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西直門。
原本寬闊的進城主道被三排沉重的合金拒馬徹底封死。
百名身穿各色勁裝的武者列陣在前,領頭的幾個老者氣勢沉穩,呼吸間帶著內勁律動。
他們是帝都王、李、韓三家糾集的供奉,每人手裡都攥著重賞令。
只要江辰的人頭落地,他們背後的家族就能換取龍衛的三枚破境丹。
為首的老者提著一把丈許長的偃月大刀,刀刃在探照燈下泛著青光。
「江家棄子,既然在苗疆撿回一條狗命,就該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老者橫刀立馬,刀尖直指百米外的黑色馬影,聲音在空曠的長街迴蕩。
「帶著一群蠻子衝擊帝都,你真當這大漢律法是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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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勒住馬韁,黑馬踩在瀝青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蹄響。
他沒有看那橫在路中的長刀,只是低頭盯著指尖那截燃了一半的捲菸。
煙霧被風吹散,露出一雙毫無情感的暗金色瞳孔。
「若葉,這種貨色在帝都很多嗎?」
江辰拍掉指尖的菸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
蕭若葉驅馬走到側翼,手裡那把新鑄的苗刀在微微震顫。
她眼底的金色光圈流轉,庚金銳氣透體而出,把地上的枯葉絞成了齏粉。
「這種只會拿錢辦事的看門狗,君家養了不下千條。」
蕭若葉抬起手,刀尖斜指地面,在路面劃出一道深深的火星。
「既然他們想領賞,那就送他們去陰曹地府領。」
對面領頭的老者冷笑,滿臉橫肉擰在了一起。
「蕭家丫頭,你跟著這勞改犯還沒吃夠苦頭?」
「今天這西直門,就是你們的墳場!」
「動手!弩箭封路!」
老者大喝一聲,身後幾十名供奉動作整齊,從腰間抽出特製的精鋼短弩。
這種弩箭淬了能麻痹大宗師經脈的蛇毒,瞬間化作幾十道黑影,封鎖了江辰周身所有退路。
箭鏃撕裂空氣,帶起一陣悽厲的嘯叫。
江辰坐在馬背上紋絲不動。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前方的虛空隨意划過。
這個動作很輕,甚至沒有帶起半點勁風。
「這種髒東西,別碰著我的馬。」
江辰吐出一個字,指尖處突然蹦出一簇白金色的火苗。
那是融合了聖光與龍血的本源真火,在半空中見風就長。
原本只有黃豆大小的火星,瞬間炸開,化作一道橫跨長街的白色火浪。
那些足以射穿鋼板的弩箭在觸碰到火浪的剎那,連殘渣都沒剩下,直接氣化。
「那是什麼火?」
領頭的老者臉色大變,下意識揮動偃月長刀想要劈開火浪。
可刀鋒剛接觸到那層白金色的光芒,百斤重的合金刀身就像蠟燭一樣軟化,滴落在地。
火浪順著長街的石縫飛速蔓延。
原本青黑色的地磚在高溫下裂開,變成了滾燙紅艷的岩漿。
「快退!這火不對勁!」
老者慘叫起來,想要撤步逃命。
可他的鞋底剛踩在地面,那股白金色的火焰就順著他的腳踝爬了上去。
沒有濃煙,沒有焦味。
那老者的雙腿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晶瑩的白灰。
他甚至沒來得及感覺到疼,大半個身子就已經消融在光芒里。
「啊——」
慘叫聲剛響起一個音節,便戛然而止。
火海卷過。
第一排站著的三十多名供奉,連同手裡的兵器,全部消失。
地面上只剩下幾十團還沒散去的白灰,在熱浪中上下翻騰。
剩下的供奉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平日裡在豪門深宅里被人供著,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殺人如化水的手段。
「鬼!他是從地獄回來的惡鬼!」
有人丟掉手裡的弩機,轉身就往西直門的城牆根底下跑。
「我沒讓你走,你走得掉嗎?」
江辰輕聲自語,右手揮袖掃過。
一股暗金色的勁力透體而出,化作十幾道微小的龍影,瞬間追上那些逃跑的背影。
噗、噗、噗。
血花在那些人的背心炸開,內臟直接被勁力震成了肉泥。
長街安靜了。
除了岩漿流動的咕嘟聲,再沒有一個活人的呼吸。
江辰雙腿一夾馬腹。
黑馬踩在滾燙的岩漿上,蹄鐵通紅,卻帶起一股神聖的白氣。
他走到那堆還沒散掉的屍灰前,低頭看了一眼。
「納蘭迦,路洗乾淨了。」
納蘭迦坐在馬後,纖細的手指拎著白紗裙,眼神掠過那些灰燼。
「還是有點髒,土腥味重。」
她輕輕揮手,一圈柔和的聖光蕩漾開來,把空氣里殘餘的血腥味沖洗得乾乾淨淨。
「那就走吧。」
江辰拉住韁繩,黑馬跨過西直門的門檻。
身後,沈素心領著三千名苗疆戰士魚貫而入。
他們赤腳踩在焦黑的路面上,手裡握著骨矛,眼神木然。
君瑤坐在高高的旗杆上,紫色蠱霧從她袖口散出,覆蓋了半邊城牆。
那些躲在暗處的監控探頭,被這些蠱霧腐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帝都,富人區。
所有的屏幕畫面在這一刻變成了雪花。
江辰抬起頭,看向城市最中心那個亮著燈火的方向。
那裡有君家的祠堂,有那塊欠了他五年的命牌。
……
君家祖宅,祠堂深處。
君萬壑穿著一身黑色的家主長袍,手裡死死攥著那枚調動暗衛的玉令。
這裡的香爐冒著青煙,原本是這帝都最肅穆的地方。
「啪。」
一聲清脆的開裂聲,在這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君萬壑身體猛地一僵,眼珠子僵硬地轉向供桌上方。
那是君家歷代先祖的牌位。
最正中的那塊漆金大牌位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長的裂縫。
裂縫從頂端一路蔓延到底部,像是一道被生生劈開的傷口。
黑色的木屑順著裂縫滑落,掉在案几上的供果里。
「老祖……」
君萬壑嗓子裡擠出一個嘶啞的音符,手裡的玉令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他感覺到一股極其霸道的龍威,正順著地脈,穿過重重城門,死死鎖住了這間祠堂。
那種感覺,就像是五年前那個在暴雨里被抽乾骨髓的孩子。
他現在正踩著滿城的屍骸,一步步走上台階。
「他回來了。」
君萬壑跌坐在地,看著那塊徹底崩碎的牌位。
「他真的,帶回了那個太陽。」
……
街道盡頭。
江辰扯掉身上那件滿是血跡的黑袍,露出裡面琉璃色的肌肉輪廓。
他手裡提著一把破爛的斷刀,刀尖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音。
路燈一盞盞在他頭頂熄滅。
他在黑暗裡行走,身後卻拖著一道長達百米的暗金色虛影。
「君萬壑,洗乾淨脖子了嗎?」
江辰的聲音穿透了長街,傳到了每一個君家人的耳膜里。
「債,我來收了。」
他停下腳步,前方是君家那座堪比王府的大門。
幾十名金甲影衛手持重劍,正一臉死志地站在門口。
江辰彈指。
最後一截捲菸飛上天空,火光照亮了他那張充滿戾氣的臉。
「擋我者,死。」
斷刀抬起。
整條街道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抽空。
大門背後的那些豪門家主們,此刻正隔著重重防線,感覺到了那股能把神魂都凍僵的殺意。
他們知道。
今晚的帝都,沒有活口。
江辰的腳尖點在地磚上。
身形消失。
下一秒,一顆金甲人頭飛上了半空,鮮血噴在了緊閉的朱紅色大門上。
殺戮,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