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傾城離開了江海。
這是陸離從沈微瀾發來的消息里確認的情報。
「洲際酒店總統套房已退房。」
「經紀團隊全部撤離。」
消息的發送時間是早上六點四十七分。
這丫頭的情報網現在比蘇氏集團的安保部還要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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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平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昨晚在那女人背上折騰太久的後遺症依然存在。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
手指還在……
簡直就像長得像耳機但實際是小商品的玩具。
他嘆了口氣將這隻操勞過度的手塞回被窩。
翻了個身準備再睡個回籠覺。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沈微瀾的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八點四十五分大階梯教室有課。」
「我在樓下等你。」
陸離回了一個好字。
他翻身下床洗漱。
拉開衣櫃的拉門。
他的視線越過其他衣物落在正中間。
那是蘇緋煙特意為他挑的酒紅色暗紋襯衫。
旁邊的格子裡還安靜地躺著那對黑瑪瑙袖扣。
要是穿上這套行頭就等於在全校師生面前公然打上蘇緋煙的專屬防偽標籤。
公開課那種大場面需要這種壓迫感。
但今天就是個普通的常規教學。
天天頂著這副牌面招搖過市遲早惹出大麻煩。
他咽了口唾沫。
秉承著苟命第一的核心生存法則。
頂著隨時被老闆越洋查崗的巨大心理壓力。
他動作輕柔地抽出了一件不起眼的白襯衫。
走到樓下大廳。
沈微瀾早就在那裡等候。
她今天把頭髮隨意紮成了一個低馬尾。
外面套了件米色的薄針織開衫。
整個人素淨清爽。
這身打扮與大廳背景玻璃上那張惹眼的宣傳海報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早。」
陸離走上前打招呼。
沈微瀾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轉。
視線在白襯衫微敞的領口處流連了片刻。
「怎麼不穿表姐挑的那件，白襯衫挺好。」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
「解起來比較方便。」
陸離假裝完全沒聽懂這危險的虎狼之詞。
「白襯衫清爽。」
他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
沈微瀾輕笑一聲遞過一杯熱豆漿。
「嘗嘗甜度合不合口，我特意給你加的料。」
「上課要用的資料都在你桌上放著了。」
「第三份文件溫副院長已經簽過字，我剛才順路幫你拿了過來。」
陸離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甜度七分。
這正是他上次在教職工食堂隨口提過一次的口味。
他心裡門兒清卻裝作什麼都沒察覺。
兩人並肩朝著階梯教室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走廊拐角，一個明顯在這蹲守了半天的平頭男生直接躥了出來，險些一頭撞進陸離懷裡。
男生手忙腳亂地扶正黑框眼鏡，看清陸離的臉後，激動得脖子都紅了，脫口而出就是一句：
「陸神！」
陸離眼皮一跳。
「別亂叫。」
「有事嗎。」
「教授華芯科技真的暴跌了！」
「我爸聽了我的話第一天就全拋了。」
「他剛才打電話非要給我打兩萬塊錢讓我請您吃飯！」
「他還問您下一隻準備狙擊哪個板塊。」
陸離加快腳步。
「幫我謝謝你爸但我不薦股。」
「還有再跟著我我就給你期末掛科。」
男生還不死心想往前湊。
沈微瀾微微側身擋在兩人中間。
「陸教授昨晚操勞過度現在身子還虛著呢。」
她說話的語氣溫軟動聽。
「同學如果有關於金融模型的學術問題可以發郵件到教務系統哦。」
她甚至還附送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甜美微笑。
但她腳下卡位十分刁鑽。
男生左躲右閃完全繞不過去。
陸離回頭瞥了一眼。
沈微瀾正沖他彎起眼角。
這丫頭現在擋駕的業務熟練度直線上升。
沈微瀾捕捉到了他的視線。
她低頭咬住吸管。
殷紅的唇瓣包住透明的塑料管輕輕吮吸。
喝豆漿的動作停了一瞬。
上午的課程非常順利。
陸離徹底拋棄了蘇氏團隊之前準備的死板課件。
全程只靠一塊白板和一支馬克筆。
他隨手抓了兩個企業併購的脫敏實戰案例。
深入淺出地講了四十分鐘。
台下三百多號學生沒一個人低頭玩手機。
下課鈴聲響起。
前排一個女生高高舉起手提問。
「教授您覺得A股未來三個月會漲嗎？」
全場爆發出一陣鬨笑。
陸離慢條斯理地蓋上馬克筆的筆帽。
「這個問題你該花點諮詢費去問基金經理。」
「別問我。」
「我自己的帳戶現在還在套牢區沒解套呢。」
台下的笑聲更加熱烈。
他收拾好教案走出教室後門。
沈微瀾已經盡職盡責地等在了走廊里。
她手裡拿著文件袋。
順勢遞過來一瓶已經擰開瓶蓋的礦泉水。
「喝水。」
陸離接過礦泉水灌了一大口。
「中午吃什麼？」
他隨口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後背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壞了。
這種下班問老婆晚上吃啥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他可是隨時可能被正宮沉江的危險分子啊。
他正琢磨著怎麼把話圓回來。
沈微瀾卻沒順杆往上爬。
她只是將他手裡的空水瓶自然地接了過去。
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聽陸教授的。」
十一點五十分江大第一學生食堂。
陸離端著鐵質餐盤站在第三窗口前。
隊伍前面還有六個人。
他站了不到一分鐘就開始後悔來這湊熱鬧了。
「陸教授！」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金融系男生紅著臉擠到跟前。
手裡攥著一本密密麻麻的筆記本。
「陸教授我仔細研究了您課上講的現金流推演模型。」
「能加個微信私下請教一下嗎？」
「我們整個寢室現在全是您的鐵粉！」
陸離後退半步。
「不加。」
「教授就建一個純學術交流的學習群！」
「絕對不發拼多多砍一刀的連結！」
「不加。」
剛把這人打發走。
轉頭又圍上來兩個。
「教授我有個朋友在頭部券商做首席研究員。」
「想這個周末請您吃個飯。」
「不去。」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
他雙手遞過來一張名片。
「教授您好。」
「我是校報新媒體中心的編輯想預約給您做個獨家專訪。」
陸離把名片推了回去。
「採訪事宜去找院辦走流程。」
隊伍終於排到了窗口前。
裡面負責打飯的阿姨隔著玻璃板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原本充滿疲態的眼睛亮得驚人。
「你是那個電視上的股神教授！」
周圍至少二十幾個學生的目光隨著阿姨的喊聲聚焦了過來。
陸離壓低聲音指了指餐盤。
「紅燒肉謝謝阿姨。」
阿姨握著大鐵勺。
手腕發力往紅燒肉的不鏽鋼盆里一挖。
接著連抖了三下。
三大勺油光水滑的肉塊壘起了一座小山。
濃郁的湯汁順著肉塊的縫隙不斷往下流淌。
「教授你每天上課費腦子。」
「晚上肯定也沒少受累得多吃點補補身子！」
阿姨清亮的嗓門在喧鬧的食堂里迴蕩。
後面排隊的學生齊刷刷地盯著陸離的腰。
「阿姨一勺就足夠了。」
陸離扶額出聲制止。
「夠什麼夠。」
「年輕人幹的都是體力活。」
阿姨手腳麻利地夾起兩個碩大的滷雞腿。
重重地臥在了肉山的山頂。
「上次公開課我兒子在宿舍看了直播說你水平太牛了！」
「他讓我碰到你一定要當面謝謝你。」
「多虧了你他把買華芯的那點破基金全贖回來了！」
陸離看著餐盤裡快要漫出來的油脂嘆了口氣。
周圍排隊的學生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不少人立刻掏出手機，對著這誇張的畫面瘋狂按快門，校園論壇上估計馬上又要多出幾條「魅魔教授喜提大媽專屬肉山」的熱帖。
他捏了捏眉心。
端起那座誇張的肉山。
在幾十道狂熱目光的注視下走向角落的空位。
剛抽出筷子準備對這堆熱量炸彈發愁。
眼前彈出了藍色的半透明面板。
【食神級廚藝被動鑑定觸發】
【第二窗口麻婆豆腐：花椒品級D-，疑似三年以上陳年過期庫存，辣度為零，建議向後勤管理處實名投訴】
陸離眼皮一陣狂跳。
他趕緊把視線挪向另一邊。
面板不依不饒地彈出了第二條。
【第四窗口番茄炒蛋：雞蛋產出日期異常，蛋黃色澤偏灰，蛋殼微剝痕跡嚴重不符合當日採購安全標準，系統建議立即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