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走廊外的白小鹿終於找到機會，抱著半袋薯片鑽了進來。
她前面的醫療術語一句沒記住，只聽見了「每日三餐繼續」。
「飯票現在是協助人員了。」
白小鹿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離。
「那我這個協助人員的家屬，有沒有雞腿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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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嘴角一抽。
【你什麼時候成我家屬了？】
【你這不是陪護，是來蘇氏食堂長期進貨的。】
沒等他開口，王伯已經提著一個五層保溫食盒走了過來。
「白小姐，今天員工食堂有糖醋排骨飯。」
「特供數量有限。」
「排骨！」
白小鹿眼睛瞬間亮了。
她把半袋薯片往陸離懷裡一塞，轉身就追著王伯往電梯跑。
「王爺爺快點，去晚了就沒有了！」
走廊很快安靜下來。
姬寒月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片刻後才收回目光。
「你定下的規則，本座看過了。」
她轉向蘇緋煙。
「雖有些繁瑣，但確實有用。」
蘇緋煙平靜地迎上她的目光。
「規則寫在紙上沒有用，願意遵守才有用。」
「你繼續如實報告疼痛、按數據停止，我不會阻止合理治療。」
姬寒月輕輕頷首。
「本座自會。」
當天中午，蘇氏員工健康管理中心VIP餐廳。
姬寒月獨自站在自助點餐屏前。
她沒有拿鎖脈線戳屏幕，也沒有回頭找陸離。
戴好一次性指套後，她按照前幾天學會的步驟，先選康復餐，再核對過敏信息，最後確認提交。
屏幕彈出「點餐成功」時，她只看了一眼，便提著取餐牌走向窗口。
陸離站在三米外，雙手插在口袋裡，從頭到尾沒有上前代勞。
【會說疼，會自己負責，還會自己點飯。】
【照這個進度，再過幾天，宗主大人說不定真能獨立生活了。】
姬寒月腳步微頓，卻沒有回頭。
晚上十點，雲頂別墅。
客廳只留了一盞暖燈。
蘇緋煙洗完澡，穿著黑色真絲睡袍靠在沙發上。
陸離坐在她身邊，拉過她的右手，在掌心塗開一點活血化瘀的藥膏。
昨天下午監督治療時，她把簽字筆攥得太緊，筆夾在掌心壓出了一道淺紅印。
「疼不疼？」
陸離用宗師級按摩術的指法，慢慢揉開那處淤痕。
蘇緋煙沒有抽手。
她看著陸離低垂的眉眼，過了許久才開口。
「昨天停得還算及時。」
陸離抬頭看她。
「十分鐘，一秒沒多。」
「左手麻了，也如實說了。」
「醫生讓我停，我就停。你昨晚說的那些，我都記著。」
蘇緋煙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陸離，外面有多少人需要你，那是她們的事。」
「你只要記住，無論幫了誰，最後都必須平安回家。」
陸離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隨後，他把蘇緋煙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我知道。」
「這可是緋煙親自定下的死規矩，差一秒都不行。」
蘇緋煙閉上眼，緊繃的肩背終於放鬆。
陸離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掌心仍輕輕覆著她的手。
就在氣氛逐漸安靜下來時，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陸離拿起來看了一眼。
消息來自他、蘇緋煙和姬寒月為了康復治療建立的加密群。
姬寒月一口氣發來了三個文檔。
資料全部來自健康管理中心的合作名錄，分別對應三處具備合法登記資質、基礎醫療服務和二十四小時安保的長租公寓。
每份資料里都標註了消防驗收、門禁方式、送餐渠道和最近醫療機構的距離。
顯然，她白天讓項目專員教的不只是文檔批註。
她還學會了檢索、篩選和提交資質覆核。
三個文檔之後，第二條消息很快彈了出來。
「本座欲學會獨居，陸離，明日陪本座看房。」
陸離盯著屏幕，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回。
三秒後，蘇緋煙的帳號已經在群里發出了回復。
「可以，我也去。」
……
姬寒月要搬出瀾庭酒店，獨自居住。
蘇緋煙沒有反對，只在第二天上午，把一份三頁紙的安全方案擺到了她面前。
上午十點，黑色防彈SUV駛出瀾庭酒店地庫。
昨晚蘇緋煙在加密群里回復「可以，我也去」後，姬寒月隔了半分鐘，只回了一個字。
「可。」
三處候選房源來自健康管理中心的合作名錄，手續、物業和基礎醫療配套都已經完成初篩。
白小鹿以「替師尊檢查廚房」為由，也抱著半袋薯片擠上了車。
她的黑色巨錘則按老周的要求，封在後備廂專用固定箱裡。
後排座椅上，蘇緋煙和姬寒月分坐兩側。
陸離被夾在中間，坐得格外端正。
蘇緋煙雙腿交疊，極光黑絲包裹著修長的腿線。
她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放上摺疊桌，推到姬寒月面前。
《高風險居住點聯合保障方案》。
姬寒月沒有立刻接。
她掃過封面，視線落在第三頁的訪客管理條款上。
「與葉凡、灰鳶及太上忘情宮外事線存在關聯者，進入住宅前需完成身份核驗與風險報備。」
姬寒月抬起淡紫色的眼眸。
「本座自己的住處，也要由蘇氏查驗來客？」
「普通訪客由你自己決定。」
蘇緋煙語氣平靜，卻沒有退讓。
「這一條只針對已經進入聯合調查名單的人。灰鳶剛被控制，葉凡說的『第二步』還沒有查清，你想獨立生活，我不攔，但風險不能當作不存在。」
姬寒月沒有說話。
蘇緋煙繼續道：「你可以不簽，也可以自行尋找其他房源。」
「但這三處房源需要接入蘇氏的安保和醫療聯動。沒有你的書面授權，蘇氏不會擅自進門，也不會替房東提供擔保。」
「本座無需擔保。」
「那就先證明你選的住處能滿足應急條件。」
蘇緋煙看著她。
「獨居是自己做決定，不是讓所有預案消失。」
陸離夾在兩人中間，默默往椅背里縮了縮。
【一個剛學會自己負責，一個恨不得把風險控制寫進裝修合同。】
【這不是看房。】
【這是太上忘情宮宗主參加蘇氏集團的編外員工入職談判。】
蘇緋煙敲在膝上的手指停了一下，餘光掃向陸離。
姬寒月同樣聽見了他的心聲。
她眉心微蹙，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拒絕，而是拿起文件，重新看了一遍。
「先看房。」
「看完再定。」
蘇緋煙點頭。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