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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除釘行動正式開始

  十月十六日,凌晨,凌橋除釘行動正式開始。

  尖刀班正隨著東線隊伍伏進鵝溝,一點點的往前挪,鼻腔里全是溝水和鵝糞味。

  狂哥不禁在心裡罵了一句,這幫帶毛的活體警報器,最好今晚全給面子!

  頭頂上,鬼子巡邏隊的皮靴剛從溝沿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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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眼跟在狂哥後面,探出指尖,輕輕敲了敲他的鞋幫。

  一下代表停,兩下代表再停,這是他們反覆摸索後定下的信號。

  前面的鬼子哨兵每轉身兩次,便會朝槽坊門口走三步。

  狂哥把呼吸壓進衣領。

  等到鷹眼的第三下輕敲落下,他才抬起兩根手指示意向前,帶著隊伍繼續貼近。

  與此同時,軟軟已經帶衛生小組摸進西側柴房。

  她先讓人把擔架橫過來,從暗門實地走了一遍。

  第一副擔架剛轉過牆角,後面的木把便輕輕擦上門框,軟軟立刻伸手壓住擔架。

  「後手壓低半尺。」

  「都記死了,傷員從這裡走,腦袋朝里,腿朝外。」

  「誰敢磕著傷員,我拿誰是問。」

  幾名衛生員重新退回去,又走了一遍。

  ……

  而此刻,東線最前面的戰士已經摸到鬼子哨位邊緣。

  再往前兩步,刺刀就能夠到鬼子哨兵的後心。

  但就是這個時候,一隻灰鵝突然從草窩裡鑽了出來,一腳踩進水溝。

  嘩啦一聲灰鵝受驚,撲著翅膀撞向溝沿,周圍十幾隻鵝同時抬起脖子。

  「嘎!」

  「嘎嘎嘎!」

  叫聲順著整條東街傳了出去。

  鬼子哨兵猛的轉身,步槍隨即抬平。

  下一刻,凌槽坊門口的機槍率先開火,子彈貼著鵝棚橫掃過去。

  土牆被接連打穿,碎土、斷草和鵝毛一起砸進溝里。

  一名年輕戰士被槍聲一激,端槍便要起身。

  郭班長一把扣住他的槍管,連人帶槍壓回泥里。

  鬼子的機槍火線貼著溝沿來回掃動,顯然只是應激還沒有真的發現人,槍聲完全跟著鵝叫走。

  那些鵝群受驚的撲向另一側,嘎嘎嘎的叫聲把鬼子的機槍也帶偏了過去。

  郭班長這才抬起頭,吐出一個字。

  「起!」

  草垛後,磨盤旁,溝沿下,十幾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前後不過一息,鬼子哨位已被三面貼住。

  便衣隊沖在最前面。

  一名鄉親雙手攥緊鐵叉,沿著刺刀側面送進去地向上一挑,鬼子手裡的步槍當場飛脫。

  旁邊鍘刀鐵杴掃過,又是兩名鬼子捂著脖子栽進泥里。

  狂哥也在這時撞進哨位,一支步槍正從鬼子手中滑落。

  他伸手在半空撈住,擰腰轉身,槍托結結實實的搗進另一名鬼子胸口。

  那人倒退著撞斷木樁。

  狂哥緊跟一步將人踹倒,頭也不回的吼道。

  「跟住!」

  「別他娘的全擠在一處!」

  原先被壓在溝里的戰士接連翻上溝沿,迅速占住街口兩側。

  街邊民房依舊關著門。

  可門縫後面,已經多出了一雙又一雙眼睛。

  暗中觀察。

  凌槽坊的鬼子機槍再次調轉,火線橫過街口封住正門。

  狂哥看見槍口轉來,抬腳便要撲向土牆。

  鷹眼從後面一把扯住他,指向矮牆根部。

  「右邊。」

  那裡貼著槽坊外牆,受牆根和槍架俯角限制,鬼子的機槍口壓不到底。

  這處死角,他們前後看了數次。

  狂哥立即俯下身招呼眾人。

  「貼牆走!」

  幾人沿牆根向前擠。

  鬼子的彈頭就在頭頂不到半尺的位置啃過土牆,土皮一層層的落在他們肩上。

  鬼子機槍手察覺右邊有人,開始往回壓槍口。

  郭班長當即抓起半塊青磚朝左側窗戶砸去。

  嘩啦!

  窗紙連著木條碎了一地。

  鬼子機槍手本能的轉向左窗,一串長點射打得屋裡木屑橫飛。

  緊接著,槍聲斷了,供彈漏斗里的子彈見了底。

  供彈手慌忙的低頭抓起彈夾,想重新往漏斗里壓彈。

  但狂哥哪兒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一腳蹬過矮牆,從門洞側面撞進槽坊,抬手便是一槍。

  砰!

  鬼子機槍手仰面栽倒。

  鷹眼緊跟著進門又是一聲槍響,鬼子供彈手也撲在了彈夾上。

  門外壓人的火線停了。

  溝里早有準備的突擊隊戰士紛紛抬起肩膀,迅速衝過街口。

  狂哥抓起那挺還在發燙的輕機槍,轉過槍身,對準裡屋木門。

  鷹眼貼在門側,安靜聽了兩息。

  「門後三個。」

  「左邊兩個,右邊一個。」

  狂哥直接扣動扳機,幾個短點射打穿門板,木屑從裡屋成片飛出。

  便衣隊借著火力壓制衝到窗下。

  一名鬼子撞開後窗,翻出去便往院牆跑。

  兩名戰士殺紅了眼,抬腳就要追。

  「回來!」

  狂哥一聲暴喝,將兩人釘在原地,然後掃了一遍院子立馬交代。

  「兩個守彈藥箱,兩個封后窗。」

  「剩下的帶好傢夥,跟我清裡屋!」

  剛才還有些亂的隊形立刻分開。

  郭班長站在一旁,欣慰的看了狂哥一眼,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

  與此同時,西街打響。

  楊排長帶人放倒街口機槍手,隨即奪槍封住長街,另一組戰士沿臧槽坊後牆快速推進。

  屋瓦被夜露打透,鞋底一踩便往下滑。

  最下面兩人扎穩雙腿,第三人踩住他們肩膀,上面的人再借力托高。

  人梯一層接一層的貼上後檐。

  最上面的戰士伏在屋頂,雙手摳住濕瓦,慢慢揭開一道縫隙。

  下面立刻遞上來一綑紮緊的手榴彈。

  那戰士扯開引線,將手榴彈順著房梁縫隙塞進屋裡。

  「下!」

  人梯立刻散開。

  戰士們剛撲到牆根,臧槽坊內便傳出一聲悶響。

  轟!

  半邊瓦頂被氣浪掀開。

  斷梁、碎磚和瓦片砸進屋內,裡面的偽軍被炸得耳朵嗡鳴,誰也聽不清口令。

  有人撞向後牆,有人端著槍胡亂往門外擠。

  還有人剛衝到前門,便被楊排長奪來的機槍壓了回去。

  東西兩頭的槍聲終於接在了一起。

  民房裡,鄉親們捂著孩子的耳朵,自己卻始終望著街心,薄霧被槍口焰一次次照亮。

  這一夜,整個凌橋都醒了。

  ……

  東街裡屋很快清掃乾淨。

  眾人剛要清點繳獲彈藥,北面突然響起急促的哨聲。

  鷹眼貼住冰冷的牆磚,聽了幾息。

  「北面近。」

  「腳步雜,人數還在增加。」

  郭班長抬頭觀察天色,天仍舊灰沉沉的,離亮還有一段時間。

  也是夜裡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據點殘敵已經放棄槽坊,正沿北巷逃竄。

  南北兩面的援兵卻順著槍聲壓了過來,準備將剛進街的隊伍夾在中間。

  郭班長立即指揮。

  「東線改短槍,上刺刀!」

  狂哥把輕機槍塞給身後戰士。

  「守住彈藥箱。」

  「槍口盯死街南,沒命令不許挪窩!」

  那名戰士抱緊輕機槍用力的點頭應是。

  狂哥反手抽出刺刀,準備白刃戰。

  北巷裡已經響起兵刃的撞擊聲。

  有人在霧裡慘叫了一聲,很快又被壓上來的皮靴聲蓋住。

  郭班長抬起手,刀鋒指向北巷。

  「按圖走。」

  「先打穿,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