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一聲充滿殺氣的「滾」字落下。
海面上，那架名為「黑鷹」的鋼鐵怪獸緩緩下降。
巨大的螺旋槳捲起狂風，將甲板上的秦宇頭髮吹得有些凌亂。
但他紋絲不動。
直到李若冰熟練地將直升機停穩在H型停機坪上，關掉引擎。
那一眾逃竄的木筏，已經像是被驚散的魚群，在這個新合併的海域裡跑得沒影了。
海面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平靜。
只有遠處還殘留著幾道倉皇逃竄留下的白色浪花。
「哈哈哈！老大！太爽了！」
李若冰一把摘下飛行頭盔，順手甩了甩那一頭大波浪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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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從駕駛艙里跳了下來，幾步衝到秦宇面前，臉蛋興奮得通紅。
「你看見那幫人的表情沒？」
「跟吃了死蒼蠅一樣！」
「那個什麼章南海，跑得比兔子還快！」
姚倩也從指揮室里跑了出來，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平板電腦。
「宇哥宇哥！無人機拍到了！」
「剛才那個穿粉色衣服的女的，嚇得望遠鏡都掉海里了！」
「笑死我了！」
三個女人圍在秦宇身邊，嘰嘰喳喳，像是剛打了一場大勝仗。
剛才那種萬船壓境的窒息感，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對自家實力的絕對自信。
秦宇看著她們興奮的樣子，嘴角也掛著笑。
但他眼底的寒意，卻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伸手揉了揉姚倩的腦袋，把她那一頭柔順的雙馬尾揉得亂糟糟的。
「行了，別樂了。」
「一群烏合之眾，嚇跑他們有什麼好驕傲的？」
秦宇轉過身，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海面。
「你們真以為，他們怕了？」
李若冰愣了一下，收起笑容。
「都跑沒影了，還不是怕了？」
「那是暫時的。」
秦宇走到護欄邊，手指輕輕敲擊著冰冷的合金扶手。
「人這種生物，記吃不記打。」
「現在是白天，他們看見咱們的機炮，看見直升機，那是本能的恐懼。」
「等到了晚上。」
「在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裡。」
「當恐懼被貪婪壓過的時候，他們就會變成最嗜血的狼。」
姚雪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
「你是說，他們準備好了晚上會回來？」
「肯定會。」
「人教人，教不會。」
「事教人，一點就通。」
秦宇語氣篤定。
「『總統號』太大了，太顯眼了。」
「在他們眼裡，這不光是威脅，更是一座裝滿了物資的金山。」
「只要能爬上來，哪怕是死一半人，只要搶到一把槍，一箱水，他們都覺得賺了。」
「這就是末世。」
秦宇轉過身，看著三個還有些發愣的女人。
神色嚴肅。
「聽好了。」
「高興歸高興，警惕性不能丟。」
「李若冰。」
「到！」李若冰下意識地立正。
「直升機不用入庫，就停在甲板上，隨時保持熱機狀態。」
「彈藥掛載一定要滿，今晚大概率要放煙花。」
「是！」
「姚雪。」
「我在。」
「你負責醫療和後勤，把急救包分發下去。」
「雖然我不覺得有人能傷到咱們，但有備無患。」
「另外，看著點倩倩，別讓她這腦子發熱衝出去送人頭。」
「明白。」姚雪點頭。
「姚倩。」
「啊？我……我腦子才不熱呢！」姚倩鼓著腮幫子抗議。
「你任務最重。」
秦宇指了指遍布船舷的那十隻「黑蟻」機器人。
「把這十個小傢伙的控制權接管過來。」
「設置成『主動殲滅』模式。」
「雷達給我開到最大功率。」
「只要有任何活物靠近咱們船身一百米。」
「不需要請示。」
「直接殺。」
那個「殺」字，秦宇說得很輕。
但聽在三女耳中，卻帶著一股透骨的涼意。
姚倩縮了縮脖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宇哥！」
「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安排完這一切。
秦宇擺了擺手。
「行了，各忙各的去吧。」
「我也得去看看我的好東西了。」
說完。
秦宇沒再理會她們，徑直轉身朝頂層的豪華主臥走去。
因為就在剛才嚇退眾人的那一瞬間。
他的腦海里，終於響起了那個等待已久的提示音。
……
回到臥室。
秦宇反手鎖上厚重的隔音門。
將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系統。」
「打開面板。」
**【叮！由於宿主成功在合區首日確立霸主地位，威懾值突破臨界點！】**
**【每日抽獎系統2.0版本，升級完畢！】**
秦宇眼前。
那個熟悉的藍色光幕，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原本只有一個孤零零的「點擊抽獎」按鈕。
現在，變得更加複雜，也更加精緻。
**【當前系統等級：Lv2】**
**【新增功能：命運的積蓄（定向抽獎）】**
**【說明：宿主可選擇不消耗當天的抽獎次數，將其「積攢」起來。】**
**【規則如下：】**
**【1. 積攢時間：最少積攢3天，方可開啟定向抽獎功能。】**
**【2. 定向選擇：開啟定向抽獎後，宿主可指定物資大類（如：武器、載具、生活、科技、異能等）。】**
**【3. 暴擊概率：積攢的天數越多，獎池等級越高，獲得稀有（S級及以上）物品的概率呈指數級上升！】**
**【舉例：積攢3天，必出A級以上定向物資；積攢7天，必出S級以上；積攢30天……】**
秦宇看著這一行行說明。
眼睛越來越亮。
最後忍不住猛地一拍大腿。
「好！」
「這才是真正的金手指！」
之前的每日抽獎，雖然爽，但太隨機了。
全看臉。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積攢」功能，直接把主動權交到了他手裡。
「哪怕我三天不抽。」
「只要第四天能給我來個我想選的類目，那就是血賺。」
秦宇摸著下巴，開始盤算。
現在船上的物資，吃喝不愁。
武器方面，有了武裝直升機和機炮，常規火力已經溢出了。
防禦方面，有「黑蟻」機器人和「總統號」本身的裝甲。
短板在哪裡？
秦宇的目光變得深邃。
異能。
或者是自身的強化。
外物再強，終究是外物。
如果這系統能抽到強化自身實力的東西，比如那個「異能」分類……
「積攢時間越多，等級越高……」
秦宇看著面板上那個已經亮起的「今日可抽獎」按鈕。
強忍住手癢的衝動。
「忍住。」
「小不忍則亂大謀。」
「先攢個三天試試水。」
「看看這定向抽獎，到底能給我出什麼好貨。」
秦宇深吸一口氣。
直接點擊了【積攢】按鈕。
**【叮！今日抽獎次數已凍結！】**
**【當前積攢天數：1天。】**
**【請宿主再接再厲，耐心是獵人最好的美德。】**
看著那個數字「1」。
秦宇滿意地笑了。
系統這是在教他，在這末世里，學會忍耐和等待，往往比盲目出擊更重要。
就像外面那些暫時退去的餓狼一樣。
現在的等待。
是為了將來更致命的一擊。
……
與此同時。
距離「總統號」大約三十海里的一處背風海灣。
幾十艘大大小小的木筏，正雜亂無章地聚集在一起。
海浪拍打著船幫，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最大的那艘插著黑色龍頭旗的船上。
氣氛壓抑得可怕。
章南海坐在鋪著虎皮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鐵膽轉動，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音。
聽得周圍的小弟心驚肉跳。
「龍王……」
一個刀疤臉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剛才兄弟們統計了一下。」
「跟咱們一起撤過來的，大概有四十多條船。」
「還有六十多條船，散在其他方向，正在往這邊趕。」
「但是……」
刀疤臉吞吞吐吐。
「但是什麼？」
章南海眼皮都沒抬，聲音陰冷。
「但是大傢伙兒士氣都很低啊。」
「剛才秦宇那陣仗，太嚇人了。」
「不少人都私下裡嘀咕，說……說那是神仙手段，咱們根本鬥不過。」
「甚至有幾個船長，想……想脫離聯盟，自己去別的海域討生活。」
「咔！」
章南海手裡的動作猛地一停。
兩顆鐵膽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他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凶光。
「想走？」
「進了我章南海的門，是他說走就能走的？」
他站起身，走到船邊，看著下面那些垂頭喪氣的倖存者。
這裡面，有原來的手下，也有剛合區被他強行拉攏過來的新人。
現在，恐懼正在蔓延。
如果不想辦法止住這股頹勢，他的「南海艦隊」還沒開張就要散夥了。
章南海冷哼一聲。
掏出一個黑色的對講機。
這是他花大價錢從交易市場上淘來的好東西，能覆蓋這片海域的短波頻道。
「所有人。」
「都給老子聽著。」
聲音通過對講機，傳到了周圍每一艘船上。
「我知道你們怕。」
「老子也怕。」
「那直升機，那一梭子下來，咱們都得成肉泥。」
周圍的船上，倖存者們面面相覷，沒想到這平日裡不可一世的龍王竟然認慫了？
但緊接著。
章南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猙獰無比。
「但是！」
「你們動腦子想想！」
「咱們跑了，就能活嗎？」
「這茫茫大海，沒吃沒喝。」
「你們手裡那點存貨，能撐幾天？」
「三天？還是五天？」
「等吃完了，喝完了，還不是個死！」
「秦宇那船上有什麼？」
「有肉！有酒！有女人！有數不清的物資！」
「那就是一座金山！」
章南海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像是一個正在布道的惡魔。
「他秦宇再厲害，也就四個人。」
「還要算上那個小丫頭。」
「直升機不用睡覺嗎？」
「他秦宇不用睡覺嗎？」
「咱們有一百多條船！八百多號兄弟！」
「就算那是頭老虎，咱們這麼多狼，一人一口也能把他咬成骨架子！」
人群中，開始出現了一些騷動。
貪婪的火苗，再次被點燃。
但還是有人害怕。
「龍王……那可是機炮啊……衝上去就是送死啊……」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章南海眼神一寒。
「誰在說話？報位置。」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是……第7小隊的……」
「好。」
章南海對著身邊的刀疤臉使了個眼色。
「第7小隊，剛才意圖叛變，擾亂軍心。」
「殺了。」
「把船上的物資分給周圍的兄弟。」
「女人留下。」
刀疤臉獰笑一聲，抽出腰間的砍刀。
「明白！」
幾分鐘後。
不遠處的一艘木筏上，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
緊接著，鮮血染紅了海水。
幾具屍體被扔進了海里，瞬間引來了幾條聞腥而來的變異魚。
周圍的船隻上一片死寂。
沒有人再敢說一個「不」字。
章南海看著這一幕，滿意地坐回了椅子上。
恩威並施。
這就是他的御人之道。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低沉。
「都看見了嗎？」
「跟著我干，有肉吃。」
「想當逃兵，這就是下場。」
「現在。」
「所有人聽令。」
「把所有的鉤鎖、繩梯都拿出來。」
「把所有的燃燒瓶都給我備好。」
「咱們不跟他硬拼火器。」
「今晚十二點。」
「月亮被雲遮住的時候。」
「所有人，把船槳包上布，不許出聲。」
「咱們玩『蟻群戰術』。」
「八百人一起沖。」
「只要有一個人爬上那艘船。」
「秦宇的末日。」
「就到了！」
章南海死死盯著「總統號」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S級戰艦？」
「過了今晚。」
「它就要改名叫『龍王號』了！」
……
夜幕降臨。
海上的夜，黑得像墨。
伸手不見五指。
白天的喧囂徹底沉寂下去，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單調聲音。
「總統號」上。
燈火通明。
巨大的探照燈如同兩把利劍，時不時掃過漆黑的海面。
但大海太大了。
光柱之外，依然是無盡的黑暗。
餐廳里。
秦宇正慢條斯理地切著一塊半熟的牛排。
動作優雅，仿佛根本不在意外面那潛伏的殺機。
「宇哥，都準備好了。」
姚倩抱著平板電腦坐在他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雷達掃描圖。
「方圓五公里內，目前沒有大型目標移動。」
「但是……」
姚倩皺了皺小鼻子。
「有很多細小的干擾波。」
「像是……很多小木片在漂。」
秦宇叉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
咀嚼。
吞咽。
「那不是木片。」
「那是咱們的『客人』。」
他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看來，這章南海還挺有腦子。」
「知道化整為零。」
「這是想跟我玩潛入戰啊。」
李若冰坐在旁邊，正擦拭著一把黑色的衝鋒鎗。
聽到這話，冷笑一聲。
「潛入？」
「在熱成像面前玩潛入？」
「這幫人是還沒進化完全嗎？」
秦宇放下酒杯。
眼神變得銳利。
「不要大意。」
「人多了，總會有漏網之魚。」
「而且……」
秦宇轉頭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他們敢來。」
「手裡肯定有點東西。」
「告訴姚雪。」
「把狙擊槍收起來。」
「換單兵武器庫里的噴火器。」
「今晚。」
「我要在這大海上。」
「開一場篝火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