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才活得久。」
秦宇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翻身坐起。
管道里全是積灰，稍一動彈就嗆得人直咳嗽。
但這也比外面那個微波爐強。
「別躺屍了。」
秦宇拍了拍艾琳娜的大腿——那是她身上唯一沒怎麼被燒傷的地方。
「趕緊看看，咱們被吹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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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呻吟了一聲，撐著身子爬起來。
她那頭耀眼的金髮現在跟枯草差不多，臉上更是黑得像剛從煤窯里鑽出來。
「老闆。」
艾琳娜打開手腕上的戰術終端，屏幕碎了一角，還在頑強地閃爍著綠光。
「壞消息。」
「這裡的結構圖沒信號，離線了。」
「好消息呢？」秦宇問。
「好消息是，這管道里的風是涼的。」
艾琳娜指了指前方黑漆漆的通道。
「說明這頭連著中央空調的主機房，或者……」
「指揮中心。」
秦宇眼睛一亮。
兵工廠這種地方，級別越高的地方，空調越足。
這是常識。
「走。」
秦宇從系統空間掏出一瓶碘伏，兩卷繃帶，扔給艾琳娜。
「邊走邊纏。」
「別感染了。」
兩人像兩隻巨大的老鼠，在狹窄的通風管道里匍匐前進。
膝蓋磨得生疼。
每一次爬動，身上那些被燙起的水泡就破幾個，粘在衣服上，鑽心的疼。
但沒人哼一聲。
活著，就得受著。
爬了大概五分鐘。
前面出現了一絲亮光。
是格柵透進來的光。
秦宇爬過去，透過格柵縫隙往下看。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大廳。
不像剛才那個油污滿地的車間。
這裡鋪著白色的地磚，雖然積了灰，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的檔次。
幾台銀白色的休眠艙整齊排列。
周圍全是看不懂的儀器。
「是實驗室。」
艾琳娜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而且級別很高。」
「你看那個門。」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
秦宇看到了一扇巨大的玻璃門。
上面印著一行鮮紅的大字：
【S-01 核心研發區（禁入）】
「有寶貝。」
秦宇的直覺瞬間被激活了。
剛才那個暴龍機甲雖然猛，但那是量產貨。
這裡既然是「核心研發區」。
那是必有好東西。
「下去。」
秦宇沒有任何猶豫。
伸手抓住格柵。
猛地一發力。
「咔崩！」
鏽蝕的螺絲直接被崩斷。
格柵脫落。
秦宇像只靈貓一樣鑽了出去，雙手扒住管道邊緣，身體懸空。
鬆手。
落地。
無聲無息。
艾琳娜緊隨其後。
兩人站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背靠背，端起了槍。
警惕。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些休眠艙偶爾發出「滴答」的自檢聲。
「安全。」
艾琳娜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活動的防禦設施。
「老闆，你看這個。」
她走到一張實驗台前。
上面放著幾張散落的圖紙，還有一塊泛著藍光的金屬板。
秦宇走過去。
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
【檢測到圖紙碎片！】
【物品名稱：外骨骼裝甲·風行者（腿部組件·左）】
【評級：S級】
【描述：上一紀元單兵作戰裝備的巔峰之作，主打高機動性。穿戴後，移動速度提升300%，跳躍高度提升200%，附帶「相位滑鏟」技能。】
「只有一條腿？」
秦宇撇了撇嘴。
這系統越來越摳門了。
「還有這個。」
艾琳娜拿起那塊金屬板。
「這是身份卡。」
「最高權限。」
她把金屬板在手裡的戰術終端上晃了晃。
「有了這個，剛才那扇大門……」
「就能開了？」秦宇問。
「不。」
艾琳娜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
「恰恰相反。」
「有了這個，我剛才查了一下整個兵工廠的狀態。」
她把終端屏幕轉向秦宇。
上面是一個紅色的立體建築模型。
整個模型，都被一把巨大的紅鎖鎖住了。
「我們被困死了。」
艾琳娜指著模型最上方。
「剛才的高溫消殺程序，觸發了最高級別的『死手系統』。」
「不僅下面的閘門焊死了。」
「連通往地面的電梯井、通風井、甚至是排污口。」
「全部落鎖。」
「三層物理封鎖。」
「別說人。」
「蒼蠅都飛不出去。」
秦宇盯著那個紅色的模型。
眉心跳了跳。
「也就是說。」
「咱們剛從烤箱裡爬出來。」
「又掉進了一個鐵棺材裡？」
「可以這麼理解。」
艾琳娜把那塊身份卡扔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而且。」
「這裡的氧氣循環系統雖然還在運作。」
「但能源核心……」
她看了秦宇一眼。
眼神複雜。
「也就是你剛才搶走的那塊石頭。」
「沒了。」
「備用能源最多只能維持24小時。」
「24小時後。」
「全廠停電。」
「我們要麼餓死，要麼憋死。」
秦宇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
這裡是地下二層。
透過加厚的防彈玻璃，可以俯瞰剛才那個巨大的生產車間。
此時。
下面的紅光已經消退。
只剩下一片漆黑和死寂。
那個通風口還在緩緩轉動。
那是他們唯一的退路。
但那條路，只能進，不能出。
「24小時……」
秦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不僅不慌。
反而笑了。
「夠了。」
「既然出不去。」
「那就把這裡搬空。」
秦宇轉身。
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悍匪的貪婪。
「系統都封鎖了。」
「說明這裡也沒人管了。」
「這不就是自助餐嗎？」
艾琳娜愣了一下。
這人的腦迴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樣？
「老闆。」
「你是不是沒聽懂？」
「就算你把這裡搬空了。」
「出不去，也是給上一紀元的人陪葬。」
「誰說出不去？」
秦宇走到一張蒙著防塵布的儀器前。
一把掀開。
灰塵飛舞。
下面是一台造型誇張的重型工作檯。
「物理封鎖是吧？」
「死手系統是吧？」
秦宇拍了拍那冰冷的台面。
「只要它是人造的。」
「就沒有炸不開的牆。」
「如果有。」
「那就是炸藥不夠多。」
他轉頭看向艾琳娜。
「你是爆破專家。」
「這兵工廠里，肯定有火藥庫吧？」
艾琳娜眼神閃爍了一下。
「有。」
「就在B-3區。」
「那裡儲存著給暴龍機甲配備的貧鈾穿甲彈和高能炸藥。」
「但是……」
「那裡有守衛。」
艾琳娜調出一張監控截圖。
模糊的畫面里。
可以看到幾個銀白色的影子，在走廊里遊蕩。
不像那種笨重的暴龍機甲。
這些影子。
細長。
敏捷。
手裡提著雙刀。
「獵殺者型號。」
艾琳娜的聲音有些發緊。
「專門用來對付入侵的特種兵的。」
「速度極快，自帶光學迷彩。」
「近戰無敵。」
秦宇看了一眼。
嘴角咧得更大了。
「近戰？」
他從背後抽出那把已經卷刃的合金戰刀。
刀身上的血跡已經乾涸，變成了黑褐色。
「巧了。」
「老子最喜歡的。」
「就是跟人拼刺刀。」
……
十分鐘後。
B-3區。
彈藥庫迴廊。
這裡的燈光很暗。
只有牆角的應急燈發出慘綠色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味。
「滋……滋……」
極其輕微的電流聲。
秦宇貼著牆壁，屏住呼吸。
他的耳朵動了動。
S級的聽覺感知全開。
左邊。
十米。
空氣有極其細微的波動。
那是光學迷彩啟動時的折射現象。
「看得到嗎？」
秦宇按著耳麥，聲音極低。
艾琳娜趴在他身後二十米遠的一個箱子上，端著一把剛從實驗室順來的電磁步槍。
「看不太清。」
「熱成像被屏蔽了。」
「只能看個輪廓。」
「夠了。」
秦宇握緊了刀柄。
「我數三聲。」
「你打左邊的那個。」
「右邊的歸我。」
「一。」
「二。」
「三！」
「砰！」
艾琳娜手中的電磁步槍率先開火。
一道藍色的電弧瞬間撕裂黑暗。
「當！！」
火花四濺。
左邊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氣中，突然顯現出一個銀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台只有兩米高的人形機器人。
流線型的身軀，沒有五官，只有一個紅色的獨眼。
子彈打在它的肩甲上。
只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白印。
「硬度S級！」
艾琳娜大喊。
「常規武器無效！」
「那就用暴力的！」
秦宇已經沖了出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
右邊的空氣突然扭曲。
另一台「獵殺者」顯形了。
它沒有任何廢話。
手臂上的高頻振動刀瞬間彈出。
對著秦宇的脖子就是一刀橫掃。
快。
准。
狠。
這一刀要是砍實了，腦袋絕對搬家。
「給爺趴下！！」
秦宇根本沒躲。
他在即將撞上刀鋒的瞬間。
猛地一個滑鏟。
「滋啦——」
火星子濺了一臉。
那把振動刀貼著秦宇的鼻尖掃過。
削斷了他幾根頭髮。
而秦宇手裡的合金戰刀。
借著滑鏟的衝力。
狠狠地砍向了獵殺者的腳踝。
那裡是關節。
是弱點！
「咔嚓！！！」
即使是特種合金。
在秦宇這身S級蠻力的加持下。
也扛不住這麼硬的一刀。
獵殺者的左腳腳踝直接變形、斷裂。
失去平衡。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趁你病，要你命！」
秦宇一躍而起。
直接騎在了獵殺者的身上。
雙手握刀。
刀尖朝下。
對準了那個閃爍著紅光的獨眼。
「噗嗤！！」
就像是用牙籤插進豆腐。
刀身直接沒柄而入。
「滋滋滋——！！」
獵殺者瘋狂抽搐起來。
體內的電路短路，爆出一團團火花。
秦宇死死壓住它。
任由那些電流順著刀柄傳導到自己身上。
酥麻。
刺痛。
但他就像感覺不到一樣。
雙手猛地一攪。
「咔吧！」
核心損毀。
獵殺者眼中的紅光。
熄滅了。
「呼……」
秦宇拔出刀。
帶出一股黑色的機油。
他站起來，看向另一邊。
艾琳娜正在和另一台獵殺者纏鬥。
她雖然力量不如秦宇。
但勝在靈活。
在那台機器人的雙刀風暴中左躲右閃。
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需不需要幫忙？」
秦宇靠在牆邊，甩了甩刀上的油。
「閉嘴！」
艾琳娜一個翻滾躲過致命一擊。
「看好你的背後！」
話音剛落。
秦宇背後的黑暗中。
突然亮起了第三盞紅燈。
第三台！
而且就在頭頂！
它像一隻巨大的蜘蛛，倒掛在天花板上。
四把刀鋒同時落下。
封死了秦宇所有的退路。
「偷襲？」
秦宇猛地抬頭。
眼裡閃過一抹獰笑。
「老子等你半天了！」
他沒用刀。
而是左手猛地向上一揮。
「重力場！開！！」
【幽冥·死神之吻】特性發動！
雖然槍不在手上。
但那種早已融入血脈的規則力量，依然可以局部釋放。
「嗡——！！」
一股恐怖的十倍重力。
瞬間籠罩了那台正在下落的獵殺者。
原本輕盈的身軀。
突然變得重如泰山。
「砰！！！」
它不是落下來的。
它是被重力狠狠地「砸」下來的。
直接把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零件崩飛。
還沒等它掙扎著爬起來。
秦宇的大腳已經踩在了它的胸口。
「你也配叫獵殺者？」
秦宇俯視著那隻瘋狂閃爍的獨眼。
一刀揮下。
「咔嚓！」
腦袋搬家。
乾淨利落。
這時。
那邊的艾琳娜也解決了戰鬥。
她用一根不知從哪拆下來的高壓電纜，直接插進了那個獵殺者的脖子裡。
把它電成了一堆廢鐵。
「解決了。」
艾琳娜扔掉電纜，大口喘著氣。
衣服又破了幾處。
露出下面白膩的肌膚和幾道新的血痕。
「這裡應該就是全部守衛了。」
她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爆門前。
輸入了從實驗室拿到的密碼。
「滴——驗證通過。」
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濃烈的火藥味撲面而來。
燈光亮起。
照亮了裡面的景象。
秦宇和艾琳娜同時愣住了。
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
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這哪裡是什麼彈藥庫。
這簡直就是一個戰爭博物館。
一排排貨架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上面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彈藥箱。
從最小的9毫米手槍彈。
到手臂粗的機炮炮彈。
再到那種一人高的戰術飛彈。
應有盡有。
而且。
全都是新的。
雖然過了這麼多年，但在真空保存下，依然散發著誘人的金屬光澤。
「發財了……」
秦宇喃喃自語。
他走到一個架子前。
拿起一枚漆黑的重狙子彈。
【物品：貧鈾穿甲爆破彈（S級）】
【描述：專治各種不服。一發入魂，附帶二次爆破效果。】
「這玩意兒要是裝在我的死神之吻上……」
秦宇咽了口唾沫。
畫面太美，不敢想。
「老闆。」
艾琳娜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帶著一絲顫抖。
「你最好來看看這個。」
她在最裡面的一個獨立展櫃前。
那個柜子是單獨加固的。
裡面沒有子彈。
只有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上。
印著一個黃黑相間的核輻射標誌。
「這是……」
秦宇瞳孔猛地一縮。
「戰術核彈頭。」
艾琳娜的臉色蒼白。
「代號『和平使者』。」
「當量五千噸。」
「雖說是微型的。」
「但這玩意兒一顆。」
「就能把上面齊春的浮空堡壘，連渣都不剩地炸下來。」
秦宇盯著那個手提箱。
心臟狂跳。
這才是真正的殺器。
在這個廢土世界。
這就是真理。
這就是話語權。
「能帶走嗎？」秦宇問。
「帶不走。」
艾琳娜指了指箱子下面的底座。
「重力感應鎖。」
「一旦拿開，五秒後引爆。」
「而且這玩意兒很不穩定。」
「稍微震動一下，咱們就都成原子了。」
「……」
秦宇罵了一句髒話。
看得見，吃不著。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不過。」
艾琳娜突然話鋒一轉。
「雖然帶不走。」
「但我們可以利用它。」
「利用？」
「那扇封死我們的貧鈾大門。」
艾琳娜轉過頭。
眼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是想……」
秦宇懂了。
他看著那個核彈箱。
又看了看艾琳娜。
瘋子。
果然是物以類聚。
「把這玩意兒拆了。」
艾琳娜掏出工具鉗。
「取出裡面的核心裝藥。」
「再加上這裡的高爆炸藥。」
「做一個定向爆破裝置。」
「只要計算精準。」
「我們就能把那扇該死的門炸開一個洞。」
「而不至於把整個地下基地炸塌。」
「你有把握？」秦宇問。
「五成。」
艾琳娜笑了笑。
有些悽美。
「要麼出去。」
「要麼上天。」
「老闆，敢不敢賭？」
秦宇沒有猶豫。
他一把抓住那個手提箱的把手。
「賭了！」
「老子這輩子。」
「運氣一直不錯！」
「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