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的手掌在桌面上攥成了拳頭。
他死死盯著秦宇，眼底滿是極度的不甘與憤怒。
「一半S級金屬，加上戴森球權限。」
「秦宇，你真當黑蛇財閥是你開的福利院？」
奧德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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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第七堡壘一年的產能，也未必有一半的S級金屬，你這是在要我的命！」
秦宇坐在金屬椅子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給不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給不了，就換個能給的人來跟我談。」
秦宇眼神睥睨，完全沒把這位代統帥放在眼裡。
「你們黑蛇第七分區的負責人不是雷龍嗎？」
「把他叫出來。」
聽到這個名字，奧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旁邊那些持槍的軍官也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雷龍。
那是黑蛇財閥真正的核心高層，掌管著第七分區生殺大權的存在。
也是奧德的頂頭上司。
「你以為你是誰？」奧德怒極反笑，「雷龍大人日理萬機，是你一個通緝犯想見就能見的？」
秦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真是搞不懂，你們這種人為什麼總喜歡在死到臨頭的時候擺譜。」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終端上的時間。
「從我坐在這裡開始，已經過去了十分鐘。」
「你們的主力艦隊，現在應該已經完全進入深淵裂隙的引力場了。」
秦宇身體前傾，直視著奧德的獨眼。
「你猜，他們現在還能不能聯繫上母港？」
奧德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通訊台。
「立刻聯繫第一艦隊！快！」
通訊兵滿頭大汗地在操作台上瘋狂輸入指令。
幾十秒後，通訊兵絕望地抬起頭。
「代統帥……信號被屏蔽了。」
「第一艦隊和第二艦隊的頻段，全部變成了一片盲音！」
奧德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失聯了。
主力艦隊居然真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失聯了！
秦宇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只有我能把他們帶出來。」
「現在，能給你們雷龍大人打電話了嗎？」
奧德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這件事情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如果兩支主力艦隊真的全軍覆沒，他有一百個腦袋都不夠砍。
「清場！」
奧德猛地站起身，大吼一聲。
「所有人，全部滾出去！立刻！」
軍官們面面相覷，但不敢違抗命令，迅速退出了審訊室。
偌大的環形審訊室里，只剩下秦宇一行人，以及奧德。
奧德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主控台前。
他輸入了十二位極度複雜的密碼，然後按下了紅色的啟動鍵。
「嗡——」
審訊室中央，一道湛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全息投影開始快速編織。
幾秒鐘後，一個高達三米的巨大虛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極其魁梧的男人。
他光著上身，左半邊身體已經完全被銀色的機械義體取代。
右眼是一隻猩紅的電子義眼，正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第七分區負責人，雷龍！
「奧德。」
雷龍的聲音仿佛兩塊生鐵在摩擦，刺耳且極具穿透力。
「我讓你守住外圍防線，你動用最高級加密頻道幹什麼？」
「那幾隻星盜蒼蠅，已經讓你廢物到需要向我求援的地步了？」
雷龍的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奧德嚇得直接單膝跪地。
「雷龍大人！不是星盜的問題！」
他指著坐在椅子上的秦宇，聲音發顫。
「我們抓到了一個人，他……他剛從深淵裂隙里出來。」
「他說巴洛統帥已經死了，而且我們的主力艦隊馬上也要全軍覆沒！」
全息投影中，雷龍那隻猩紅的電子眼瞬間轉動，死死鎖定了秦宇。
恐怖的威壓即使隔著屏幕，也讓蘇媚和莉亞呼吸一滯。
圖巴更是如臨大敵，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唯獨秦宇。
他依舊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秦宇。」
雷龍開口了，直接叫破了秦宇的名字。
「星河重工那個通緝犯。」
雷龍的機械手臂在虛空中敲擊了兩下。
「你膽子很大，敢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撒野。」
秦宇嗤笑一聲。
「少拿星河重工來壓我。」
「你既然知道我，就應該知道我幹了什麼。」
「我能把星河重工的資源星炸個底朝天，也能讓你這兩支艦隊有去無回。」
雷龍眯起了眼睛，電子眼裡的紅光瘋狂閃爍。
「你威脅我？」
「就憑你一面之詞？」
雷龍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以為隨便編造點深淵裂隙的故事，就能在我面前敲詐勒索？」
「奧德！把他的腦袋割下來，給我送去換資源！」
奧德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去摸腰間的槍。
秦宇連動都沒動，只是嘲弄地看著雷龍。
「老傢伙，你這招對付下面的人還行，對我沒用。」
「你不信我？」
秦宇指著旁邊的星圖。
「那好，我問你。」
「你們的主力艦隊，現在是不是已經越過了標號為X-7的暗物質帶？」
雷龍沒說話，但眼神明顯變得陰沉。
秦宇繼續說道。
「從十分鐘前開始，你們艦隊的能量護盾是不是出現了毫無規律的頻段閃爍？」
「而且每一次閃爍，護盾的能量儲備就會無故流失百分之五左右？」
此言一出。
雷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因為秦宇說的，一字不差！
十分鐘前，第一艦隊傳回最後一次戰報時，確實提到了護盾能量異常流失的問題。
但這個情報被列為了絕密！
除了雷龍和幾個艦隊指揮官，根本沒人知道！
「你怎麼知道的？」
雷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秦宇攤開雙手。
「我不僅知道你們護盾流失，我還知道如果他們繼續往前開，護盾流失的速度會呈幾何倍數增加。」
「那根本不是什麼暗物質干擾。」
「那是裂隙里的虛無，在主動進食。」
秦宇盯著雷龍的眼睛，語氣森然。
「等護盾流失超過百分之三十，也就是防禦臨界點的時候。」
「那團虛無就會徹底撕裂你們的戰艦。」
「把裡面所有的人，所有的金屬，連同你們引以為傲的火炮，全吞得一乾二淨。」
秦宇敲了敲桌子。
「就像巴洛和他的第七艦隊一樣。」
「連個渣都不會剩。」
整個審訊室死一般的寂靜。
奧德跪在地上，大汗淋漓，連大氣都不敢喘。
雷龍死死盯著秦宇，機械眼裡的數據流瘋狂運轉。
他在判斷秦宇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
但理智告訴他，這個男人沒有撒謊。
或者說，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根本不敢去賭！
兩支主力艦隊，那是第七分區近半的家底。
一旦折在裡面，他雷龍在黑蛇財閥的地位也就到頭了。
「你能把他們帶出來？」
雷龍終於開口了，語氣中的殺意收斂了許多。
「當然。」
秦宇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那團虛無的運行規律，也知道怎麼在裂隙里避開引力坍縮。」
「只要我接通艦隊的指揮頻道，最多半個小時，就能讓他們安全撤出。」
雷龍深吸了一口氣。
「你要什麼？」
終於進入正題了。
秦宇坐直了身體，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弧度。
「剛才我已經跟你的手下說過了。」
「第七堡壘倉庫里，一半的S級稀有金屬。」
「外加戴森球的臨時使用權限。」
「不可能！」
雷龍直接咆哮出聲。
「一半的S級金屬？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大一筆財富！」
「那是第七分區未來三年的戰略儲備！」
「你張口就要一半，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秦宇被吼了，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嫌貴？」
秦宇掰著指頭算起帳來。
「兩支主力艦隊，八十艘重型巡洋艦，一百二十艘護衛艦，還有三萬名精銳士兵。」
「再加上他們裝載的各種高級能源核心。」
秦宇抬起頭，眼神戲謔。
「雷龍大人，你那點戰略儲備，連這支艦隊的一個零頭都比不上吧？」
「這筆帳你都不會算，你是怎麼當上分區負責人的？」
雷龍被懟得啞口無言。
秦宇說得沒錯，艦隊的價值遠遠超過了那些金屬儲備。
但他堂堂第七分區的話事人，居然被一個通緝犯逼到了這份上！
這讓他顏面何存？
「百分之五。」
雷龍咬緊牙關，給出了一個數字。
「我最多給你百分之五的金屬，戴森球權限我也可以給你開放三天。」
「這是我的底線。」
「秦宇，做人不要太貪，拿著這些東西滾，對你我都有好處。」
秦宇聽完，直接站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就往外走。
「圖巴，蘇媚，走了。」
「人家嫌貴，咱們不賣了。」
圖巴等人立刻跟上。
奧德見狀，趕緊攔在門口。
「你站住！大人讓你走了嗎？」
秦宇回頭，滿臉譏諷地看著全息投影里的雷龍。
「百分之五？」
「你當我是收破爛的呢？」
秦宇指著堡壘外的星空。
「我的強制坐標馬上就要暴露了，大不了一起死。」
「但我死之前，能拉著你們兩支主力艦隊陪葬，老子值了。」
「奧德，開門，放老子出去！」
秦宇大吼一聲，氣焰簡直比黑蛇財閥的人還要囂張。
雷龍氣得機械手臂上的電火花直冒。
他縱橫星海這麼多年，從來都是他威脅別人，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毛頭小子來威脅他了？
「秦宇！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雷龍怒吼。
秦宇乾脆不走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審訊室的地上。
「我今天就坐這兒了。」
「你第一艦隊的能量護盾，流失百分之二十了吧？」
「還有十分鐘。」
秦宇看著終端上的時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十分鐘後，你就能聽到艦隊指揮官絕望的慘叫聲了。」
「咱們一起等，不著急。」
心理戰。
這是極致的心理戰。
秦宇在賭，賭雷龍根本承受不起艦隊覆滅的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審訊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奧德跪在地上，冷汗已經浸透了軍服。
圖巴和蘇媚雖然表面鎮定，但手心裡全都是汗。
萬一雷龍真的魚死網破，他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
全息投影中，雷龍的面部肌肉在瘋狂抽搐。
他在掙扎，在權衡。
就在時間過去五分鐘的時候。
「滴滴滴——！」
雷龍那邊的通訊器突然發出了極其悽厲的紅色警報聲。
即使隔著全息投影，秦宇也能聽到那邊傳來的雜音。
「雷龍大人！前線緊急匯報！」
一個軍官驚恐的聲音傳來。
「第一艦隊的先鋒艦……消失了！」
「毫無預兆地消失了！連殘骸都沒留下！」
「護盾能量已經跌破百分之二十五，指揮官請求立刻返航！」
這幾句話，成了壓垮雷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雷龍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他再次看向秦宇，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和憤怒。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掩蓋不住的恐懼。
這個男人說的一切，都在變成現實。
那團虛無，真的在吞噬他的艦隊！
「好……」
雷龍聲音沙啞地開口了。
他閉上眼睛，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我答應你。」
秦宇坐在地上，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一半S級金屬，戴森球最高權限。」
秦宇豎起食指。
「少一個螺絲釘，我就讓第一艦隊全體艦員給你們表演大變活人。」
「給你！」
雷龍猛地睜開眼，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兩個字。
「你要的東西，我全部給你！」
「現在，立刻，馬上接入指揮頻道，把他們給我帶回來！」
秦宇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勝利的弧度。
他拍了拍奧德的肩膀。
「愣著幹什麼？雷龍大人發話了，還不帶路去指揮室？」
奧德如夢初醒，趕緊從地上爬起來。
此時的他，看向秦宇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能把雷龍逼到低頭妥協，這小子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奧德。」
雷龍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黑蛇財閥最高級別的貴賓卡給他。」
「從現在開始，秦宇就是我們第七堡壘的座上賓。」
雷龍死死盯著奧德。
「滿足他的一切要求。」
「在艦隊安全撤出之前，他要是掉了一根頭髮，我把你扔進反應爐里去餵狗！」
奧德渾身劇震，立刻立正敬禮。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全息投影瞬間熄滅。
審訊室里重新恢復了正常的光照。
秦宇走到主控台前，隨手抽出一根奧德的高級雪茄，給自己點上。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代統帥。」
秦宇夾著雪茄，指了指大門。
「還愣著幹嘛？去準備我的金屬啊。」
「另外，給我的人安排最好的休息室，弄點好吃的，深淵裡待久了，嘴裡淡出鳥了。」
奧德咽了一口唾沫。
他臉上的肌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是……秦先生，您請。」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死局，就這樣被秦宇硬生生翻盤了。
圖巴、蘇媚和莉亞跟在秦宇身後，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們不僅活下來了。
還敲詐了黑蛇財閥一半的家底！
甚至成了這裡的貴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