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物資匱乏的年月,相貌出眾也是一種資本,就像傻柱那樣,找媳婦光看臉也行。
但李安國的標準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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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一個能說到一塊兒去、並且模樣也合眼緣的媳婦。
畢竟這年頭下班後沒什麼消遣,要是家裡的媳婦連話都聊不到一處,那日子可就太難熬了。
秦京茹雖然懂了李安國的意思,卻還是忍不住對他說,要是以後找不到合心意的姑娘,可以跟她湊合過,她保證什麼都聽他的。
李安國聽了沒接話。
這世上哪有完全聽話的女人?就算是秦京茹,後來在城裡有了工作、有了底氣,也不再對許大茂言聽計從。
在他看來,媳婦願意聽你的話,那是出於心裡有你,心甘情願,而不是圖你口袋裡那點東西。
要是只為這個,何必娶媳婦?一直保持自由身不也挺好?
不過李安國也沒那種念頭。
這年頭男女關係混亂可是大事,搞不好工作丟了,還要被人指指點點一輩子。
把秦京茹這邊說清楚後,李安國才去找村支書談收購的事,照例遞了包大前門。
其實第二回來採購,不給煙也行,但拿到的東西可能就沒那麼好了。
李安國現在要得不多,主要想帶點雞蛋之類的回去。
這回他運氣不錯,從一戶村民那兒收到些新鮮鴨蛋和醃好的皮蛋,又給廠里捎了些蔬菜瓜果。
回到四九城,路過糧站時,李安國遠遠瞧見閆解成正在門口卸貨。
他剛要打招呼,沒留意前頭有個扛糧袋的人走過,一下子撞了個正著。
自行車倒了,東西灑了一地,車輪還在空轉。
李安國疼得咧著嘴從地上爬起來,發現撞他的是個高個兒姑娘,這會兒被幾袋糧食壓著,動不了。
他趕緊上前把糧袋搬開,「你還好嗎?能動不?」
那姑娘渾身沾滿了麵粉,像個面人似的。
她咳了兩聲,噴出些白沫,「沒事……沒事。」
聲音倒是清亮。
李安國伸手把她拉起來,才回去看自己自行車上的東西——雞蛋碎了不少,蔬菜瓜果滾在地上,很多都摔爛了。
鴨蛋也破了一些,好在皮蛋沒什麼大礙,只是殼上有點裂紋,不影響吃。
姑娘也注意到李安國這邊的損失,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對不起,我沒看見你騎車過來。」
「該我說對不起,我剛看見熟人,沒看路。」
李安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他剛才光顧著看閆解成,沒注意前面。
「同志你腳是不是傷了?走路不太對勁。」
李安國瞧出姑娘步子彆扭,連忙問道。
「安國哥……」
這時閆解成也卸完手裡的貨過來了,看見一地狼藉,趕緊幫李安國收拾,「咋回事啊?」
「不小心撞到這位女同志了。」
李安國無奈道。
「這是咱們院兒的宋如章啊。」
閆解成看了一眼那姑娘,「安國哥你撞得可不輕!」
李安國順著閆解成的目光看去,宋如章沾滿麵粉的手上有一道血痕,應該是剛才擦破的。
「這得去包紮一下,我送你去醫院吧。」
李安國說道,心裡大概猜到這就是傻柱提過的新搬來的那對姐弟里的姐姐。
宋如章輕輕搖頭,「我還有幾袋沒搬完,不然工頭不給結工錢。」
李安國見她臉上浮著一層薄汗,麵粉斑斑駁駁粘在皮膚上,五官卻柔和清秀,透出一種易碎的美。
「剩下的我幫你搬。」
李安國捲起了袖子。
宋如章抬眼看了看他,低頭笑了,「別把你這身衣服弄髒了。」
李安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今天出門沒想到會下鄉,穿的是挺括的中山裝,難怪被人家當成不幹活的。
「沒事,外套脫了就行。」
李安國把自行車推到一旁,讓宋如章先在車后座歇著。
閆解成把還能要的菜和雞蛋歸攏到一邊——不過大多已經爛了,沒法交回廠里,只能自己帶回家。
李安國把外套搭在車座上,挽起袖子就幫宋如章搬剩下的糧袋。
一邊搬,一邊心裡感嘆,這姑娘真是夠拼的。
糧站卸貨的場合向來少見女性身影,更不必說是容貌如此出眾的姑娘。
宋如章望著李安國前前後後替自己搬運貨物,數次試圖起身幫忙,卻都被腿上襲來的銳痛阻住了。
李安國察覺到她的動靜,開口道,「你坐著別動,今天肯定幫你全部搬完。」
宋如章輕輕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李安國沉默地將宋如章剩餘的五十袋糧食搬運完畢,閆解成卸完自己的貨物後,也順手幫李安國搬了一部分。
好在身體底子還算結實,搬完所有糧袋後,李安國只覺得肩臂有些酸脹而已。
「走,我送你去醫院。」
李安國利落地跨上自行車,「解成,這些東西麻煩你幫我帶回去,晚點我分你一些。」
這些雖是採購物資,但眼下出了問題廠里肯定不會接收,李安國帶回去也無妨,即便廠里知曉,大概也會贊他一句顧全大局。
閆解成眼睛一亮,這些瓜果蔬菜雖然摔得有些難看,但拿回去收拾收拾還能吃。
「好嘞,安國哥你放心……」
后座的宋如章見狀,試著想要下車,「同志,我真的沒事,不用去醫院。」
「別擔心,事情是我引起的,我肯定負責到底。」
李安國回過頭看向宋如章,「再說,你這樣走路都不穩,萬一傷到骨頭怎麼辦?」
宋如章搖搖頭,語氣肯定,「只是皮外傷,骨頭沒問題。
我略懂些醫術,真的不要緊。」
「家裡也有藥,就是我眼下腿腳不便,麻煩你送我回去就好。」
李安國將信將疑地看著她,「你真能處理?」
宋如章唇角微抿,頰邊現出淺淺的梨渦,「放心,這點小傷我能應付。」
「那行。」
李安國調轉車頭,載著宋如章往四合院的方向騎去。
路上李安國有些好奇地問宋如章,「你一個姑娘家,怎麼會想到來糧站做卸貨的活兒?」
身後的宋如章輕聲嘆息,「我剛回四九城,暫時還沒找到工作。
眼看快開學了,想給弟弟攢點學費。」
李安國點點頭,「那怎麼不找點輕省些的活兒?姑娘家搬重物容易受傷。」
「沒關係,我力氣不小。」
身後的宋如章輕輕笑了,「要不是今天,我還從沒受過傷呢。」
「唉……那真是我的不是……」
「沒關係的。」
宋如章聲音雖輕,卻清晰,「休息兩天就好了。」
進了四合院,李安國在院外鎖好自行車,接著攙扶宋如章往裡走。
到了正院,李安國提高聲音喊了句,「舅媽!」
一大媽聞聲出來,看見李安國扶著渾身麵粉的宋如章,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麼了?」
「我不小心撞到宋如章同志了,她傷得不輕,您幫忙上點藥吧……」
李安國解釋道。
一大媽一聽,瞪了李安國一眼,「看你把人家撞成什麼樣!」
說著趕忙從李安國手裡接過宋如章,扶著她往屋裡去,「你去柜子里看看藥還有沒有,沒有就趕緊去買!」
李安國應了一聲,卻被宋如章叫住,「你去我家,讓我弟弟把跌打損傷膏和金創藥拿過來就行。」
「好。」
李安國轉身就往宋如章姐弟住處走去,抬手敲了敲門。
門很快打開一條縫,探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腦袋,「你找誰?」
「你姐姐讓我來取金創藥和跌打損傷膏,她受傷了,現在在我家。」
宋如城一聽,臉上立刻露出焦急的神色,轉身就往屋裡跑,隨即傳來一陣翻找的聲響。
「哥哥,藥拿好了,快帶我去看姐姐吧。」
宋如城手裡攥著兩個陶瓷藥瓶,著急地望著李安國。
「成。」
李安國領著宋如城來到易中海家門外,敲了敲門,「舅媽,現在方便進來嗎?」
「進來吧。」
宋如城一見到姐姐,就心疼地湊上前,摸著姐姐淤青的膝蓋,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宋如章此時臉已擦淨,清秀的眉眼完全展露出來。
她低頭溫柔地揉了揉宋如城的頭髮,輕聲安慰,「不是說過嗎,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輕易掉眼淚。」
宋如城立刻抹掉臉上的淚珠,認真地點點頭,「我是男子漢。」
李安國看著姐弟倆的互動,也不由笑了笑。
同樣是小男孩,這孩子可比棒梗讓人喜歡多了。
一大媽正小心地為宋如章擦破的手掌上藥,一邊塗一邊念叨李安國,「你看看你,把人家姑娘撞成這樣。」
「如章這雙手多好看啊,可千萬別留疤。」
李安國聽了心裡更是過意不去,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真是對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宋如章抬頭對李安國寬慰地笑笑,「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不會留疤的。」
一大媽換過跌打損傷藥,繼續為宋如章塗抹膝蓋,「姑娘你這藥哪兒買的?聞著也不嗆人。」
「這是我自己做的,效果還不錯。」
宋如章有些靦腆地抿抿嘴,「您要是覺得好,我明天送些過來給您。」
宋如章初次來到四合院時,李安國正出差在外,一大媽和易中海給了他們姐弟不少照應,這些宋如章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一大媽聽了這話,抬起頭來,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宋如章,「傻孩子,瞧你這傷得不輕,這幾天怕是沒法自己開伙了,不如就到我家來吃吧。」
「沒錯沒錯,家裡正好還剩不少海鮮沒吃完。」
李安國趕忙在一旁接話。
他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宋如章的膝蓋又紅又腫,手上的傷也不輕,看樣子這幾天都沒法去糧站幹活了。
「嬸嬸,姐姐說過不能隨便給人添麻煩。」
宋如城一臉認真地望著一大媽,「我可以幫姐姐做飯的。」
一大媽看著宋如城這副小大人的模樣,眼裡的憐惜更深了,她輕輕摸了摸宋如城的頭,「嬸嬸家本來就要做飯的,這哪算添麻煩呀!」
說著,她瞥了李安國一眼,「這算是給你旁邊這位哥哥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宋如城困惑地看了看李安國,沒太明白「將功補過」
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