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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不能守就走

  「讓他們互相咬。」鷹眼補了一句。

  狂哥點了點頭,立刻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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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耗子!帶兩個機靈的,去西邊淺灘!」

  「踩深腳印,折新葦子,痕跡別做太齊……還有血布……其他人聽鷹眼的號子!」

  「鬼子長音前進,咱們就弄動靜,他們停咱們也停!」

  命令落下,耗子連問都沒問,點了兩名戰士便滑進暗溝。

  不到一刻鐘,外面的搜索線就亂了。

  「汪汪汪!」

  西側,兩隻狼狗嗅到新腳印,拖著士兵往深水道里沖。

  帶隊的鬼子軍曹先看了看腳印,又看向遠處旗語,最終還是揮手讓隊伍轉向。

  南邊也跟著響起叫喊。

  「太君!血!這邊有血布!」

  另一隊的偽軍小頭目舉著一塊沾血的破布喊道,第二股鬼子立刻改道。

  原本向前平推的散兵線,被硬生生扯成三段。

  但蘆葦比人還高,三隊人一旦分開,誰也看不見誰,只能隔著水道互相叫喊。

  北面一支偽軍繞過岔口,聽見前方葦叢晃動,當場趴進泥里。

  「赤色軍團!前面有人!」

  「啪!」

  一發子彈打進蘆葦,對面立刻傳來鬼子怒罵。

  幾名偽軍這才發現,自己差點朝繞回來的友軍開火。

  岸上的鬼子軍官氣得揮刀大罵,軍號一遍遍響,三邊卻不斷傳來新發現。

  腳印是真的,斷葦是真的,血腥味也是真的。

  可每追進去一段,痕跡就斷了。

  他們不敢不查,但查了又查不到人。

  就在日偽軍前鋒被拖得越來越散時,耗子已經帶著兩名戰士摸到了日偽軍後方,一條臨時浮橋橫在水面上。

  橋上擺著重機槍和三箱彈藥,幾名鬼子正準備把它們往前運。

  耗子縮在橋下,只露出半張泥臉,看了一眼橋頭,又摸了摸水下繩扣。

  「左邊那根不能斷,斷了橋往岸上倒。」

  「剪右邊,讓它往深水翻!」

  身後的戰士點頭,托住繩索,耗子他們一點點割斷麻繩。

  岸上傳來軍號,橋上的鬼子全轉頭看向前方。

  「動手。」

  「咔嚓!」

  繩扣崩斷,浮橋一側猛地往下沉。

  橋上的柜子還沒站穩,那挺重機槍便帶著三箱彈藥滑了出去。

  「撲通!」

  水花衝起半人高。

  一個鬼子伸手去抓槍架,反被彈藥箱拖下水,嗆得拼命撲騰。

  重機槍轉眼沉進深水,只剩一串渾濁氣泡。

  鬼子前鋒在蘆葦里亂轉,後方的重火力又沉了水,前後徹底脫節。

  「八嘎呀路!」

  岸上的鬼子軍官衝到橋邊,看著水下若隱若現的彈藥箱,額頭青筋直跳。

  哪還能不知道他們被耍了。

  那些腳印,血布,和斷葦,全在牽著他的搜索隊走。

  蘆葦深處藏著多少人,他不知道。

  對方會從哪條水道鑽出來,他也不知道。

  繼續分兵,隨時可能被逐隊吃掉。

  鬼子軍官突然下令。

  「放火!」

  「燒光!」

  幾支火把扔進枯葦,先是一股青煙。

  風一卷,枯黃的蘆葦「轟」地躥起火苗,轉眼連成一堵火牆。

  直接給龍國直播間看懵了。

  【不是,咱一槍沒開,鬼子就急眼了?】

  【他是怕繼續搜下去,三股隊伍被逐個吃掉,但這燒的也太果斷了。】

  果斷到老班長都始料未及。

  這火借風勢,沿著三面水網直往裡撲。

  乾燥的葦葉卷上半空,落到哪裡,哪裡就多出一團新火。

  濃煙壓過水麵。

  「衛生班先走!」老班長跳上中間木排,指向提前留好的備用水道。

  「鄉親跟緊擔架,尖刀班斷後!」

  軟軟已經帶著衛生班行動。

  重傷員先上小木排,兩側用濕棉被蓋住,鄉親們在前面拉繩,戰士在後面推。

  有人回頭看向營地。

  「走!」軟軟厲聲催促,「誰都不准停!」

  老班長拔出槍,向西北方向望去。

  火勢還沒有完全合攏,那裡是唯一能出去的口子,但日偽軍也正在向那裡收縮。

  「不能等火追到屁股後頭。」老班長道。

  「咱們主動露一下,把敵人的槍口拉過來!」

  他看向尖刀班。

  「只打三輪!」

  「三輪之後,順備用水道撤!」

  「哪個敢戀戰,老子親自踹他下水!」

  「是!」

  火光將半邊天燒得通紅。

  正在轉移的鄉親回過頭,只能看見整片蘆葦盪被火吞掉。

  他們不知道留在後面的尖刀班能不能出來,只能咬著牙,繼續拉動擔架。

  「壓住東邊那挺機槍!」

  狂哥趴在泥坎後,朝身旁戰士一揮手。

  那戰士立刻把一頂破軍帽倒掛在竹竿上,貼著燒塌的草垛挑了起來,旁邊又伸出半截削成槍管模樣的木頭。

  軍帽剛晃兩下,對面的機槍便響了。

  「噠噠噠噠!」

  子彈掀飛草葉,打得破軍帽前後亂擺。

  火舌也暴露了機槍位置。

  「鷹眼!」

  「看見了。」

  鷹眼伏在另一側的泥坡後。

  槍聲響起,機槍手上身一歪,撲在槍架上。

  副射手剛想推開屍體,第二發子彈打在他手邊的機匣上,火星一閃,那人立刻縮回掩體。

  「漂亮!」狂哥抹掉臉上的菸灰,點了兩個人,「跟我走!」

  三人借著濃煙貼水繞行,摸到追兵必經的一條窄道。

  狂哥取出泥罐雷,把它塞進泡軟的泥岸深處,又用蘆葦根蓋住。

  然後他退到十步外,攥緊引線。

  不久,一隊偽軍撐著舢板衝進窄道,前船剛過泥岸就是「轟」的一聲。

  泥罐雷沒有把人掀飛,卻炸斷了整片泥岸。

  被水泡酥的泥土混著焦黑葦根往下傾瀉,砸翻前船,又將後面的船死死卡住。

  水口轉眼被爛泥堵死。

  追兵隔著塌岸和火牆,只能胡亂開槍。

  「撤!」

  老班長吹響短促的銳哨,三輪槍聲已過,尖刀班連忙依次滑進暗水道。

  前人撥開浮草,後人順手復位。

  最後一名戰士鑽進去後,水面只剩火光與濃煙。

  他們順著尚未過火的水路一路潛行。

  直到穿過最後一片蘆葦,老班長才在暗水道盡頭重新點名。

  一個不少,擔架也一副沒丟,一個人也沒丟。

  ……

  後半夜。

  撤離隊伍繞了三十多里水路,終於抵達一座廢棄小廟。

  一名交通員早已等在那裡。

  看見老班長,他幾步衝上來,緊緊握住對方的手。

  「同志,可算接上了!」

  「前頭說你們被敵人一個聯隊咬在蘆葦盪里,上面急得一夜沒合眼!」

  老班長顧不上寒暄。

  「主力呢?跳出包圍圈沒得?」

  「跳出去了!」交通員用力點頭。

  「主力連夜轉到外線,現在正在機動,找機會啃敵人的骨頭!」

  破廟裡的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但交通員又接著取出一份密電,展開後看向老班長。

  「還有一道命令,上面特別交代。」

  「尖刀班即日起轉入後方序列,執行休整與掩護任務。」

  「無論外線戰況如何。」交通員掃過尖刀班那些剛從火場裡鑽出來的戰士,「不許主動尋戰。」

  「保存力量,等待八月,參加總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