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鹿眼神飄了一下。
「不然師尊會把我的零食櫃加三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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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說越委屈。
「還會罰我面壁，一個月不許吃晚飯。」
陸離後背一涼。
【對她來說，這刑罰已經超過凌遲了。】
老周立刻走到幾米外，撥通劉清語的加密專線。
三分鐘後，他拿著平板回來。
「陸特助，劉秘書已經同步楊市長。」
「專項組把『師門召回』列入最高級別風險評估。備用方案正在起草，市局那邊會申請外圍輪值。」
陸離按了按眉心。
外圍輪值能攔記者，能攔水軍，能攔普通殺手。
可攔不住葉凡那種能把防彈玻璃當脆皮餅乾拍的人。
說白了，現在江海這張桌上，能硬擋葉凡的，就只有這個還在惦記晚飯的小姑娘。
陸離再次看向白小鹿。
她沒有繼續吃蛋撻。
她把雞腿放在盤子裡，又拿紙巾一點點擦乾淨手指上的油。
動作很慢，也很認真。
再抬頭時，她眼睛還是乾淨的。
只是少了平時那點饞勁。
「飯票。」
她第一次用這麼認真的語氣叫他。
陸離心裡咯噔一下。
「嗯。」
白小鹿看著他，聲音很輕。
「如果有一天，師尊下山了。」
「如果師尊指著你，說你是壞人，讓我用錘子砸扁你……」
她停了停，眼底有些茫然。
「我要怎麼辦？」
食堂里一下安靜下來。
老周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安保組長下意識看向那把被鋼索鎖住的黑色巨錘。
陸離後背慢慢繃緊。
這不是一道普通問題。
這是一道送命題。
回答「別砸我」，就是讓白小鹿違背她從小到大的師門規矩。
回答「聽你師尊的」，那他陸離就可以提前挑個風水好的地方躺平了。
【救命。】
【別人修羅場最多問你愛誰。】
【我這邊直接問將來要不要砸死我。】
【番茄男主高危職業，誠不欺我。】
陸離沒有急著說話。
他也沒有拿蘇氏黑卡、無限雞腿、甜羹菜單去壓她。
白小鹿單純，但不代表她沒有自己的判斷。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把她當傻子騙。
陸離站起身，走到旁邊的保溫餐車前。
裡面有一盤一直溫著的秘制紅燒肉。
色澤紅亮，肉香混著醬汁的甜味，一掀開蓋子就往外冒。
白小鹿的眼睛本能地跟了過去。
陸離把那盤紅燒肉推到她面前，又把筷子遞給她。
「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先吃飽。」
白小鹿愣住。
陸離看著她。
「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清楚。」
「想清楚到底誰是壞人。」
「是給你做飯、讓你吃飽的人。」
「還是讓你餓著肚子、閉著眼睛去砸人的人。」
白小鹿低頭看著那盤紅燒肉。
又抬頭看了看陸離。
她像是沒聽懂全部道理。
可她聽懂了「吃飽再想」。
她接過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咬下去的瞬間，她眼睛先亮了一下。
然後腮幫子鼓起來，嚼得很慢，像是怕這口肉跑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含糊地嘟囔。
「肉不苦。」
她又夾了一塊。
「飯票不是壞人。」
陸離看著她重新鼓起來的腮幫子，緊繃的後背終於鬆了一點。
……
次日上午十點，陸離盯著電腦屏幕，第三次懷疑自己不是總裁特助，而是蘇氏集團御用檢討機。
文檔標題赫然寫著——《護主心切深度復盤報告》。
昨晚白小鹿抱著那盤紅燒肉，在食堂監控區吃到眼睛發亮，最後才勉強接受「吃飽了再判斷誰是壞人」這個邏輯。
黑色巨錘被三道鋼索重新鎖回安保區。
白小鹿本人則被安排在蘇氏員工食堂旁邊的小休息室，二十四小時有人留痕，三餐加夜宵照供。
蘇緋煙看完現場記錄後，只給陸離發了六個字。
人穩住，報告補。
於是陸離從凌晨補到現在。
第一版，蘇緋煙批註：主次不分。
第二版，蘇緋煙批註：認知不夠深刻。
第三版剛寫到「本人深刻認識到在涉及楊凝冰相關事件中，應當進一步強化邊界意識」，桌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劉清語。
陸離眼皮一跳。
市府來電，八成沒好事。
他接通電話，還沒開口，聽筒里已經傳來劉清語壓低的聲音。
「陸顧問，楊市長偏頭痛發作。」
她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這次比上次嚴重，她剛剛嘔吐過一次，視線模糊。私人醫生在外地開會，最快四小時後落地。」
陸離手指一頓。
「打120。」
「楊市長拒絕。」
劉清語聲音繃得很緊，「聯合調查剛併案，市府、網信、公安技術部門都在推進。這個節骨眼上楊市長一旦入院，外面會立刻解讀成『專項組負責人健康出問題』。」
陸離看了眼電腦右下角。
十點零五分。
距離蘇緋煙定下的三小時一次人工報備，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
【來了。】
【女友的監控，市長的腦袋，我的小命。】
【經典不可能三角，三選二都嫌多。】
他只猶豫了三秒，先撥給老周。
「帶兩名法務，執法記錄儀、便攜攝像機、封存袋，全套都帶上。市府附屬樓臨時休息室，路上我再說。」
掛斷後，陸離又給蘇緋煙發了報備。
地點、事由、隨行人員、全程留痕。
一個字都不敢省。
發完，他才抓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往外走。
這不是他想刷存在感。
上次在五樓小會議室給楊凝冰按頭時，他就察覺到她經脈不對勁。
那種痛不像普通偏頭痛。
更像有什麼東西一直卡在氣血運行的關鍵位置，平時靠意志硬壓，一旦壓力過載，就會反噬。
半小時後，市府附屬樓三層。
臨時休息室外，劉清語站在門口。
她手裡拿著紀要本，臉色比平時更白，看到陸離和老周一行人趕到，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了一點。
「門全程敞開。」
劉清語低聲道，「市府監督員在走廊，雙攝像已經開啟。蘇氏法務可以在門外同步留痕。」
陸離沒有立刻進去。
他先看向老周。
老周點頭，打開執法記錄儀，又確認了走廊兩端攝像頭的角度。
「陸特助，可以。」
陸離這才走進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