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匆匆離開客廳。
門一關，偌大的客廳里又只剩下陸離和顧傾城。
陸離剛想喘口氣，茶几上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特別關心提示音。
他眼皮一跳，抓起手機。
屏幕上，是蘇緋煙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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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掛斷視頻已過二十分鐘。第一份男德匯報，現在發來。帶全景定位，不准有死角。】
陸離嘴角抽了抽。
【這女人是掐著秒表活的嗎？！】
他不敢耽擱，立刻站起身，舉起手機。
「你在幹什麼？」
顧傾城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樣子，輕聲問。
「打卡。」
陸離頭也不回。
「保命。」
他飛快調整鏡頭角度，確保畫面里沒有任何可疑物品。
就在他準備按下拍攝鍵時，鏡頭邊緣忽然闖入一抹黑色衣角。
顧傾城站起來了。
她故意走到鏡頭能夠掃到的邊緣，身上那件西裝微微敞開，露出裡面真絲吊帶裙的細窄肩帶。
一截白皙小腿在燈光下晃了一下。
陸離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你瘋了？」
他猛地轉身，壓低聲音。
「退出去！三米線！」
顧傾城沒有立刻退。
她仰起臉，看著他，眼底帶著一點試探，也帶著一點很淺的委屈。
她不是不知道這樣會給陸離添麻煩。
可剛才在紫荊會所那一刻太冷了。
冷到她現在必須用一點近乎幼稚的方式確認——
陸離不會救完她，就把她重新丟回那個冰窟窿里。
「陸離。」
她聲音很輕。
「如果我偏要入鏡呢？」
陸離深吸一口氣。
【鋼鐵意志】瞬間激活。
他強行壓住體內那點被挑起來的氣血，往後退了一步。
「顧小姐，我勸你別作死。」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救你，是因為你不能倒。」
「你要是再給我添麻煩，我保證，明早八點之前，我先把你打包送去周姐房間，讓她二十四小時盯著你。」
「到時候你別說入鏡，你連客廳門都摸不到。」
顧傾城看著他。
幾秒後，她乖乖退了回去。
「小氣。」
她低聲嘟囔。
可那點委屈反而淡了些。
至少他沒有說「不管你了」。
陸離重新舉起手機，把客廳、吧檯、辦公區和門口全部拍了一遍。
主臥門關著，偏廳里有老周和周姐忙碌的聲音。
證據鏈完美。
他把全景照片和實時定位發給蘇緋煙。
十秒後，蘇緋煙回了一個字。
【嗯。】
陸離整個人像卸下千斤重擔。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剛要坐下，消息提示又響了一聲。
還是蘇緋煙。
【顧傾城呢？】
陸離眼前一黑。
【不是，你是裝了天眼嗎？】
他飛快打字。
【周姐陪著，老周在偏廳，套房內共四人，全程工作狀態。】
對面沉默了五秒。
【下一次匯報，拍她和周姐同框。】
陸離面無表情地放下手機。
顧傾城終於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陸離扭頭看她。
「很好笑？」
顧傾城立刻坐直，裹緊西裝。
「不笑了。」
她頓了頓，又輕聲補了一句。
「謝謝你。」
陸離一愣。
顧傾城低頭看著身上的黑西裝，聲音比剛才軟了很多。
「剛才在會所，我真的以為自己撐不過去了。」
「趙澤讓我簽字的時候，我腦子裡想的不是違約金，也不是名聲。」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這次倒了，是不是再也聽不到你在心裡罵我蠢了。」
陸離：「……」
【不是，這種時候你還惦記這個？】
【你們女主的腦迴路是不是都被原著作者拿門夾過？】
顧傾城聽見他的心聲，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點壓在胸口的恐懼，也跟著散了些。
就在這時，偏廳門被推開。
周姐抱著一堆資料快步出來。
「陸特助，第一批材料出來了！」
她把平板放到茶几上。
「通告和流水沒問題，傾城這三年幾乎全年無休，片酬也都進了工作室公帳，沒有異常大額轉出。」
「病歷這邊，我聯繫了私人醫生，可以出具長期低溫症和過勞證明。」
老周緊跟著出來，臉色比剛才更沉。
「紫荊會所那邊不太配合。」
「他們說今晚監控系統檢修，包廂區視頻可能無法調取。」
周姐臉色一變。
「他們想毀證？」
「不是想。」
老周推了推眼鏡。
「應該已經有人在動手了。」
陸離眼神沉了下來。
「停車場呢？」
「停車場屬於物業外包，還沒來得及被星曜完全處理。」
老周把一段視頻投到大屏上。
畫面里，趙澤的車隊先後進入紫荊會所。
隨後，顧傾城的商務車被兩輛黑色越野一前一後夾著開進地下車庫。
再往後，是陸離帶著蘇氏車隊抵達。
周姐猛地攥緊拳頭。
「夠了！這至少能證明傾城不是主動赴約！」
「還不夠。」
陸離盯著屏幕，忽然抬手一指。
「放大這裡。」
老周立刻操作。
畫面角落，一個穿著會所制服的男人，正把一個黑色文件袋交給趙澤身邊的助理。
陸離眯起眼。
「這個人，查。」
老周點頭：「我馬上讓人做人臉比對。」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老周接通電話，只聽了幾句，神色就變了。
「陸特助，沈小姐那邊回信了。」
「她查到星曜資本提前買下的第一篇黑稿樣稿。」
陸離抬頭。
老周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一篇已經排版完成、等待定時發布的長文。
標題極其刺眼。
《顧傾城病歷造假？資本護航下的完美女神騙局》
周姐臉色瞬間慘白。
「他們連病歷都準備反咬？」
顧傾城指尖一緊，身上的西裝被她攥出褶皺。
她剛剛恢復一點血色的臉，又白了下去。
陸離看著那行標題，反倒笑了。
只是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很好。」
「他們連我們要用病歷都猜到了。」
周姐急了：「那怎麼辦？這條一發，傾城就算拿出證明，網友也會先入為主。」
陸離拿起平板，直接點開文檔。
「他們越急著預判我們，越說明他們害怕這件事被定義成資本脅迫。」
他轉頭看向老周。
「讓沈微瀾繼續追這篇黑稿的付款路徑。」
「誰下單，誰審核，錢從哪個殼公司走，全部挖出來。」
「周姐，把顧傾城今晚差點被逼簽的時間線整理出來。不要煽情，只寫事實。」
「老周，證據保全函加急。」
陸離頓了頓，眼神冷下來。
「既然他們要說病歷造假，那我們就讓公眾看看，誰才是真正的造假慣犯。」
客廳里沒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意識到，星曜資本的第一刀，已經落下來了。
而陸離要做的，是在刀落到顧傾城身上之前，把刀柄反手塞回星曜嘴裡。
牆上的電子鐘跳了一下。
凌晨兩點十七分。
距離明早八點，還有不到六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