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眼皮一跳。
【好傢夥，人坐門外，壓迫感已經在會議室里上桌了。】
劉清語把第一份材料投到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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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出現。
市府五樓小會議室。
楊凝冰微微仰頭，陸離站在她身後，雙手按在她太陽穴附近。
截圖被裁得很近。
近到看不見桌上的會議文件，看不見劉清語離開前的位置，也看不見楊凝冰發病時扶額的動作。
劉清語切到下一頁。
「舉報材料分三部分。」
「第一，監控截幀。」
「第二，剪輯說明。」
「第三，會議室時間線。」
她指向屏幕左側。
「舉報方聲稱，十四點三十七分至十四點四十二分，楊市長與企業協查顧問陸離存在非必要肢體接觸。」
「並稱該接觸可能影響後續協查判斷。」
陸離看著那張截圖。
「前後狀態呢？」
劉清語按下翻頁鍵。
「被截掉了。」
屏幕上出現一條剪輯軸。
十四點三十六分五十八秒，楊凝冰抬手按眉心。
十四點三十七分十秒，畫面直接跳到陸離站在她身後。
中間十二秒沒有展示。
那十二秒，正好是楊凝冰頭痛發作、陸離詢問是否叫人、楊凝冰主動提出按壓穴位的過程。
楊凝冰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對方很清楚怎麼剪。」
陸離靠回椅背。
「那就拆開說。」
楊凝冰看向他。
陸離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會議是否合法。」
「我當時是文娛資本專項協查臨時顧問，紅頭文件在案，會議紀要在案，劉秘書在場記錄，蘇氏法務在外等候。」
「這叫公務場景。」
劉清語低頭記錄。
陸離收起一根手指。
「第二，健康干預是否必要。」
「楊市長當場頭痛發作，出現短暫眩暈。她本人提出按壓太陽穴、風池、頸側。」
「我沒有關門，沒有關設備，沒有要求清場，也沒有離開監控範圍。」
「這叫應急協助。」
楊凝冰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陸離收起第二根手指。
「第三，是否影響決策獨立。」
「按壓前，我們討論的是AssetList、SY接口、深藍視野和酒店偽造證據鏈。」
「按壓後，楊市長作出的決定，是聯合京城、江海、平台監管和技術部門發函調取後台數據。」
他抬頭。
「這個決定不是幫蘇氏，是幫程序。」
會議室安靜下來。
劉清語敲鍵盤的聲音停了一瞬，又繼續。
門外，蘇緋煙冷聲開口。
「蘇氏補充一點。」
劉清語立刻看向門口。
蘇緋煙沒有進來，只把一份文件遞給老周。
老周推門，將文件放到桌上。
「蘇氏領帶夾數據可提供摘要，不提供原始數據。」
蘇緋煙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該設備只能證明陸離當時心率異常。」
「不能證明楊市長決策異常。」
「也不能證明雙方存在利益輸送。」
「蘇氏拒絕外泄原始生理數據，除非有合法調取手續。」
陸離默默低頭。
【謝謝緋煙。】
【這哪是在保護數據，分明是在順手保護我的膝蓋和狗命。】
楊凝冰看向門口，語氣平直。
「蘇總的邊界意識很強。」
蘇緋煙淡淡道：「楊市長的程序意識也不弱。」
空氣冷了一瞬。
劉清語面無表情地繼續敲字。
紀要里多了一行：雙方確認數據使用邊界。
陸離趕緊把話題拉回來。
「調完整會議紀要和原始監控吧。」
楊凝冰點頭。
「清語。」
「是。」
劉清語接入市府內網。
三十秒後，她的眉頭第一次皺起。
「主攝像頭完整，但角度在陸先生背後，只能拍到按壓動作。」
她切出另一條軌道。
「能拍到楊市長發病、詢問和主動要求協助的側後方攝像頭，缺失五分鐘。」
陸離抬眼。
「五分鐘？」
劉清語把畫面拉到時間軸。
「十四點三十六分到十四點四十一分。」
正好覆蓋楊凝冰發病、陸離詢問、楊凝冰提出按壓、陸離開始協助的完整過程。
楊凝冰臉色冷了下去。
「理由。」
劉清語切開後台日誌。
「標記為設備巡檢。」
老周立刻起身。
「帳號。」
劉清語把權限記錄放大。
「市府臨時後勤帳號。」
老周戴上眼鏡，俯身看屏幕。
「這個帳號不該有監控維護標記權限。」
劉清語看向他。
老周語速很快。
「正常巡檢需要固定工單、雙人簽名、設備編號、維護前後截圖。」
「這裡只有一個狀態標記。」
「沒有工單。」
「沒有維護人員實名。」
「沒有設備回傳記錄。」
他抬頭。
「這是有人事後給缺失時段補了一個殼。」
楊凝冰看向劉清語。
「查帳號來源。」
劉清語輸入指令。
系統轉圈。
三秒。
五秒。
頁面彈出一行灰色提示。
權限不足，需內部二級授權。
劉清語指尖停住。
「需要內部授權。」
楊凝冰拿起桌上的電話。
「接監督口。」
電話接通。
她只說了兩句。
「我是楊凝冰。」
「調五樓小會議室側後方攝像頭十四點三十六分至十四點四十一分巡檢帳號來源，按匿名舉報程序走。」
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麼。
楊凝冰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我也是被舉報對象，所以才要求留痕。」
「你們可以不同意。」
「把不同意寫進回執。」
三秒後。
對面改口了。
劉清語收到授權，立刻繼續查。
頁面跳出一串記錄。
老周掃了一眼。
「帳號登錄IP不是市府固定辦公網。」
劉清語補充：「接入位置顯示五樓後勤弱電間。」
陸離笑了一下。
「所以舉報方不僅剪了視頻，還疑似碰過監控。」
楊凝冰看向他。
「不要下結論。」
陸離立刻坐直。
「疑似。」
門外，蘇緋煙冷笑。
「陸離，學會了。」
陸離喉結動了一下。
【合法合規地曖昧我沒學會。】
【合法合規地保命，倒是越來越熟了。】
就在這時，劉清語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楊市長。」
楊凝冰：「說。」
劉清語把手機放到桌上。
「匿名舉報方追加第二份材料。」
屏幕投出新郵件。
標題只有一行。
《傍晚六點，外部平台發布完整曖昧視頻。》
郵件正文更短。
「既然市府內部不處理，那就交給公眾處理。」
附件里有一張預覽圖。
還是那間會議室。
還是陸離和楊凝冰。
只是角度更低，畫面更曖昧。
陸離看了兩秒，心裡只剩一句。
【葉凡，你是真能剪。】
【監控都能剪成偶像劇預告片。】
楊凝冰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劉清語低聲道：「要不要先聯繫平台壓下預告帳號？」
「不壓。」
楊凝冰抬頭，眼底有火，但聲音沒有抖。
「不刪。」
「不私了。」
「按程序做完整證據鏈。」
她看向劉清語。
「第一，固定匿名郵件源信息。」
「第二，申請平台數據保全。」
「第三，內部監督口同步監控缺失情況。」
「第四，技術鑑定組介入剪輯痕跡鑑定。」
「第五，蘇氏如提供摘要數據，列為旁證，不得擴大使用。」
劉清語立刻記錄。
「是。」
蘇緋煙推門進來。
她沒有看陸離，直接看楊凝冰。
「蘇氏配合。」
「但陸離不單獨接受任何非正式問詢。」
楊凝冰抬眸。
「可以。」
蘇緋煙繼續道：「所有問詢，蘇氏法務在場。」
楊凝冰：「可以。」
「所有材料，先編號，再流轉。」
「可以。」
「任何外部平台發布所謂完整視頻，蘇氏同步起訴。」
楊凝冰停了一下。
「市府同步鑑定。」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這一次，誰都沒有退。
蘇緋煙要陸離安全。
楊凝冰要事實完整。
陸離輕輕吐出一口氣。
【感謝葉凡。】
【你再努力一點，情敵們都快被你逼成臨時戰友了。】
老周已經開始整理文件。
「我這邊馬上做三份清單。」
「監控缺失清單，帳號異常清單，匿名威脅清單。」
劉清語接上。
「我同步監督口、平台監管渠道和技術鑑定組。」
陸離補了一句。
「把會議合法性、健康干預必要性、決策獨立性三層拆分進情況說明。」
「別讓對方把三個問題攪成一鍋粥。」
楊凝冰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寫進紀要。」
劉清語點頭。
「已寫。」
就在這時，老周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臉色沉下去。
「蘇總，是總部食堂。」
蘇緋煙看過去。
老周打開免提。
電話里傳來安保組負責人壓低的聲音。
「蘇總，白小姐在食堂。」
「剛才有個送餐員進後廚，她忽然把人攔住了。」
下一秒，白小鹿清脆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陸離！」
「這個人身上，有師弟那種臭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