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艦的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
三天三夜，除了補充水分，江辰沒有合過眼。
他一直站在艦首，任憑冰冷的海風吹過他滾燙的身體。
那股由龍血、聖光、暗極三種極致力量交織而成的混沌真火，在他的經脈里橫衝直撞。
每一次衝撞，都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刮他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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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哥，你還好嗎？」
沈素心端著一碗清水走過來，眼裡的擔憂藏不住。
江辰沒回頭。
「死不了。」
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船艙里，那張冰床上躺著的蘇瑾瑜，呼吸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
時間不多了。
「快看！那是什麼！」
蕭若葉的喊聲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遠處的海平面上，一團濃重的黑色海霧正在飛速散去。
霧氣散盡。
一艘船出現在眾人眼前。
不，那不是船。
那是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移動鋼鐵堡壘。
通體漆黑，艦首被打造成一隻猙獰的玄武巨獸頭顱。
三百多米長的艦身，像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將洶湧的波濤硬生生從中劈開。
艦身上，那個沒有瞳孔的眼睛圖騰，在陽光下散發著詭異的光。
「天機島……接引艦。」
蕭若葉的拳頭捏得死緊。
「比龍衛總部的黑鷹戰機還要大三倍。」
「這東西……根本不是現代科技能造出來的。」
君瑤坐在欄杆上，晃著兩條腿，懷裡的蠱王發出不安的嘶鳴。
「大哥哥，那上面有好多好吃的。」
「但也有幾個……很討厭的味道。」
夜幽站在江辰身後，那雙純黑的眸子盯著遠處的巨艦，眉頭緊鎖。
納蘭迦則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沈素心的身後。
「髒。」
她只說了一個字。
那艘巨艦，仿佛也發現了他們。
悽厲的警報聲劃破天際。
巨艦兩側的黑色裝甲板緩緩滑開，露出上百個黑洞洞的炮口。
每一個炮口裡，都開始凝聚起刺眼的靈力光芒。
「他們要開火了！」蕭若葉大喊。
江辰動了。
他一步跨出欄杆，腳掌落在了波濤洶湧的海面上。
海水沒有濺起一絲水花。
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仿佛那片海水都被他一腳踩得凹陷了下去。
江辰就這麼踏著一個個憑空出現的漩渦，朝著那艘鋼鐵巨獸，一步步走了過去。
不快。
但每一步落下，整片海域都跟著顫動一下。
「警告！警告！檢測到高能量生命體靠近！」
「啟動一級戰鬥序列！無差別覆蓋式攻擊！」
玄武巨艦上，冰冷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下一秒。
上百道粗大的靈力光束，撕裂空氣，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朝著海面上那個渺小的人影轟去。
每一道光束的威力，都足以將一艘航母瞬間氣化。
「江辰！」
蕭若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江辰沒有躲。
他甚至連護體的真氣都沒有撐開。
他只是繼續往前走。
「轟！轟！轟！」
刺目的光束，盡數砸在他的身上。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江辰的體表，一層細密的、流動著暗金光澤的龍鱗，自行浮現。
那些足以毀滅一座小鎮的靈力光束，撞在龍鱗上，像是脆弱的玻璃撞上了金剛石。
它們無聲地碎裂，化作漫天紛飛的金色光點。
江辰頂著光雨，步伐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他距離那艘巨艦，越來越近。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米。
巨艦上的天機島護衛們，透過監視晶石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獰笑變成了驚駭。
「怪物！他是怪物！」
「所有靈力炮超負荷運轉！給我把他轟成渣！」
更加狂暴的能量開始匯聚。
但江辰沒有再給他們機會。
在距離巨艦還有百米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身體微微下蹲。
右腿緩緩抬起。
那股在他體內積蓄了三天三夜，幾乎要將他撐爆的混沌真火，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呼——」
白金兩色的火焰混合著漆黑的寒氣，層層包裹住他的整條右腿。
空間，都在他抬腿的瞬間，發生了扭曲。
下一秒。
江辰的身影從海面消失。
他像一顆逆向發射的炮彈，拔地而起，出現在玄武巨-艦的正上方。
一記戰斧式的劈腿，裹挾著足以斬斷天地的威勢，當空砸落。
「不——！」
巨艦的艦橋上，負責指揮的黑袍老者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眼睜睜看著那隻燃燒著混沌火焰的腳，印在了巨艦厚達半米的玄武岩甲板上。
「咔嚓——」
那聲音，像是冰面碎裂，又像是天柱崩塌。
堅不可摧的甲板，沒有彎曲，沒有變形。
而是像一塊被敲碎的餅乾，從江辰的落腳點開始，一道幾十米長的恐怖裂痕，瞬間貫穿了半個艦身。
「轟隆！」
混沌真火順著裂痕倒灌而入。
巨艦內部，那些用來禁錮、鎮壓的符文法陣，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就被燒成了虛無。
整艘鋼鐵巨獸的龍骨，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船身，開始從中間傾斜、折斷。
「救……救命啊！」
「船要沉了！」
無數天機島的護衛，慘叫著從裂口處跌進火海，又被捲入冰冷的海水。
江辰落在斷裂的甲板上，火焰從他身上褪去。
他看都沒看周圍那些掙扎的人影，徑直走向底艙的方向。
底艙的合金牢門已經被烈焰熔化。
兩個身影互相攙扶著，從熊熊燃燒的火海中，踉蹌著爬了出來。
她們的臉上滿是菸灰，身上的囚服破破爛爛，但那股與生俱來的本源氣息，卻無法掩蓋。
一個人的身上，散發著大海般深邃的蔚藍色光暈。
另一個人的身上，則散發著春天樹木發芽般的碧綠光暈。
重水之體。
青木之體。
兩個女孩看到站在火海之外的江辰，看到他身後那對燃燒著火焰、凍結著寒冰的眸子，嚇得腿一軟，癱倒在地。
江辰沒有說話。
他只是揮了揮手。
一股柔和的真氣鋪散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護盾，將兩個女孩包裹進去，隔絕了周圍的烈焰與高溫。
「轟隆——」
玄武巨艦再也支撐不住，從中間徹底斷成了兩截。
猙獰的玄武獸首，帶著不甘，一頭扎進了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洋。
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江辰抱著兩個女孩，沖天而起，穩穩地落回自己那艘戰艦的甲板上。
他體內的《無相決》，在接觸到那兩股本源氣息的瞬間，發出了渴望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