」
孫六，趙小五激動得說不出話，一個勁兒地作揖，李狗剩也咧開嘴笑，露出兩排黃牙。
王二和張鐵柱則蔫了下去，低著頭半天沒吭聲。
「大人，俺們...」
張鐵柱剛要開口，就被王長樂打斷：「你年紀稍長，有家有口，未必適合軍營，況且一身的莊稼本事，可不能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