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手指一頓，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她調出一個加密的暗網界面。
「黑市的網絡很難進，我用以前留下的後門，黑進了一個中轉站的數據終端。」
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亂碼。
「輸入丫丫的特徵。三年前，垃圾星暴亂，六歲，人族女孩。」秦宇冷冷地盯著屏幕。
蘇媚咬著嘴唇，輸入了檢索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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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條緩慢推進。
每一秒對蘇媚來說都是煎熬。
「叮——」
屏幕上跳出三條紅色的轉運記錄。
蘇媚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撲在控制台上。
「有匹配！」
第一條記錄，三年前。
「編號9527批次，人族幼童三十名，被『鬣狗』傭兵團打包賣給了第七星區的器官商人。」
蘇媚渾身發抖，眼淚差點掉下來。
秦宇面無表情。
「看下一條。」
第二條記錄。
「中途發生黑吃黑，這批幼童被星際海盜『血牙』劫走。流向不明。」
蘇媚猛地錘了一下控制台。
「血牙……這是個大型海盜團，臭名昭著。」
「找血牙的駐地。」秦宇下令。
蘇媚快速敲擊鍵盤，幾秒後，她搖了搖頭。
「血牙半年前被另一個大勢力吞併了。」
「誰？」
「黑蛇財閥。」
秦宇眯起眼睛，眼神里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
「這群小崽子如果沒死，現在應該在黑蛇財閥的某個角斗場，或者地下實驗室。」
蘇媚轉過頭，看著秦宇。
她的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絕望。
「黑蛇財閥……那是掌控三個星區的龐然大物。我們這艘破船，連人家一艘護衛艦都打不過。」
秦宇冷笑一聲。
他伸手按住蘇媚顫抖的肩膀。
「怕什麼？」
「別說是個財閥，就算是這宇宙的規則制定者，只要惹到老子頭上，我也照樣把他們掀了。」
「既然有了線索，這事就算有了個底。」
「等我們在黑市安頓好，補充了火力和人手，老子帶你去黑蛇財閥走一趟。」
蘇媚眼圈紅透了，她反手握住秦宇的手背。
「我懂。我不會亂來，一切聽你的。」
這時，艦橋的艙門滑開。
艾拉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灰色作戰服，但臉色依舊很差。
「老大，底艙安頓好了。」
「三百二十一個活人。重傷八十，輕傷一百多。」
艾拉頓了頓，聲音變得沙啞。
「但大家情緒不對。」
秦宇看了一眼旁邊的監控屏幕。
底艙里。
幾百個星耀族人或坐或躺。
沒有一個人說話。
像是一堆失去靈魂的肉塊。
「礦場炸了。他們在這宇宙里，連個念想都沒了。」艾拉低著頭說。
秦宇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
「這群廢物，老子花這麼大代價把他們撈出來，不是為了看他們等死的。」
艾拉撲通一聲跪下了。
「老大！他們不是廢物！他們只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求您一件事。」
秦宇吐出煙圈，冷眼看著她。
「說。」
「距離這裡半個恆星日，有一片隕石帶。」
「那裡有我們星耀族的『聖地』。」
艾拉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當年母星毀滅，我們逃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塊母星的碎片。後來停在那片隕石帶里，當做紀念死去的同胞的豐碑。」
「能不能……繞路去一趟。」
「讓大家看一眼。就看一眼！」
蘇媚轉頭看向秦宇。
這種時候繞路，極有可能暴露行蹤。
秦宇把菸頭按滅在金屬台上。
他知道，一支沒有信仰的軍隊，打不了硬仗。
想要徹底收復這三百人的心，就得給他們點一把火。
把他們心裡的死灰，徹底燒成仇恨的烈焰！
「蘇媚。改航線。去隕石帶。」
艾拉猛地磕了個頭，激動得渾身發抖。
「謝謝老大！謝謝老大！」
「滾去底艙。把所有人都給我叫起來。半死不活的也給我扶起來站著！」秦宇厲聲喝道。
「是！」艾拉爬起來，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十個小時後。
飛船減速，緩緩滑入一片幽暗的隕石帶。
周圍全是大大小小的黑色岩石。
「前方檢測到高密度金屬反應。」蘇媚盯著雷達屏幕。
飛船探照燈打亮。
漆黑的深空中，漂浮著一塊巨大的黑色巨石。
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
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劃痕。
每一道劃痕，都是一個死去星耀族人的名字。
飛船懸停在巨石前方。
秦宇站起身。
「把底艙的隔離板升起來。換上單向透明玻璃。」
「全艦廣播開啟。」
秦宇推開艦橋的門，徑直往底艙走去。
他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武器匣。
底艙。
三百多個星耀族人擠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
外面，就是那塊承載著他們種族記憶的豐碑。
不知是誰先哭出了聲。
緊接著，壓抑的哭聲在底艙里連成了一片。
圖巴跪在最前面，雙拳死死砸在甲板上，砸得鮮血淋漓。
莉亞在他旁邊，哭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想起了被掩埋在礦坑裡的幾萬同胞。
絕望、無力、悲痛。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底艙的金屬大門被一腳踹開。
哭聲戛然而止。
三百雙通紅的眼睛同時轉頭。
秦宇面沉如水，提著武器匣大步走了進來。
他每走一步，軍靴踩在金屬甲板上的聲音，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秦宇走到最前面，猛地轉過身。
背對著那塊巨大的豐碑。
「哭夠了嗎？」
秦宇的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在底艙里迴蕩。
冷酷。
刺耳。
圖巴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
「老大……我們族沒了。我們的家沒了。」
「廢物。」秦宇毫不留情地罵道。
圖巴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宇眼神掃過這群狼狽不堪的人。
「家沒了，就去找回來！」
「族人死了，就去把殺他們的人碎屍萬段！」
「你們在這裡對著一塊破石頭哭，能哭死仇人嗎？能把死人哭活嗎？」
秦宇一把掀開武器匣。
幽藍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底艙。
那是吞噬了晶核後，完全充能的【幽冥·死神之吻】。
秦宇單手抓起這把造型狂野的高精狙擊炮。
槍管足足有兩米長。
秦宇猛地一拉槍栓。
「咔嚓！」
清脆的機械聲，刺痛了每個人的神經。
「這宇宙，從來沒有眼淚的位置。」
「弱肉強食。你們弱，所以你們活該被當成奴隸！活該被埋在礦坑裡！」
秦宇的話像刀子一樣，把星耀族人最後一點遮羞布撕得粉碎。
有幾個年輕的星耀族人咬著牙，滿臉屈辱地站了起來。
「不服氣？」
秦宇冷笑。
他突然轉身，槍口對準了玻璃外的深空。
「蘇媚！打開外艙門裝甲片！」秦宇在耳麥里怒吼。
「咔咔咔——」
飛船側面的裝甲板緩緩降下，露出了外面的真空環境。
秦宇端起死神之吻。
槍身亮起刺眼的藍光。
特性一：液態重構，單兵形態！
附加特性：微型重力場！
「砰！」
一髮帶著恐怖動能的藍色光彈呼嘯而出。
直接擊中了遠處一顆直徑幾十米的隕石。
沒有爆炸。
只有無聲的湮滅。
那顆隕石瞬間被十倍重力場壓碎，接著被絕對穿透的力量打成了一團齏粉。
底艙里鴉雀無聲。
三百多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宇收回槍，槍口還在冒著白煙。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圖巴和艾拉。
「看清楚了沒有？」
「在這個世界，只有拳頭大，槍管粗，你才能站著喘氣！」
「老子花大力氣把你們撈出來，不是為了養一群會哭的綿羊。」
秦宇走到圖巴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強行提了起來。
「我需要一群狼。一群見了血就發瘋，誰敢咬你們一口，你們就撕碎他喉嚨的瘋狼！」
「你們的命，是我給的。」
「從今天起，你們沒有名字。你們只有編號！」
「這艘船，就是你們的新母星。」
「我的槍指哪，你們就給我打哪！」
秦宇猛地鬆開手，把圖巴摔在地上。
他環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告訴我！你們想死在這裡，還是跟著老子去殺個血流成河？！」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幾秒鐘後。
圖巴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他一把扯掉自己上衣，露出胸前星耀族的圖騰。
「老大說得對！我們不哭了！」
「誰殺我們，我們就殺誰！」
圖巴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捶打著左胸。
「星耀族，圖巴！願為老大赴死！」
艾拉緊緊握住腰間的長刀，跟著跪了下去。
「艾拉！願為老大赴死！」
莉亞擦乾眼淚，學著他們的樣子跪下。
「願為老大赴死！」
「嘩啦啦——」
三百多名星耀族人，無論男女老少，無論帶傷與否。
在這一刻，全部單膝跪地。
三百雙眼睛裡，死灰被徹底點燃，化作了瘋狂的殺意。
「願為老大赴死！！」
整齊的怒吼聲，在底艙里炸響。
震得頭頂的燈光都微微閃爍。
秦宇站在人群中央。
他知道，這支隊伍的魂，徹底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