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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千年積攢,毒體反哺

  那三炷黑香燒得很慢,煙氣不往上飄,反而沉甸甸地貼著供桌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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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沒理會那個孤零零的靈位,視線落在了供桌後面那堵厚實的青磚牆上。

  「在這裡。」

  他抬起腿,在那堵看似普通的牆面上重重一踹。

  「轟隆!」

  磚石崩飛,煙塵四起。

  露出來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扇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複雜符文的玄鐵大門。

  一股子濃郁到發膩的藥香,順著門縫像是高壓水槍一樣噴了出來。

  但這香味里,夾雜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鐵鏽味。

  那是血。

  陳年的,新鮮的,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的血腥氣。

  江辰伸手扣住門縫,手臂發力。

  那扇足有千斤重的玄鐵門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被硬生生拉開了一道口子。

  裡面的空間大得驚人。

  一排排紫檀木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盒、瓷瓶。

  那些在市面上被炒出天價的百年老參、何首烏,在這裡就像是蘿蔔白菜一樣隨處亂扔。

  但在最深處的一張案台上,沒有藥材。

  只有厚厚一摞沾著暗紅色污漬的帳本,和十幾枚刻著「君」字的令牌。

  江辰走過去,隨手翻開一本。

  字跡很潦草,每一頁都觸目驚心。

  「三月五日,取坎水元陰七份,煉凝血丹三枚,廢料填井。」

  「四月十日,取離火童血十二份,煉大還丹一枚,送往君府二房。」

  江辰的手指在「廢料」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這裡的每一個字,都是一條人命。

  「原來所謂的帝都韓家,不過是君家養的一條會煉藥的狗。」

  江辰把帳本合上,掌心騰起金色的真火。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摞帳本,紙灰在空中盤旋,像是無數冤魂在嘶吼。

  「君傲世。」

  江辰看著那些灰燼,聲音很輕。

  「用人命煉丹來補你的天驕路,這筆帳,我會親自去君家跟你算清楚。」

  「江……江辰。」

  身後的沈素心突然喊了一聲。

  她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渴望。

  江辰回過頭。

  沈素心死死盯著左手邊的一個架子,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裡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碧綠色。

  那個架子上,放著兩個貼著封條的白玉盒子。

  哪怕隔著玉盒,都能感覺到裡面透出來的森森寒意。

  「那是『天青花』和『枯腐草』。」

  沈素心咽了口唾沫,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裡。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只要沾上一滴汁液,全身就會潰爛而死。」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對我來說……這是飯。」

  江辰走過去,伸手撕掉封條,啪嗒一聲打開了蓋子。

  左邊的盒子裡是一朵通體青紫、花瓣像鬼臉一樣的怪花。

  右邊的則是一株乾枯發黑、散發著腐屍臭味的小草。

  兩樣東西剛一露面,整個密室里的空氣都好像降了幾度。

  「吃。」

  江辰把兩個盒子往前一推,語氣平靜。

  「韓家攢了一百年的家底,今天全是你的。」

  沈素心不再猶豫。

  她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那株枯腐草,那草藥就像是活了一樣,化作一股黑氣,順著她的毛孔鑽了進去。

  緊接著是那天青花。

  「呃……」

  沈素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蜷縮在地上。

  她原本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皮膚下,開始浮現出大片大片繁複的青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順著她的脖頸、手臂飛快蔓延,最後匯聚在眉心,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古篆字。

  毒。

  一股肉眼可見的碧綠色霧氣從她體內爆發出來。

  「滋滋滋——」

  離她最近的一個紫檀木架子,在接觸到這股霧氣的瞬間,直接碳化、崩碎。

  上面的那些百年靈藥,像是被抽乾了水分,迅速枯萎、發黑,最後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乾草。

  這是掠奪。

  最霸道、最不講理的掠奪。

  百草毒體一旦覺醒,方圓十里之內的草木精華,皆為養料。

  江辰盤腿坐在她三步之外,身上金光流轉,擋住了那股試圖侵蝕他的毒霧。

  「別壓抑。」

  江辰看著滿臉冷汗的沈素心,沉聲喝道。

  「把你的毛孔全部打開,這裡的每一株草藥,都是韓家欠你的債。」

  沈素心咬著牙,猛地張開雙臂。

  「轟——」

  綠色的毒霧化作一個巨大的漩渦,瘋狂地吞噬著密室里的一切藥力。

  那些擺滿了整整三面牆的珍貴藥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人參乾癟,靈芝粉碎。

  無數道精純的藥力被強行剝離出來,匯入那個綠色的漩渦,最後灌注進沈素心的身體。

  門口。

  蕭若葉倚著門框,手裡把玩著一把從韓家死士手裡奪來的短刀。

  她看著裡面那個如同妖魔般的場面,眼神卻沒有絲毫恐懼。

  「這才是活著。」

  蕭若葉低聲呢喃了一句,把短刀插回腰間的刀鞘。

  以前在蕭家,她活得像個精緻的木偶,哪怕是出警抓人,也背著家族的沉重枷鎖。

  現在,看著這價值連城的藥庫變成廢墟,她心裡只覺得痛快。

  那種把規矩踩在腳底下的痛快。

  「若葉,守好門。」

  江辰的聲音從霧氣里傳出來。

  「誰敢靠近一步,殺。」

  「明白。」

  蕭若葉轉身,背對著密室,站在了台階上。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密室里。

  江辰也沒閒著。

  沈素心畢竟才剛覺醒,一次性吞噬這麼多藥力,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那些溢散出來的多餘能量,與其浪費,不如便宜了他。

  江辰深吸一口氣。

  那些帶著毒性的綠色霧氣被他吸入肺腑。

  要是普通武者,這會兒五臟六腑早就化成水了。

  但他體內的真龍殘魂卻像是吃到了大補之物,發出一聲歡愉的震顫。

  《無相決》瘋狂運轉。

  那些原本附著在他經脈上的暗傷、之前為了救人強行透支留下的隱患,在這股龐大的生機沖刷下,正在飛速癒合。

  不僅如此。

  那股藥力裡帶著一絲獨特的木系韌性,正在重塑他的經脈壁。

  破而後立。

  半個小時後。

  密室里的綠色霧氣終於散盡。

  原本堆滿奇珍異寶的庫房,現在只剩下一地厚厚的灰燼。

  沈素心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身上的青色紋路已經隱沒在皮膚下,那張原本病態的小臉,此刻卻透著一股瑩潤的光澤。

  尤其是那雙眼睛,碧綠得像是兩汪深潭,多看一眼都要淪陷進去。

  「怎麼樣?」

  江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那種渾身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感覺,終於回來了。

  「飽了。」

  沈素心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看著那一地的狼藉。

  「我是不是太貪心了……這一屋子的藥,怕是值好幾百個億。」

  「幾百億?」

  江辰嗤笑一聲,走過去把她拉起來。

  「韓家那群雜碎的命加起來,都不值你這一頓飯錢。」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轉身往外走。

  「走吧,外面還有個送快遞的等著呢。」

  三人走出祠堂。

  雨已經停了。

  原本跪在廢墟里的那群帝都權貴早就跑了個沒影。

  空蕩蕩的廣場上,只剩下一個人。

  蕭萬山。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蕭家家主,此刻正跪在泥水裡,雙手高高舉過頭頂。

  手裡捧著一把黃銅色的鑰匙。

  聽到腳步聲,蕭萬山渾身一哆嗦,頭磕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江……江爺。」

  蕭萬山的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這是蕭家寶庫的鑰匙,裡面有蕭家攢了六十年的底蘊。」

  他抬起頭,滿臉都是雨水和泥巴,眼神里全是乞求。

  「我都給您,全都給您。」

  「只求您……給蕭家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