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團收到情報後,命令很快下達。
三月初先鋒團就要行動,尖刀排的任務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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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排需要壓住鬼子的西南角炮樓,打開半堵的舊排水溝後死守,以接應後續部隊進場。
老班長看完命令,把地圖推到了狂哥面前。
「這回突擊隊,你來排。」
狂哥愣了一下,他來?
他就一班長啊!
讓他來組織尖刀排的突擊隊?
那可真是……太棒了!
拒絕,是不可能拒絕的,狂哥面色嚴肅的壓了壓嘴角。
他看了半晌,才把地圖卷了起來塞進懷裡。
「成!」
離出發只剩幾天,先鋒團各部都在抓緊訓練。
尖刀排這邊,更是將小圩村的曬場,用草繩分成一條條壕溝。
然後將幾條破木凳疊在一起,充作朱圩子的炮樓。
狂哥站在曬場中間,手裡攥著一根竹條,點名已經組好的突擊組。
「六子!」
「到!」一個剛補進尖刀排不久的戰士挺直腰杆。
狂哥拿著竹條,指向地上的草繩。
「你在哪個組?從哪兒進?打完以後怎麼撤?」
六子咽了口唾沫,大聲的回答。
「突擊二組!」
「跟著班長往前沖,從西邊牆根摸過去,把手榴彈順著炮樓槍眼塞進去!」
「然後呢?」狂哥皺眉的問。
「然後……」六子卡住了,「然後就守在那兒,跟鬼子拼了!」
「啪!」狂哥的竹條抽在六子腳邊,「拼你個大頭鬼!」
「排長讓我組織你們突擊,是讓你們白白送死的?」
「問啥啥不曉得,你當這是去趕集?」
六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
這隊長怎麼比排長還凶。
六子看著狂哥走到他面前指向村外,命令更是讓他一愣。
「去!把西南角那條退路重新走十遍!」
「等閉上眼睛能摸到第二條活路的時候,再回來入列!」
「走不熟,這次攻堅你就留村里餵豬!」
六子一聽走不熟就留守餵豬,那哪兒行!
他咬了咬牙,轉身便往村外跑。
……
而此刻,耗子那邊也忙的腳不沾地。
團長把他叫了過去,讓他給各連骨幹講火力死角。
耗子正拿著樹枝,在地形圖上指指點點。
「這邊土包看著厚,其實一打就散。」
「機槍一掃,人全得露出來。」
「別趴這兒,往右邊那道淺溝鑽。」
「進攻還沒開始,就先琢磨怎麼退?」一名連隊骨幹皺眉問。
「因為衝進去以後得有人守,還得有人抬傷員,把消息送回來。」耗子抬頭解釋,反問。
「咱不提前找好活路,人全折在第一道溝里,拿啥打第二仗?」
「咱們的命,可比鬼子的金貴!」
曬場另一頭,氣氛則輕鬆了不少。
炮崽正蹲在牆根,給幾個新兵教怎麼辨認槍聲。
「都聽好了,鬼子的歪把子聲音黏。」
「打起來是噠,噠噠,噠噠噠,中間有停頓。」
炮崽懷裡抱著一根木棍,拿得比真槍還認真。
幾個新兵跟著點頭。
炮崽又猛的站起來,端起木棍掃向前方。
「咱們的機槍更連貫,是噠噠噠噠噠噠!」
他越學越來勁,肩膀還跟著一下下的往後頂。
「嘩啦!」
衛生班的木門被推開。
軟軟端著一盆剛洗過的紗布,正準備拿到竹竿上晾。
那陣突如其來的「噠噠噠」貼著軟軟耳朵炸響。
她手一抖,盆里的水潑出大半,最上面的幾塊紗布也掉進了泥里。
曬場頓時安靜。
炮崽還保持著端槍的姿勢。
軟軟低頭看了看沾泥的紗布,又抬頭看向炮崽。
「炮崽。」
「姐,我……」炮崽支支吾吾。
這,這不能怪他吧?
「去後院。」軟軟直接命令,不給他商量的機會。
「替衛生班燒滿兩鍋滾水。」
「少一瓢,今天晚飯別吃了!」
炮崽把木棍往地上一放,轉身就跑。
「我這就去!」
幾個新兵捂著嘴偷笑。
炮崽跑到一半還不忘回頭叮囑。
「剛才那兩種聲音,都記住啊!」
軟軟看了他一眼。
炮崽立刻縮回腦袋,跑得更快。
衛生屋裡很快升起一層白汽。
兩口大鍋咕咕嘟嘟的作響,布條在沸水裡來回翻滾。
竹竿上還掛著上一批洗淨的紗布,水珠順著邊角一滴滴落下。
軟軟站在桌前,把已經晾乾的布條兩根一組擺好,每組布條上都寫著相同的編號。
她把其中一組遞給負責替轉運隊認路的耗子。
「第一根,綁在傷員身上。」
「第二根,留給抬他回來的人。」
耗子剛才從團部返回,捏著兩根布條,翻來覆去的看了看。
「軟班長,仗還沒打呢,就發這東西,多少有點晦氣吧?」
「重傷的人可能說不了話。」軟軟把剩下的布條推過去。
「我得知道他從哪條路送回來,誰抬的,路上摔沒摔,傷口有沒有再裂。」
耗子被軟軟認真的盯了片刻,立刻把布條收好。
「行行行,聽你的。」
「算活路這事,你比我還細!」
出了衛生屋,他把其中一根折好,塞進貼身的油布袋。
另一根則穿過武裝帶上最牢的鐵環,打了個死結。
系完以後耗子還不放心,拽了兩下。
見扯不斷,他才鬆手。
其他戰士嘴上也嫌這東西不吉利,轉過身,卻一個比一個系得牢。
畢竟抗戰勝利在望,誰不想活著見到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