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楊凝冰眼底的溫度徹底降了下去。
「星曜資本。」
蘇緋煙眯起眼。
「他們在江海洗葉氏的錢，做空城投債和蘇氏併購標的。」
「同時在京城設局，把顧傾城推出來背鍋。」
陸離走回白板前。
剛才寫著「勢、力、眼」的位置還沒擦。
他拿起馬克筆，在「葉氏」和「星曜」的連線上方，重重寫下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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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
筆尖划過白板，聲音刺耳。
「這是連環局。」
陸離語速很快。
「《破曉》是主旋律項目，顧傾城是頂流背書。星曜用她的名氣和項目屬性，吸引跟風資本入場。」
他在「顧傾城」旁邊寫下「擔保人」。
「然後讓她站到台前，做明面上的信用錨點。」
「等資金池夠大，星曜通過鼎盛文娛把底倉抽走。」
「劇組停擺，帳上沒錢，所有違約責任就會砸到顧傾城身上。」
劉清語聽得頭皮發麻。
「也就是說，他們先用顧傾城拉錢，再偷錢，最後讓她賠錢？」
陸離點頭。
「差不多。」
【翻譯成人話就是，星曜把顧傾城當成移動血包。】
【先拿她的臉刷信用卡，刷爆了再讓她自己還。】
【資本局是真髒啊，連女明星的骨灰都恨不得按揭出去。】
蘇緋煙聽著他的心聲，眼神微冷。
顧傾城是不是情敵另說。
但星曜這一手，的確夠狠。
楊凝冰盯著白板上的鏈條。
「星曜現在很缺錢。」
陸離接過話。
「對。」
「江海這邊的離岸空頭倉位需要持續補保證金。他們抽走劇組十個億，只是第一步。」
「如果顧傾城被定成主責方，後面那三十億追償，就會變成他們填窟窿的新來源。」
蘇緋煙指尖輕敲手臂，語氣冰冷。
「星曜背後的京城資本，不會只要錢。」
「如果他們把顧傾城做成項目詐騙主犯，就能順手凍結她名下資產、工作室帳戶、代言尾款。」
「到時候，她連請律師反擊的錢都未必能動。」
楊凝冰接著道：「京城那邊已經啟動程序，但星曜是地頭蛇。」
「他們有時間偽造完整證據鏈，把顧傾城釘成替罪羊。」
沈微瀾看著白板，聲音不高，卻很穩。
「所以，顧傾城不能倒。」
這句話落下，地庫里短暫沉默。
剛才那杯水、那兩輛車、那句「跟我走」，都被暫時壓了下去。
不是消失。
而是星曜這一刀，砍得更急。
陸離扔下馬克筆，揉了揉眉心。
【顧傾城這女人，平時清冷得像不食人間煙火。】
【真進了資本局，怎麼就被人按成了提款機？】
【三十億啊。】
【把她賣了都不夠賠，關鍵她還不能賣，她賣藝不賣身。】
他抬起頭，看向楊凝冰。
「楊市長，江海這邊的協查通報必須馬上發。」
「只說葉氏邊緣資產核查有新進展，不提星曜，不提顧傾城，也不提城投債。」
「先穩住他們，讓星曜以為江海這邊還沒摸到核心。」
楊凝冰沒有猶豫。
「劉清語。」
「在。」
「回市府，通知金融辦和專案組連夜起草階段性通報。措辭要穩，只披露外圍進展，不暴露星曜線索。」
「明白。」
劉清語合上平板，轉身快步離開。
陸離又看向蘇緋煙。
「蘇總，蘇氏風控提級。」
「盯死星曜海外帳戶和相關殼公司的保證金變化。」
「他們剛從劇組抽走十個億，這筆錢很可能會馬上進入離岸市場。」
蘇緋煙眼底閃過一絲讚賞。
「小張。」
「蘇總。」
「通知風控、法務、交易部，今晚全部到崗。」
蘇緋煙聲音冷淡。
「所有動作走合規流程，資料留痕。我要星曜每一筆保證金變化，都有人盯著。」
「明白。」
小張立刻撥電話。
陸離停了一下。
「至於京城那邊……」
話還沒說完，蘇緋煙已經開口。
「京城必須有人親自去。」
她看著白板上的「顧傾城」，語氣沒有半點溫度。
「顧傾城能壓住粉絲和媒體，但她看不懂這種資本局。」
「她現在不是天后，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沈微瀾指尖扣緊手機。
她不想讓陸離去見顧傾城。
一點都不想。
可她更清楚，如果顧傾城倒了，星曜拿到錢，江海這邊也會被拖進深水。
她抬頭看向陸離，眼底有一點不甘。
「姐夫。」
陸離眼皮一跳。
【別這麼叫。】
【你每次這麼乖，我都覺得後面有坑。】
沈微瀾像是沒聽見他的心聲，聲音很輕。
「你去最合適。」
「你看得懂他們的資金結構，也能第一時間拆穿合同陷阱。」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不想讓你去見她。」
「但現在，只有你能把她從坑裡撈出來。」
陸離頭皮發緊。
【去京城？】
【這不是讓我從江海副本跳進全國地圖嗎？】
【我只是個鹹魚特助，不是資本市場滅火器啊！】
他剛想開口拒絕。
蘇緋煙已經看向他。
「陸離，你帶蘇氏最頂尖的法務團隊和審計團隊。」
「今晚飛京城。」
陸離嘴角一抽。
「老婆，我覺得這個事吧……」
蘇緋煙眼神掃過來。
陸離立刻閉嘴。
【好，發言權已被沒收。】
楊凝冰也罕見地沒有和蘇緋煙唱反調。
「我會讓江海專案組和金融辦出一份協查函，抄送京城經偵及相關監管部門。」
「你不是私人過去，是帶著江海案件線索去配合調查。」
她看著陸離。
「星曜想動你，至少要先掂量程序風險。」
官方身份。
蘇氏團隊。
再加上江淮舟那份底稿。
陸離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星曜資本已經把江海和京城連成一張網。
顧傾城是被推到最前面的祭品。
如果不把她撈出來，星曜就能拿著她的血，回頭繼續砸江海城投債和蘇氏併購案。
這已經不是娛樂圈塌房。
這是資本絞殺。
陸離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顧傾城的照片還掛在熱搜最上方。
她被人群堵住，臉色慘白，眼神空得像快要碎掉。
陸離沉默兩秒，收起手機。
「好。」
他聲音平靜下來。
「我回蘇氏準備，今晚動身。」
話音剛落，手機再次震動。
屏幕上跳出一個久違的名字。
顧傾城。
地庫里，蘇緋煙、楊凝冰、沈微瀾的目光同時落到他手機上。
陸離後背一麻。
【不是。】
【姐，你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
【你這是求救電話，還是給我送葬鈴啊？】
他硬著頭皮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說話。
只有壓抑到發顫的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顧傾城沙啞的聲音才傳出來。
「陸離……」
「他們說，只要我承認是主責方，就放過整個劇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