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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不想合作就滾!

  江海洲際酒店,四十二層總統套房。

  落地窗外是江海市成片的燈火,窗內是一張十二人長桌。

  蘇緋煙坐在長桌西側正中。

  她穿著黑色修身西裝裙,頭髮盤成利落的法式髻,鉑金耳釘在射燈下折出冷光。

  她面前攤著三十頁的合資協議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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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邊放著一隻保溫杯。

  裡面是陸離早上泡好的龍井。

  對面坐著箱根溫泉集團社長山本一郎和他的六人團隊。

  山本一郎六十出頭,矮胖,禿頂。

  金絲眼鏡架在肉鼻樑上。

  他說話時總習慣閉著眼仰著頭,活像寺廟裡打盹的彌勒佛。

  他身旁的助理梳著油頭,脊背挺得筆直。

  助理負責在社長的每句話後面點頭附和,像一台上了發條的人形複讀機。

  談判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

  蘇緋煙的手機被她扣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從坐下那一刻起,她就沒動過手機。

  不看手機,是對腳盆方最基本的商務禮儀。

  但她的視線,每隔幾分鐘就會掃過那塊黑色的玻璃背板。

  秘書小張坐在她身後一米處。

  每隔十五分鐘,小張就會遞一張便簽紙到她手邊。

  第一張遞過來的時候,上面寫著幾個字。

  「聚會正常進行。」

  蘇緋煙看了一眼。

  她把便簽對摺,放入西裝內袋。

  第二張遞過來。

  「沈微瀾表現正常。」

  蘇緋煙唇角微動,還算滿意。

  她再次將便簽對摺,放入口袋。

  山本一郎的翻譯正在用流利的中文闡述合資比例的調整方案。

  「鑑於箱根品牌在全球溫泉度假領域的深厚積澱。」

  「山本社長認為,合資比例調整為日方占六成,中方占四成。」

  「這樣更能體現雙方資源的合理配比。」

  蘇緋煙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龍井。

  茶已經涼了。

  她沒接話。

  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面的六張臉。

  她把每一個人的表情都收進眼底。

  助理用生硬的中文補充。

  「蘇總應該感恩有這次合作機會。」

  蘇緋煙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懶得回應這句話,因為不值得。

  她把保溫杯放下的時候,第三張便簽紙遞到了手邊。

  這個時間節點很微妙。

  恰好卡在日方翻譯一段冗長陳述的中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翻譯身上。

  蘇緋煙低頭展開便簽。

  上面只有八個字。

  「顧傾城出現在醉長安。」

  她握著便簽的手指停住。

  對面翻譯還在說話,山本一郎還在閉眼叩擊桌面,助理還在點頭。

  蘇緋煙的目光穿過這些人,穿過落地窗外的燈火。

  投射到了幾公里外那個她看不見的包廂里。

  兩秒鐘後。

  她將便簽精確地對摺兩次,夾進合同文件。

  翻譯繼續轉述。

  「此外,箱根品牌的授權費用。」

  「山本社長希望在原有基礎上追加兩千萬。」

  蘇緋煙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正在聽。

  她確實在聽。

  但她的大腦同時在高速推演另一條線。

  顧傾城出現在醉長安,陸離在場,沈微瀾在場。

  她相信沈微瀾已經放棄了嗎?

  一點也不信。

  但沈微瀾的威脅等級遠低於顧傾城。

  她信任陸離嗎?

  信。

  但信任和放心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

  翻譯說完了最後一段話。

  山本一郎睜開眼,用腳盆語追加了一句。

  翻譯馬上跟著轉述。

  「山本社長說,這些條件已經是箱根最大的誠意。」

  「希望蘇總慎重考慮。」

  蘇緋煙沒有立刻回應。

  她端起保溫杯,又抿了一口涼透的龍井茶。

  手機在桌面上震了一下,不是普通微信推送的短震。

  是專門設定的A級緊急模式。

  兩短一長。

  蘇緋煙的餘光掃過,當場做出了一個判斷。

  她直接翻過手機,當著山本一郎和六個日本人的面。

  屏幕亮起。

  那是小張發來的一張照片。

  抓拍的角度有點偏,畫質也不算太清晰,但足夠看清所有關鍵信息。

  包廂暖色燈光下。

  顧傾城坐在陸離右手邊。

  她側著頭,正笑著往陸離碗裡布菜。

  顧傾城的筷子還沒完全收回,那塊白花花的魚肉穩穩落在白瓷碗中。

  照片定格了顧傾城的眼神。

  蘇緋煙根本不需要放大圖片,也不需要看第二遍。

  因為那個眼神,她在梳妝檯的鏡子裡見過無數次。

  這就是在護食,這就是宣示主權。

  她把手機扣回桌面。

  山本一郎的翻譯清了清嗓子。

  「蘇總,關於追加授權費的具體方案。」

  蘇緋煙合上了面前的合同文件夾,山本一郎睜開眼。

  蘇緋煙站起身,她拿起鉑金包,一隻手順勢將那隻保溫杯塞進包里。

  「山本先生。」

  「城南溫泉項目,蘇氏完全可以獨立運營。」

  「箱根的品牌授權,對我們來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她扣上鉑金包的搭扣。

  「你如果覺得合作條件不夠誠意。」

  「那就不合作。」

  翻譯張開嘴,一個字也發不出。

  蘇緋煙已經轉身走向門口。

  小張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一把拉開了套房的雕花木門。

  「蘇總!」

  山本一郎的助理最先反應過來。

  他把椅子往後一推,站直了身子。

  助理用腳盆語對山本一郎急聲說了一串話。

  隨後他轉向蘇緋煙的背影,用中文喊出聲。

  「蘇總!」

  「山本社長說,您這種態度非常失禮!」

  「箱根集團從不接受這種對待!」

  蘇緋煙已經走到了門口。

  她根本沒有回頭,下巴微微偏了偏。

  「聽不懂人話嗎?」

  「不想合作,就滾。」

  雕花木門合上。

  走廊里,兩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

  小張踩著碎步跟在蘇緋煙身後。

  「蘇總,司機就位了,直接去醉長安?」

  「嗯。」

  蘇緋煙應了一聲。

  「司機說走高架最快,二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

  蘇緋煙的步伐完全沒有減速。

  「我自己開。」

  小張不再說話。

  她低著頭開始給司機發消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

  小張的餘光瞥到了蘇緋煙的側臉。

  沒有怒氣沖沖,也沒有任何焦急的跡象。

  只是那雙桃花眼裡的溫度低得嚇人。

  小張縮了縮脖子,默默把手機調成靜音。

  江海洲際酒店總統套房內。

  山本一郎坐在空蕩蕩的長桌前,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助理彎著腰湊了過來。

  他用腳盆語低聲抱怨。

  「社長,這個女人太囂張了。」

  「我建議立刻終止談判。」

  「必須讓她知道箱根品牌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

  「閉嘴。」

  助理的嘴立刻合上了。

  長桌陷入沉默。

  良久。

  山本一郎緩緩摘下眼鏡,伸手捏了捏肉乎乎的鼻樑。

  他在華國市場摸爬滾打了三十年,見過太多強硬的談判對手。

  見過各種各樣說狠話的人,也見過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老闆。

  但這是他三十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一個人。

  在五個億的生意面前,頭都不回地說出一個滾字。

  而且他很清楚。

  這個女人絕對不是在虛張聲勢,她是真的不在乎這筆錢。

  這種對手,你一旦被她甩開,就永遠追不上了。

  山本一郎一字一頓地發話。

  「立刻聯繫她的秘書。」

  「條件,我們可以再商量。」

  助理愣在原地。

  「誒??」

  山本一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茶杯里的水濺出來,弄濕了合同的邊緣。

  「你聾了嗎?」

  「讓你去談就去談!」

  「條件她說了算!」

  「快去!」

  「嘿!」

  助理的腰直接彎成九十度。

  他倒退著出了門。

  此時的江海市高架橋上。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拉法正以極高的速度穿梭在車流中。

  蘇緋煙雙手握著方向盤,絲襪腳踩在油門上。

  跑車的引擎發出野獸般的轟鳴。

  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小張發來的那張照片。

  顧傾城那毫不掩飾的眼神。

  陸離那張僵硬的臉。

  還有坐在旁邊像個沒事人一樣的沈微瀾。

  這場局,顧傾城擺明了是要藉機在陸離的生活圈露臉上位。

  沈微瀾則明顯是打算在渾水裡摸魚。

  蘇緋煙踩下剎車,方向盤猛打。

  拉法在兩輛重型卡車的縫隙中靈巧地穿插過去。

  「顧傾城。」

  蘇緋煙念出這個名字。

  「你最好祈禱,我到之前你別做多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