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黑色的燃油。
像瀑布一樣。
從【總統號】兩側的排污管道傾瀉而出。
五百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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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秦宇之前抽獎和掠奪攢下來的全部家底。
此刻。
一滴不剩。
全餵了這片海。
粘稠的油污迅速擴散。
隨著海浪。
覆蓋了方圓十公里的水面。
那些被龍涎香吸引來、已經陷入徹底瘋狂的變異海獸。
根本不管這些黑水是什麼。
它們只知道往前沖。
撞在船體裝甲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
「哥！」
「油放光了！」
對講機里傳來齊春破音的嘶吼。
「開炮！」
秦宇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只吐出兩個字。
天上。
浮空堡壘的炮塔猛地一震。
一發高爆燃燒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
砸向海面。
「轟——！！！」
火。
沖天的大火。
一瞬間。
整片海域被點燃了。
五百噸燃油的爆燃，將這片冰冷刺骨的海水，硬生生變成了一個沸騰的煉獄。
幾百米高的火牆。
拔地而起。
火光把昏暗的天空映照得慘紅一片。
「嘶——」
「嗷！！！」
無數悽厲的慘叫聲，穿透了火海的呼嘯。
那些不可一世的深海巨獸。
那些A級、S級甚至偽SS級的霸主。
在絕對的高溫面前。
和普通的泥鰍沒有任何區別。
它們在火海里翻滾。
掙扎。
甲殼被燒裂。
油脂被點燃。
變成了一團團巨大的水上火球。
「漂亮！」
李若冰站在甲板上。
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大鐵錘。
火光照在她的超短褲和火辣背心上，映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燒！」
「燒死這幫狗娘養的！」
與此同時。
秦宇的腦海里。
系統的提示音就像是卡了殼的機關槍。
瘋狂亂叫。
【叮！】
【擊殺A級變異巨齒鯊，獲得掠奪值1500點！】
【擊殺S級深海電鰻，獲得掠奪值3000點！】
【擊殺A級鐵甲海龜，獲得掠奪值1200點！】
……
綠色的數據瀑布在秦宇眼前瘋狂刷屏。
掠奪值。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向上飆升。
十萬。
三十萬。
五十萬！
秦宇直接把提示音給關了。
太吵。
他轉過身。
走到甲板中央。
火海暫時擋住了後續獸潮的進攻。
【總統號】周圍，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絕對安全的真空期。
甲板上。
姚倩、姚雪、李若冰。
還有剛從天上降下來一半高度的齊春。
全都圍在一起。
死死盯著地上的兩樣東西。
那顆土黃色的大地之核。
還有那個散發著藍光的微縮生態園盆景。
「姐夫……」
姚倩咽了一口唾沫。
眼睛裡直冒綠光。
「這生態園……」
「系統說裡面能長菜，對吧？」
「我看到裡面有綠葉子了。」
作為資深宅女。
她對打打殺殺興趣不大。
但對搞基建、種田，有著刻在骨子裡的狂熱。
「嗯。」
秦宇點了一根煙。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它就能覆蓋整艘船。」
「變成一個恆溫菜園子。」
「太好了！」
姚倩興奮得跳了起來。
白絲包裹的小腿在甲板上踩得噠噠響。
「我這就去接主板！」
「咱們的反應堆能量絕對夠！」
「只要把接口改一下，插上電源。」
「今晚咱們就能吃上新鮮的西紅柿炒蛋了！」
說著。
她就要去抱那個盆景。
另一邊。
齊春也在對講機里搓著手。
「哥。」
「那顆泥巴珠子呢？」
「系統說能造陸地啊！」
「趕緊的。」
「把它往船底一按。」
「咱們這總統號，直接原地升級成海島基地。」
「到時候我把浮空堡壘停在島上。」
「若冰姐在島上建個鐵匠鋪。」
「咱們在這末世里，直接當土皇帝了！」
李若冰也是一臉贊同。
「秦宇。」
「干吧。」
「這破船我早待夠了，連個跑步的地方都沒有。」
「建島。」
「誰敢來搗亂，老娘一錘子敲碎它的腦殼。」
所有人。
都沉浸在即將擁有陸地和新鮮蔬菜的狂喜中。
連一向冷靜的姚雪，眼神里都多了一絲期待。
但。
「啪。」
秦宇一腳踩在了那個特製的鉛盒上。
擋住了姚倩伸過來的手。
姚倩愣住了。
「姐夫？」
秦宇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煙圈。
火光映照下。
他的臉。
冷得像一塊鐵。
「暫時。」
「還不能用。」
這五個字一出。
甲板上的空氣。
瞬間安靜了。
「為什麼不能用？！」
李若冰第一個急了。
大鐵錘往甲板上重重一杵。
「東西就在眼前，難道當擺設？」
「你怕系統劈我們？」
「你手裡不是有那把能抹除坐標的槍嗎？怕什麼！」
「李若冰，冷靜點。」
姚雪拉住她的胳膊，轉頭看向秦宇。
「宇哥。」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秦宇沒說話。
他抬起手。
指了指自己的左眼。
那裡。
【全知·虛妄之瞳】正在高速運轉。
一抹詭異的紫色光芒在瞳孔深處閃爍。
「姚倩。」
「把雷達屏幕投射到天上。」
秦宇命令道。
「好。」
姚倩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照做。
「嗡——」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出現在甲板上方。
哪怕在火光的映照下。
屏幕上的畫面。
依然讓人看得很清楚。
緊接著。
所有人。
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紅。
屏幕上。
除了他們所在的這個中心點。
四周。
全都是刺眼的血紅色。
不是零星的紅點。
而是連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
方圓五十公里。
全被填滿了。
「這……這是多少？」
齊春的聲音都在抖。
「一百萬？還是兩百萬？」
「重點不是數量。」
秦宇指著屏幕邊緣。
「你們仔細看。」
「它們雖然被火海擋住了。」
「但它們沒有退。」
「一隻都沒有退。」
秦宇彈掉菸灰。
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它們在列陣。」
「在等火滅。」
「這不正常。」秦宇冷笑一聲。
「沒有腦子的海獸，遇到這種大火，本能反應是逃跑。」
「但它們沒有。」
「因為有人，強行改寫了它們的底層代碼。」
「把它們，變成了一支軍隊。」
秦宇轉身。
看著地上的大地之核。
「你們以為，造個島那麼容易？」
「這是【大地之核】。」
「一旦激活。」
「它就會強行抽取周圍海水的泥沙，在海底打地基。」
「這個過程，不能打斷。」
「需要多久？」
「可能十天，可能半個月。」
秦宇的目光掃過眾人。
「在這半個月裡。」
「總統號會被死死錨定在原地。」
「一步都動不了。」
「你們懂這是什麼意思嗎？」
姚雪臉色徹底白了。
「活靶子。」
「沒錯。」
秦宇打了個響指。
「我們現在能打贏，是因為我們在跑。」
「我們在游擊。」
「但一旦建島。」
「我們就得跟外面這幾百萬的獸潮，打陣地戰。」
「而且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立體陣地戰。」
秦宇看著李若冰。
「你的錘子能砸碎一百個腦袋。」
「能砸碎一萬個嗎？」
「齊春的炮能打十天十夜不熄火嗎？」
李若冰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了。
她再好戰，也知道人力有窮盡。
一百萬隻怪。
就是站著讓她砸，也能把她累死。
「姐夫……」
姚倩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那……那個生態園呢？」
「也不行。」
秦宇看了一眼那個發光的盆景。
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這不是怕。
而是對規則的敬畏。
「我剛才用全知之眼看了。」
「這個盆景，是一個完整的摺疊空間。」
「一旦展開。」
「爆發出的能量波動，不亞於幾萬顆核彈同時引爆。」
秦宇抬起頭。
看向那深邃漆黑的天空。
就像是。
在看那個躲在仲裁庭里的執行官。
「系統後台那個王八蛋。」
「現在正拿著放大鏡在找我的麻煩。」
「你們猜猜。」
「如果我敢強行展開一個不屬於這個版本的遠古生態系統。」
「他會不會以此為藉口。」
「判定我嚴重破壞遊戲平衡？」
秦宇冷笑。
「到時候。」
「撲下來的就不是海獸了。」
「是系統直接降下的規則抹殺。」
「我手裡的死神之吻，只能開一槍。」
「抹得掉一個執行官。」
「抹得掉整個仲裁庭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除了海面上烈火燃燒的噼啪聲。
甲板上再也沒有其他聲音。
所有人剛才那種發橫財的喜悅。
被秦宇幾句話。
澆得透心涼。
「這也太憋屈了！」
齊春在天上猛砸了一下操控台。
「好東西在手裡。」
「看著不能用。」
「那咱們拼死拼活搶這玩意兒幹嘛？」
「為了以後。」
秦宇彎下腰。
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地。
將大地之核和生態園核心。
放進了那個特製的鉛盒裡。
「咔噠。」
蓋子扣死。
隔絕了所有的能量波動。
秦宇站起身。
「我們現在的實力，不足以守住一座島。」
「我們手裡的底牌，也不足以對抗整個系統的最高意志。」
「我們得等。」
「等一個時機。」
「什麼時機？」姚雪問。
「一個……能讓我們全面對抗的時機。」
秦宇伸手入懷。
摸出了塊殘破的石頭。
那是。
海魂晶母的四號碎片。
藍色的光芒。
在秦宇的掌心交相輝映。
仿佛整個大海的脈搏，都在他手裡跳動。
「系統的底氣，來源於它制定的規則。」
「而這片海的規則基石。」
「一共有五塊。」
秦宇看著眾人。
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野心和瘋狂。
「我手裡，已經有了三塊。」
「只要我再拿到剩下的兩塊。」
「集齊五塊碎片。」
「重鑄海魂之心。」
秦宇一字一句地說著。
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到那時候。」
「我就不再是這個破遊戲的玩家。」
「我，就是管理員。」
「我要在哪建島，就在哪建島。」
「我想讓這天晴，它就不敢下雨。」
「我想種西紅柿，系統就得給我配化肥。」
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老子拿到了最高權限。」
「誰敢來惹我。」
「我就把他的坐標連同他祖宗十八代。」
「全給他抹乾淨。」
「那才是我們建國的時候。」
「現在。」
「把這些寶貝都給我藏嚴實了。」
「誰也別碰。」
聽完這番話。
所有人。
全都感覺頭皮發麻。
不是害怕。
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玩家翻身做GM？
這種事，要是換了別人說，李若冰早就一錘子掄過去了。
但從秦宇嘴裡說出來。
他們信。
因為這個男人。
從開局就在打破常理。
「懂了。」
姚雪深吸一口氣。
平復了激動的心情。
「隱忍，收集，然後……掀桌子。」
「對。」
秦宇把鉛盒收進系統空間。
「那我們現在去哪？」
姚倩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微弱的火勢。
那些燃油。
快燒光了。
遠處的獸潮。
已經開始蠢蠢欲動。
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正在收攏。
秦宇走到全知雷達前。
在屏幕上劃了一下。
全息地圖瞬間放大。
在距離他們七百海里的位置。
有一個特殊的、帶著金色問號的標記。
那是系統地圖上沒有的隱藏坐標。
但在秦宇的【全知·虛妄之瞳】下。
無所遁形。
「三號碎片。」
「就在這。」
秦宇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坐標上。
「那個躲在後台的狗腿子，以為用這種無盡獸潮就能耗死我。」
「他太小看我了。」
秦宇猛地轉頭。
厲聲大喝。
「若冰！」
「回駕駛艙！」
「滿舵左轉！」
「動力系統過載輸出！」
「姚倩，把沿途所有的暗礁和水雷給我標出來！」
「齊春！」
「火力全開，給我把正前方的包圍圈炸開一個口子！」
「趁著火還沒滅。」
「咱們衝出去！」
「是！！！」
所有人齊聲怒吼。
沒有絲毫猶豫。
各就各位。
「嗡——」
【總統號】的尾部。
四台巨大的推進器同時噴出藍色的離子火焰。
船身猛地一沉。
像是離弦的箭一般。
撞破了尚未熄滅的火牆。
朝著深海的無盡黑暗。
狠狠地扎了進去。
秦宇站在甲板的最前端。
狂風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
對著天空豎起了一根中指。
「洗乾淨脖子等著。」
「老子。」
「來收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