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將牙籤遞近了一點。
「嘗一個，不好吃不要錢！」
姬寒月看了看她的一次性手套，又看了看剛剛打開的透明防塵蓋。
確認那顆果子沒有被別人碰過，她才抬起手，接過牙籤。
她先聞了聞，隨後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
清甜的果肉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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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月眉梢極輕地動了一下。
「怎麼樣？」
阿姨滿臉期待。
「尚可。」
「我就說甜吧！」
阿姨一拍手，又遞過來兩根牙籤。
「來，再嘗兩顆！」
姬寒月還沒接，旁邊忽然伸出一隻小手。
白小鹿連續拿走四根牙籤，幾口便把車厘子吃得乾乾淨淨。
「好吃！」
她眼睛發亮，轉頭看向陸離。
「飯票，我們買這個！」
「你先把嘴裡的咽下去。」
陸離看著她又伸向試吃盤的手。
「還有，不許把整盤端走。」
白小鹿的動作僵在半空。
「我沒有想端走。」
老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已經托住盤子邊緣的左手。
白小鹿默默把手收了回來。
十分鐘後，幾人來到收銀台。
購物車裡放著兩盒車厘子、一箱全脂牛奶，還有三隻同款的白色玻璃杯香薰蠟燭。
路過日用品區時，姬寒月曾在香薰貨架前停了幾秒。
陸離告訴她，那是桂花味香薰，點燃後可以讓房間裡留下淡淡的桂花香。
姬寒月當時只評價了一句「無用俗物」。
可促銷員說三隻一盒時，她並沒有立刻離開。
陸離便順手把整盒放進了購物車。
掃碼聲接連響起。
收銀員看向姬寒月。
「需要購物袋嗎？」
姬寒月沒接觸過這種流程，只是看著收銀員，沒有回答。
「要一個中號袋。」
陸離拿出手機掃碼付款。
商品裝好後，姬寒月卻主動伸手接過了袋子。
她目視前方，語氣依舊清冷。
「本座可自行提取。」
從試吃區到收銀台，他們遇到了好幾名顧客。
姬寒月雖然仍會觀察那些突然靠近的人，卻沒有再動用一次鎖脈線。
【叮！】
【隱藏關係任務「月下無塵」觀察狀態更新。】
【目標主動接觸現代生活，並表現出再次同行意願的潛在傾向，信任穩定性提升。】
一行人走出超市，室外冷風迎面吹來。
白小鹿立刻嗅到了街角的香味。
「師尊，你看！」
她指著不遠處的攤位，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那邊還有烤紅薯！好香！」
姬寒月沒有理會她。
她走在陸離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手裡提著裝有車厘子和香薰蠟燭的購物袋。
快到停車場時，她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
「下次……也未嘗不可。」
白小鹿正在拉著老周討價還價，要求把烤紅薯列進今日安保配合獎勵，根本沒有聽見。
陸離卻聽清了。
他沒有回頭，只替姬寒月拉開後排車門。
「好。」
姬寒月動作微頓，隨後坐進車內。
防彈SUV駛出停車場。
老周負責開車，陸離坐在副駕駛，姬寒月和白小鹿坐在後排。
車輛剛剛駛上主路，陸離的手機便震動了一下。
蘇緋煙發來一條語音。
「購物車裡的白色蠟燭是什麼？」
陸離看了一眼後視鏡，壓低聲音回復。
「桂花味香薰。她剛才在貨架前停了幾秒，應該不討厭這個味道。」
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
足足過了三秒，蘇緋煙的新消息才彈出來。
「以後非計劃採購，也先報備。」
陸離鎖上手機屏幕。
【占有欲又發作了。】
【三隻蠟燭而已，她連桂花味的醋都能吃上一口。】
後排的姬寒月睫毛輕輕動了動，卻沒有說話。
車裡開著暖氣。
她靠窗而坐，指尖無意識地按著購物袋的塑料封口，一下，又一下。
夕陽穿過深色車窗，落在她月白色的衣袖上。
那張臉依舊清冷，眼神也仍然帶著多年形成的疏離。
但和一周前相比，她身上那種隨時會將所有人拒於千里之外的鋒利感，已經淡了許多。
陸離抬眼看向車內後視鏡。
鏡子裡，姬寒月的唇角似乎揚起了一點。
淺得幾乎看不出來，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就在陸離準備收回視線時，姬寒月忽然抬眸。
淡紫色的眼睛與他在後視鏡里撞了個正著。
她停頓一瞬，隨即別開臉，望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聲音比停車場裡還輕。
「看路。」
……
超市之行當晚，三隻桂花香薰先過了酒店消防檢查，才由王伯送到頂層套房的無塵傳遞台。
姬寒月只取走一隻。
她沒有點燃，卻把那隻白色玻璃杯放在了床頭。
淡淡的桂花香散在房間裡，一夜都沒有被她丟出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蘇氏集團公開會議室。
兩台高清攝像機亮著紅燈，第三方醫生盯著平板上的監測曲線，終於鬆了口氣。
「體表溫度三十六度五，已經回到正常區間。」
醫生抬頭看向三米外的姬寒月。
「心率穩定，指尖無意識震顫也完全停止。按目前的數據，寒氣反撲的風險已經明顯降低。」
陸離坐在會議桌另一端，捧著一杯溫水。
超市之行的次日，也是「月下無塵」觀察期的第五天。
這幾天，他沒有再向姬寒月輸出荒古聖體氣血，只靠三餐藥膳慢慢溫養。
事實證明，這套方案雖然見效慢，卻足夠穩。
醫生在紙質報告上籤下名字。
「今天的隔空觀察結束。」
老周上前準備收報告，姬寒月卻沒有起身。
她隔著三米距離看向陸離。
「本座要為他診脈。」
會議室安靜下來。
老周按住對講機的手停了一下。
兩秒後，陸離放在桌上的手機亮起。
蘇緋煙從總裁辦發來兩個字。
「不行。」
陸離眼皮一跳。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占有欲。】
【我就知道緋煙不可能允許別人隨便摸我的脈。上次她說我的脈只能給她摸，語氣跟宣布私人資產歸屬一樣。】
姬寒月顯然聽見了。
她淡紫色的眼眸在陸離臉上停了一瞬，隨後看向正前方的攝像頭。
「他連日勞累，本座只確認其經脈有無損傷，不探聖體，不傳真氣。」
她停頓片刻。
「算作回禮。」
陸離端著水杯的手輕輕一抖。
【回禮？】
【太上忘情宮宗主吃了我幾頓飯，現在準備給我把脈還人情？】
【這路子怎麼越走越像老中醫免費複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