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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耳朵起繭

  「他娘的,困死了。」那名頑軍守軍揉著眼睛跨出值班屋,嘴裡罵罵咧咧。

  「守這麼個破地方,哪有人敢來送死……」

  牢騷還沒說完,頑軍守軍面色就變得驚恐,一隻大手從牆角探出捂住了他的嘴。

  狂哥右手一刀送去,頑軍守軍的雙腿蹬了兩下,手裡的信號槍就隨之滑落。

  狂哥左手一抄,將槍穩穩接住,然後托著屍體慢慢放平,貼在對方耳邊低聲道。

  「說得對,但老子是來送你上路的!」

  屋裡傳來板凳拖動的聲音。

  「外頭咋了?起夜掉溝里了?」

  木門剛推開半尺,鷹眼已經貼著門板擠了進去。

  他扣住第一人的手腕向後一錯,另一隻手順勢捂住對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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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微的骨響過後,刺刀壓住了那人的咽喉。

  牌桌旁的另一名守軍剛伸手去摸步槍,耗子已經撲了上去,連人帶凳一起按在桌面上。

  兩枚銅錢被震得滾向桌沿。

  耗子騰出三根手指一撈,將銅錢攥進掌心,沒讓它們落地。

  兩名頑軍守軍很快被扯下衣角堵住嘴,綁腿布繞過手腕,勒成死結。

  待一名頑軍守軍被拉出去堵住耳朵後,鷹眼揪住其中一人的頭髮,將他的胳膊反向抬起。

  「今晚口令。」

  那人瞪著眼還想硬撐,鷹眼直接用拇指抵住他的肘窩,緩緩往上一頂。

  骨頭摩擦的疼痛順著胳膊直衝頭頂,頑軍守軍的冷汗當場冒了出來。

  「江,江防……」

  「回令。」

  「鐵城,回令是鐵城!」

  鷹眼沒有鬆手,又問出換崗時間、燈號規矩和巡邏路線。

  那名俘虜為了少吃點苦頭,連伙房早上什麼時候送煙和鹹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與耗子那邊問出的情報一致。

  狂哥掃了一眼地圖,「西牆外頭不巡?」

  「那邊全是平灘沙地,沒遮沒擋,誰摸得過來?」

  頑軍俘虜喘著粗氣,臉上居然還帶著幾分篤定。

  「我們長官說了,那片地連只蒼蠅飛過去都得挨槍。」

  「只要天一亮,西牆外頭就是屠宰場!」

  狂哥都懶得咧嘴,這話他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先是無人能破,又是固若鐵城,現在還多了個屠宰場。

  這幫頑軍打外戰沒見多硬,給自己臉上貼金倒是一套接一套。

  鷹眼更是懶得接話,一記手刀將俘虜敲暈,轉身攀上西角高哨。

  炮崽先前擊殺的哨兵還卡在木梯背面的暗處,探照燈無人操控,慘白的光柱仍舊停在河面上。

  鷹眼把屍體拖進死角,摘下對方的軍帽扣在頭上,雙手握住探照燈架。

  三息後,光柱猛地轉向西側。

  三長,一短。

  幾秒後,夜幕深處的大圍子上亮起一道光,回閃一長兩短。

  燈號正確,一切正常。

  運河對岸,先鋒團戰士很快收到了尖刀排傳回來的消息,一個個握緊了槍。

  前隊從泥漿里無聲起身,將槍枝、鐵鍬和成捆的高粱稈扛上肩頭,排成數列越過河水。

  老鄭帶領七班守在壕溝外,早已在警戒線和浮草之間清出了一條三丈寬的安全通路。

  「都跟緊,踩前一個人的腳窩。」

  「彈藥舉高,誰也不許出聲。」

  不到半個時辰,先鋒團一營全部渡河。

  後續擔任掘壕和運輸任務的戰士也開始分批過水,沿小圍子西門迅速展開。

  圍子裡的槍枝彈藥被集中收走,俘虜也被押進值班屋。

  狂哥脫掉掛滿臭泥的外衣,剛邁出圍門,夜風便裹著細沙打在他臉上。

  此刻莊稼已經收完,地里的麥茬和高粱根也被鏟得乾乾淨淨,從小圍子到西側大圍子的城牆足有一公里。

  只要天一亮,城牆上的幾處機槍位同時開火,這片平地上連趴人的地方都沒有。

  耗子伏下身,先用手掌壓了壓地面,又刨開表層浮沙,抓起一把土捻了捻。

  沙粒從他指縫裡不斷往下漏。

  「班長,下面也是沙,吃不住勁,單兵坑挖深了就得塌。」

  他又向下刨了幾下,摸到一層帶著涼氣的濕土。

  「不過半米往下有返潮層。」

  「越靠近牆根,地下的水氣應該越重。」

  趁夜硬沖顯然是不行的。

  只要途中驚動一個暗哨,探照燈轉過來,後續部隊就會全部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狂哥轉頭看向一營長,還沒開口,一營長已經卸下背後的長柄鐵鍬。

  「今夜不衝鋒。」

  顯然先鋒團早有準備。

  「今夜,咱們給明天的部隊挖一條活路出來!」

  命令沿著隊伍迅速傳開。

  一個月的夜間掘壕訓練沒有白練。

  幾名偵察兵率先伏地前進,拖著麻繩,按照地面的細微高低標出一條折線。

  壕溝不能筆直,否則敵人只要搶到一端,就能順著溝底縱向掃射。

  每隔一段,麻繩便轉過一道緩彎,並提前留出防彈坑和火力岔口的位置。

  後續各班按照標記分段展開。

  每個人抵達自己的作業段後立刻臥倒,由後向前排成縱隊。

  鐵鍬刃口早已裹上厚布,落在沙地上,只剩一聲聲低沉的悶響。

  「開挖!」

  狂哥雙手掄鍬,迅速將身下的浮沙刨向敵牆方向。

  沒過多久,一個半人長的淺坑便在他身下成形。

  可繼續向下不到半米,麻煩便來了。

  兩側沙壁根本掛不住,狂哥剛把坑底清出來,上面的浮沙便嘩啦一聲滑落,轉眼又填回去一半。

  附近幾個作業段也接連塌方。

  一名新兵剛探進坑裡,兩側浮沙忽然垮下,瞬間將他埋到胸口。

  狂哥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人硬拖了出來。

  他看著重新填平的土坑額角直跳。

  「這破地還真會把土往回送!」

  「班長,別硬刨!」

  耗子壓著聲音跑過來,懷裡抱著一捆帶泥的枯草,身後幾名戰士還拖著提前準備好的高粱稈。

  他跳進淺坑,把枯草摻進返潮的濕泥里,用腳踩成黏稠的草泥,再一把把糊上不斷滑落的側壁。

  隨後,他將高粱稈橫豎交錯地壓進沙層,用草繩捆住幾處連接點。

  剛才還不斷往下流的沙壁終於穩住了。

  耗子用手掌拍了拍側壁。

  「不能一下掏太深,先拿草泥掛住沙,再下高粱稈撐著。」

  「挖一截,固一截。」

  眾人隨之照做,幾百名戰士同時開始分工作業。

  前面的人掏土,後面的人用搪瓷缸、布兜和鐵鍬傳運沙土。

  挖出的土全部堆向城牆一側。

  這道土脊既能遮住壕內的人影,也能在天亮後擋住部分流彈。

  後續渡河的戰士不斷進入各段,接替雙臂發麻的人繼續向下挖,

  「一公里,全靠人挖?」彈幕看得無語,「沒有工程機械,他們真準備一夜挖到城牆底下?」

  「哪怕把一公里拆開了,挖完也還得接起來,還得修折線和支撐,這組織力也太誇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