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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鷹眼,你怎麼看?

  內院牆頭上白布晃動,狂哥卻瞟見仍有槍口探出。

  他抬手壓住準備往前沖的戰士。

  「原地臥倒,槍口別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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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槍組盯住門窗,誰敢露槍就打!」

  隨後,狂哥貼著牆角朝偽軍喊道。

  「想投降可以,先把槍栓卸下來退出彈倉,槍和子彈分開堆!」

  「再出來三個人,空著手走出營門!」

  不開門?他信偽軍投降個鬼!

  內院安靜了片刻,很快傳來一陣爭吵聲,似乎還有人在低聲罵人。

  沒多久,狂哥他們就聽見了槍枝落地的響聲,一片接一片。

  「鷹眼,你怎麼看?」

  狂哥仍舊小心的沒讓任何人往前,他可不想在將要勝利的時候翻車。

  畢竟詐降這事並不罕見,也很漢奸。

  不然怎麼說漢奸罕見呢?

  鷹眼掃過內院牆頭,又看了看附近彈痕,觀察了一陣伸手指向營門左側。

  「這些偽軍應該確實在給自己留路,前面幾輪射擊大半子彈都打在牆頭。」

  「然後東邊矮牆那邊,也能打到老鄭進來的窄巷,可那邊只放了兩槍。」

  狂哥順著鷹眼說的位置看去,果然發現幾處牆磚被打得稀碎。

  真正能藏人的牆根,卻沒留下多少彈孔,顯然偽軍沒敢真的下死手。

  狂哥想想也是。

  要是沒有鬼子看著,很多偽軍和他們戰鬥其實並不積極。

  但狂哥還是將槍口對著營門,不敢完全放鬆警惕。

  他們又等了一會,內院的小門才開了一條縫,一名偽軍班長帶著兩個士兵走出了小門。

  三個人都把武裝帶解下來了,衣服也敞著。

  他們走到院中,按照狂哥的命令的轉了一圈,然後蹲下。

  耗子帶人貼牆過去搜了一遍。

  等到確認三人身上沒有武器後,狂哥才放心的走出掩體。

  「裡面還有多少人?」

  「還能動的兩百多,傷的幾十個。」偽軍班長咽了口唾沫。

  「鬼子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幾個軍官還守著後院。」

  隨後,他又趕緊補了一句,「我們,我們是真不想打。」

  「前幾天,鬼子就把糧食和能打的人全抽走了,只給我們留了幾袋發霉雜糧叫我們死守。」

  「哦?不想打。」狂哥用槍口點了點他,「剛才開槍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出來?」

  「因為家眷和名冊都讓他們扣著。」偽軍班長低下了頭,「誰先跑,就先槍斃誰。」

  「但是!」偽軍班長遲疑了幾息,又抬起頭。

  「昨夜我們幾個人偷偷的拔掉了東邊兩處拒馬,還把牲口棚後面的溝口刨開了一截。」

  「就想著你們真打進來,我們也能有條活路。」

  聽見這話,狂哥和鷹眼同時朝牲口棚看去。

  若那段溝口仍堵得嚴實,老鄭他們至少還得多耽擱半刻鐘。

  狂哥終於沒忍住樂了一聲。

  「狗日的,合著你們比我們還盼著先鋒團進來!」

  偽軍班長連連稱是,蹲在地上賠著小心。

  但這時,鷹眼卻突然抬起了槍,視線越過三名俘虜,落在後院二層木樓上。

  「右上窗。」

  偽軍班長剛要回頭,一根槍管已經從窗縫伸了出來。

  屋裡的鬼子軍官探出槍口,準備射殺偽軍班長這個叛徒。

  「趴下!」

  狂哥才喊出兩個字,屋脊上便響了一槍。

  隨後,那名鬼子軍官的持槍手臂向後一甩,炮崽從對面屋脊露出半個腦袋。

  「哥,留活的還是補一槍?」

  「先留著!」略鬆了口氣的狂哥回完,又沖內院吼道。

  「你們最後一個想死的人,槍也掉了!」

  「再不把門打開,老子就當你們陪他一起守!」

  門後頓時亂了起來。

  幾名偽軍連忙衝上樓,將鬼子軍官按倒。

  剩下的人將大門打開,舉著空手退到牆邊。

  先鋒團戰士隨即分成數隊湧入接管。

  每過一道門,他們都先喊話,再由兩人交替掩護進入。

  直到最後一處地窖被查清,圩牆上的機槍全部調轉方向,狂哥才把槍背回肩上。

  此戰全據點共斃敵、俘獲偽營長以下三百餘人,彈藥庫和營房也大體完整。

  院中很快就響起了傷員的呻吟。

  狂哥站上磨盤沖四周喊道。

  「先把人分開!能走的靠牆蹲好,重傷的抬到牲口棚!」

  「俘虜也要查傷,誰敢藏傷裝死耽誤了救治,挨罵別怪我!」

  軟軟已經在牲口棚外鋪開油布。

  一名年輕偽軍腹部中彈,血把棉衣浸透了。

  他被抬來時還死死抓著衣襟,看見軟軟拿剪刀靠近,便下意識的往後縮。

  「別動。」軟軟按住他的手腕,「再縮一下,傷口就繼續出血。」

  「按住這塊布,聽我的。」

  年輕偽軍怔了片刻,才照著她的話壓住紗布。

  旁邊幾名俘虜也呆站著,似乎想不通攻進來的赤色軍團為什麼先救他們。

  軟軟直接一眼瞥了過去。

  「站著做什麼?去燒水。」

  「鍋先刷乾淨,灰也不能留。」

  幾個人連忙跑向灶房。

  狂哥站在院門旁看了一會兒,隨後轉身去清點己方傷亡。

  也就是赤色軍團,才會這麼優待俘虜了。

  哼!

  戰鬥結束後,群眾工作隊將沈阿婆護送到了外圍。

  她隔著殘破圩牆,一眼便認出了自家屋頂。

  東邊兩片瓦被炮火掀掉,煙囪也缺了半邊,但是門框還立著。

  隨後,她從貼身衣袋裡摸出鑰匙,往前走了兩步。

  工兵卻抬手攔住她,「阿婆,先等等。」

  「院裡可能埋了雷,也可能留下絆線。」

  沈阿婆停下腳,又把鑰匙攥回掌心,在路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那就查清楚再進。」

  「屋子跑不了,你們慢慢的查。」

  「人已經傷了不少,別再為我這間破屋搭進去一個。」

  等到工兵逐處排完,她才起身走到門前。

  鑰匙插進鎖孔時卡了兩次,隨後,舊木門終於向里打開。

  此刻,遠處車橋方向仍有連續炮聲傳來。

  炮聲一陣接著一陣,偶爾還夾著更沉的爆炸。

  朱圩子的戰士剛想喘口氣,新的命令便送進院中。

  先鋒團需要守住通往車橋的道路,截斷可能趕來的增援。

  於是,剛卸下來的機槍重新被抬上圩牆,先鋒團堅守了幾日。

  直到三月七日夜裡,一名通訊員才滿臉喜意的跑進朱圩子報告。

  「車橋那邊打完了,抓到的鬼子要用整整一排人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