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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宰大戶

  管事被刀架著脖子,不敢嘴硬了,哆哆嗦嗦地領著王長樂往莊子大門走,厚重的朱漆大門被打開,門軸發出「吱呀」的慘叫,像是在為這莊子裡的罪惡哀嚎。

  「鐵蛋、栓柱,你們帶一隊人跟著黑娃,去解救其他人。」王長樂沉聲下令,「剩下的跟我來,會會那位『大善人』劉財主!」

  鐵蛋攥著刀應道:「放心吧長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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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娃擦乾眼淚,帶著鐵蛋和栓柱往莊子深處跑,穿過幾條石板路,一股濃烈的腥臭味撲面而來,那是牛棚的方向。

  借著月光,能看到低矮的草棚歪斜地搭在牛棚旁,稻草霉得發黑,幾隻老鼠從牆角竄過,驚起一片蒼蠅。

  草棚里,幾十個漢子正圍著一個破陶罐啃黑窩窩,破陶罐里是井水,渾濁的不像樣子,上面飄著草屑,咬一口窩窩,灌一大口井水,個個兒神情呆滯,沒人說話,已經麻木了。

  角落裡,七八個年輕人蜷縮在稻草上,累得打呼,幾乎每一個人身上都有鞭痕,不停抽搐著。

  「就是這兒。」

  黑娃咬著牙,「俺們都被關在這兒!」

  守在門口的四個打手見有人闖進來,舉著棍子就罵:「哪來的野東西?敢闖劉府?活膩歪了!」

  鐵蛋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再也忍不住,怒吼一聲:「去你娘的劉府!」

  恨得發狂,決定今天當一次真正的馬匪,大開殺戒,揮刀就砍,那打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劈倒在地,另一個打手嚇得腿軟,剛想跑,被栓柱一腳踹翻,刀光閃過,當場沒了聲息。

  草棚里的人被動靜驚醒,茫然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嚇得縮成一團。

  「俺們是馬匪幫,來救你們的。」

  鐵蛋對著他們喊道,「劉財主是個騙子,你們的賣身契都是假的。」

  黑娃也跟著喊:「大家別怕,王大人來了,他會給我們做主。」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哆嗦著問:「真的能走?」

  不是不想離開,實在是被打怕了,這裡的每個人都試過逃跑,無一例外,被追回來,吊打一頓,餓三天,長此以往,沒人再對逃跑抱有希望。

  他們絕望了。

  「能走!」

  栓柱喊著,打量了一圈,發現全都是十幾歲的年輕人,便問:「就你們這些人嗎?年齡大的呢?」

  一個漢子抹了把臉,聲音沙啞:「早...早就被累死了,上個月還有個老漢被打死在地里...」

  鐵蛋聽得目眥欲裂,一刀劈在旁邊的木樁上:「這群狗東西,給我搜!所有打手和管事,一個不留。」

  眾人像是被點燃了積壓已久的怒火,跟著鐵蛋往外沖,黑娃領著他們穿過柴房,豬圈,每到一處都能看到被囚禁的苦工,有的在鍘草,有的在挑糞,個個面黃肌瘦,見了人就發抖。

  「那邊還有個地窖,關著幾個不服管的。」黑娃指著西邊的方向。

  鐵蛋一腳踹開地窖門,裡面傳來濃重的霉味,幾個年輕人被鐵鏈鎖著,見到光往回縮。

  「砍斷鏈子。」鐵蛋怒吼。

  刀光飛舞,鐵鏈斷裂,慘叫聲、怒喝聲、解救聲在莊子裡此起彼伏,鐵蛋和栓柱帶著人,見了打手就砍,見了管事就殺。

  另一邊,王長樂手裡像拎小雞似的提著管事的衣領,冰冷的刀鋒貼在他脖頸上,逼他帶路直往劉財主住的院子走。

  穿過幾重月亮門,眼前的景象與方才的破敗截然不同。

  庭院由青石板鋪就,光可鑑人,兩旁栽著名貴的玉蘭樹,枝頭掛著盞盞琉璃燈,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廊下掛著五彩宮燈,映得周圍的假山流水都染上了幾分旖旎,空氣中飄著濃郁的酒肉香,混合著脂粉氣,與遠處牛棚的腥臭形成天壤之別。

  院子中央擺著一張雕花大圓桌,桌上杯盤狼藉,烤雞、燉肉、鮮果糕點堆得像小山,幾個衣著華麗的女子正圍著一個腦滿腸肥的中年男人調笑。

  那男人便是劉財主,一身的綾羅綢緞,腰間掛著玉佩,滿臉橫肉,隨著笑聲一顫一顫的。

  左胳膊摟著個小妾,小妾穿著粉色紗裙,酥胸半露,正嬌滴滴地往他嘴裡餵酒:「老爺,奴家想要支赤金嵌寶的鐲子。」

  劉財主張嘴含住酒杯,舌頭在她手指上舔了一下,引得小妾咯咯直笑。

  「想要鐲子?」

  劉財主捏著小妾的下巴,滿臉油膩的笑,「那玩意兒得三十兩呢。」

  小妾往他臉上親了口,吐氣如蘭:「才三十兩,對老爺來說不算什麼嘛。」

  劉財主哈哈大笑,拍著桌子道:「確實不貴,待會兒就讓管事吩咐下去,讓那群賤骨頭連夜把東頭的藥材收拾出來,明兒一早運去鎮上賣了,正好夠給你買鐲子的錢!」

  小妾喜得眉開眼笑,捧著劉財主的胖臉就親,膩聲道:「老爺對奴家最好了!」

  兩人在席間摟摟抱抱,旁若無人,周圍的妻妾們也紛紛湊趣,整個院子裡充斥著放浪的笑聲。

  站在一旁的管家皺著眉勸道:「老爺,那些人已經連幹了三天三夜,再這麼折騰,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劉財主臉色一沉,一腳踹在管家腿上:「出人命又怎樣?這平山縣有的是吃不飽飯的窮鬼,死了一批再騙一批進來就是,反正他們賤命一條,能給老子掙錢是他們的福氣。」

  說罷又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刺耳。

  「福氣?我看是晦氣!」

  一聲冷喝從院門口傳來,王長樂提著管事闖了進來,身後的黑衣軍戶們魚貫而入,個個眼神如刀。

  「什麼人?敢闖我劉府?」

  劉財主猛地站起來,肥碩的身軀晃了晃,眯著眼睛看那小雞仔兒似的管事,並不在意,指著王長樂怒斥,「來人,給我把這些瘋子拿下!」

  守在院門口的八個家丁打手立刻抽刀上前,可他們哪裡是千戶所精銳的對手?

  王長樂手中鑌鐵大槍一抖,槍尖化作數道寒光,噗噗噗幾聲悶響,瞬間就有四人倒地,喉嚨上都多了個血窟窿,其餘四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身後的黑衣軍戶們砍翻,慘叫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