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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此去奈何

  石班長這一問,軟軟鷹眼老班長他們嘴邊都有了笑意,紛紛想起了雪山。

  那是他們相識之初最為艱苦的時候,可不是狂哥在這吹牛。

  不過當時的雪山明明是很要命很痛苦的事,現在回憶起來竟也有些美好了。

  時間,果然是最大的濾鏡。

  老班長側過臉看向狂哥,忽然想到了飛奪瀘定橋。

  他們當時為了日行二百四,不得不一邊急行軍,一邊飲著雨水生嚼糙米。

  這小子當時也是吹牛說什麼班長你知道嚼皮帶是什麼滋味嗎?他當時也是如石班長這般當狂娃子吹牛。

  可狂娃子,說的可全是實話啊……

  狂哥就很享受這種我說的是實話你們卻不信,到時候讓你們大吃一驚的感覺。

  他把乾糧塞進嘴裡,兩隻手比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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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石班長,這你就不懂了。」

  「牛皮帶不能直接煮,得先抽出來,用刺刀切成一指寬的小段,再扔進雪水裡熬。」

  「剛燒開的時候水面全是渾濁的沫子,味道確實沖,可只要多熬兩個鐘頭,等皮子軟透了一口咬下去……」

  狂哥說的煞有介事,抬起手在空中一捏。

  「咯吱,咯吱。」

  「那點牛油花子混著苦味滑進肚子,人在冰天雪地里還能多撐半天!」

  石班長聽著狂哥的描述,上下打量了狂哥兩眼。

  火候,賣相,口感,全讓他說得明明白白。

  這新兵蛋子莫非真吃過?

  石班長也就聽過長征老兵,聽說過這煮皮帶的滋味。

  不,不對,長征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小孩子,上哪兒去跟著隊伍爬雪山吃皮帶。

  「你小子,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差點真讓你給唬住了!」

  回味過來的石班長指著狂哥罵道。

  「搞得好像你真爬過大雪山一樣!」

  三班老兵當場笑開了。

  有個東北老兵拍著膝蓋,問狂哥要不要再來一鍋。

  旁邊的小戰士也跟著起鬨,說狂哥既然這麼懂,過江以後就由他負責煮皮帶。

  當然他們也就是玩笑話。

  哪怕是打過解放戰爭的老兵,也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環境,能逼得赤色軍團的戰士煮皮帶。

  但狂哥可不會慫這個,直接梗著脖子回道。

  「煮就煮,誰怕誰啊?」

  他還真有些懷念煮皮帶的滋味了。

  一路走來曾經的那些艱苦不堪的日子,現在回憶起來似乎也就那麼回事了。

  一番嬉鬧後,眾人吃完了乾糧,石班長的臉色卻突然沉了下來。

  「剛才連長去團部開會,把情況給我們透了點。」

  「這回咱們要對付的是列強聯軍,領頭的是米國,人家的裝備咱們連做夢都不敢想。」

  「天上有鐵鳥,地上有鐵王八,炸彈比咱們的子彈還多。」

  「還有米軍的那個指揮叫米五上將,連長說了人家壓根沒把咱們放在眼裡。」

  石班長指著鴨綠江對岸,模仿著開會時聽來的口吻,哼了一聲。

  「人家說,龍國介入戰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要是前兩個月沒動手,現在再動手就太遲了,純粹是去送死。」

  「哼,狗眼看人低!」三班戰士聽完,直接捏緊了拳頭。

  這米五上將也太猖了,直接斷言他們赤色軍團不敢出擊。

  你都來我們安東地區轟炸甚至射殺婦女孩子了,我們還不敢出擊?!

  「看不起咱們好啊。」老班長看向對岸,忽然笑道。

  「等咱們過了江,就給他們備一份大驚喜!」

  他們穿著北朝軍的服裝,連日訓練夜行軍,不就是為了悄悄的進入北朝嗎?

  自然是越晚被米國發現進入北朝越好。

  狂哥也站了起來,端起手裡的卡賓槍,擺出一個衝鋒姿勢。

  「石班長,你放一百個心,到時候看我一個打十個。」

  「我狂別的本事沒有,專治各種不服!」

  「就你小子會咋呼!」石班長沒好氣的招呼了狂哥一巴掌,「光槍拆得快算個屁本事。」

  「真到了前線,炮彈落在腳後跟邊上,你別嚇得尿褲子!」

  「您就瞧好吧!」狂哥自信滿滿。

  「這一仗打完,我準保是咱們三連第一突擊手!」

  三班的戰士一聽,不樂意了,紛紛起鬨起來。

  「你要真成了三連第一突擊手,我就把江里的鵝卵石撈出來,當豆子生吞了!」

  「得了,您還是先留著牙吧!」

  「狂哥,別還沒上戰場,先讓炮彈把牛皮給你炸破了!」

  「少廢話!」狂哥端著槍往前一指,「到時候都跟在我後面,別拖我後腿!」

  一群人笑罵成一團。

  誰也沒有再提即將面對的飛機,大炮,和坦克。

  當晚,隊伍在江畔休整。

  第二天黃昏,殘陽壓在鴨綠江面上,把江水染成一片暗紅。

  急促的軍號劃破天空,沿江各部開始集結拔營。

  第120師以360團為前衛,踏上了跨越鴨綠江的鋼鐵大橋。

  狂哥夾在隊伍中間,跟著人流向前走,忽然偏過頭朝側後方的鷹眼道。

  「我就知道洛老賊沒安好心。」

  「把咱們塞進打前衛的連隊,純粹是拿咱們當探路石,先去試敵人的火力。」

  鷹眼走在隊伍側後方,視線掃過橋面,又落向橋頭和兩岸高點。

  「前衛團本來就是最先接敵的部隊,這次不會輕鬆。」

  平時吹歸吹,真的上了戰場他們可不敢小覷設置了復活的真實歷史難度。

  但是,狂哥撇了撇嘴。

  「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可以。」鷹眼看了狂哥一眼,刀道。

  「比如,死得比較快。」

  「你這張嘴,遲早讓敵人先打爛!」

  隊伍一步一步的往前推進。

  走到橋樑中央時,狂哥的腳步慢了下來。

  橋板上畫著一道寬約二十厘米的白漆橫線,跨過去便是炮火連天的異國戰場。

  不少戰士在經過國境線時不禁放慢腳步,然後回過頭看向江岸後方的萬家燈火。

  那是他們剛剛離開的地方。

  也是囡囡此刻所在的地方。

  更是他們必須守住的地方。

  狂哥前面,一個年輕戰士吸了吸有些凍紅的鼻子,聲音突然低沉。

  「這趟出國,是去打世上裝備最好的敵人,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