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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立足之地

  子夜,鹽城北,護城河邊。

  狂哥正咬著刺刀泡在臭水裡,身後跟著老鄭,以及尖刀班和七班挑出來的十幾個好手。

  他們都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位,在惡臭中默不作聲。

  狂哥伸手摸到出水口鏽跡斑斑的鐵柵欄,「嘎吱」一聲掰開一個缺口。

  然後一低頭,狂哥帶頭鑽了進去。

  下水道里狹窄閉塞,一行人貓著腰,踩著能沒過腳踝的淤泥一步步往裡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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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頂上方時不時傳來巡邏偽軍雜亂的腳步和皮靴聲。

  爬了二十分鐘,前方終於透出一絲微光。

  狂哥將下水井蓋悄悄頂出一條縫,外面正是北城門內側的火力死角。

  不遠處,一隊穿著黃皮軍裝的偽軍巡邏兵打著哈欠,把步槍橫抱在懷裡溜達過去,帶頭的還在罵娘抱怨夜裡天冷。

  就在他們剛剛越過井蓋,轉身背對這片陰影的瞬間。

  井蓋被輕巧翻開。

  狂哥和老鄭如同兩頭離弦的獵豹,帶著一身刺鼻的惡臭從下水道里撲殺而出!

  狂哥左臂猛地探出,勒住走在最後一名偽軍的口鼻,右手刺刀狠狠一拉。

  噗呲,利刃切開頸動脈,血涌如注。

  同一秒鐘,老鄭撲倒了倒數第二個偽軍,一刀扎透後心。

  後面的十幾名戰士魚貫而出,動作老辣乾脆,兩人一組捂嘴,鎖喉,割刀。

  短短不到五秒,六個巡邏兵全被放了血。

  狂哥把屍體拖進陰影里,抬手甩掉刺刀上的血槽碎肉,仰頭看向十幾米外的城門樓。

  那四挺封鎖城外石橋的重機槍,正架在沙袋後頭。

  幾個機槍手正湊在一塊兒借火抽菸,根本不知道活閻王已經摸到了他們屁股後頭。

  ……

  城外,遠處的蘆葦盪里。

  當時間越過零點,先鋒團團長果斷拉動槍栓。

  「打!」

  砰!

  槍響扯破夜幕。

  剎那間,城外的迫擊炮和輕重機槍和同時開火,將城牆上的偽軍嚇得抱頭鼠竄。

  「敵襲!赤色軍團衝鋒了!」

  橋頭堡的四名機槍手慌亂地撲到沙袋前,拽動槍栓準備向橋面盲目掃射。

  但狂哥他們這時,已經悄然的貼到了他們身後死角。

  隨後就是嗖嗖幾聲,手榴彈砸進了重機槍陣地的掩體中間。

  轟轟轟!

  數團刺眼的火球在城樓上炸開,重機槍陣地覆滅。

  同時老鄭帶著七班的戰士端起衝鋒鎗,對準城門底下亂作一團的守軍狂吐火舌。

  噠噠噠噠,正在打牌的十幾個守門偽軍,還沒摸到槍桿就被掃成了馬蜂窩。

  狂哥抽出腰間大刀,一個滑步衝到吊橋絞盤前,雙手握刀高舉過頭,朝著成人大腿粗的麻繩狠狠劈下!

  咔嚓,麻繩崩斷,沉重的吊橋轟然下墜,砸在護城河的岸基上激起丈高水花。

  「城門開了!」

  城外的黑暗中,先鋒團團長拔出配槍,聲若洪鐘。

  「吹衝鋒號,全團壓上去!」

  滴滴答滴滴,嘹亮激昂的衝鋒號角撕裂了蘇北的黑夜。

  成百上千名戰士從長草中躍出,踏著石橋端著刺刀直衝鹽城大門。

  失去機槍封鎖,城門洞開的鹽城,在如狼似虎的先鋒團面前和被敲碎了硬殼的王八沒有區別。

  偽軍本就士氣稀爛,眼看防線從內部瓦解,哪還有膽子拼命。

  沒死的人連槍都扔了,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地舉手投降。

  有幾個想拔刀督戰的鬼子教官,話還沒喊完,就被幾把刺刀同時挑穿了肚皮。

  蘇北重鎮,解放!

  清晨,第一縷陽光刺破厚重的秋雲,灑在鹽城千瘡百孔的青磚城頭上。

  一面用粗布縫製的鮮艷紅旗,被老班長單手舉起,鄭重地插在了城樓最高處的垛口上。

  晨風吹過,紅旗迎風獵獵作響。

  城牆下,大批老百姓大著膽子推開木門,眼神里還帶著躲避戰亂的驚懼。

  可當他們看清城頭那面旗幟,看清街邊那些秋毫無犯,寧可坐在石板上啃乾糧也不擾民的戰士時,眼裡的光慢慢亮了起來。

  「立足之地,就此鑄成!」彈幕在紅旗升起的這一刻井噴而出。

  「原來抗戰不只是慘烈的死守,只要戰術硬,我們一樣能把鬼子偽軍當豬殺!」

  「沒飛機沒大炮,就靠幾把破刀加下水道奇襲,硬是生啃下一座城!」

  滿屏彈幕飛滾,藍星玩家前期積累的憋屈感一掃而空,最近的先鋒團真的是越打越順了。

  狂哥靠在城牆根底下,脫下滿是臭泥的靴子,一邊倒水一邊咧著嘴傻樂。

  軟軟走過來,冷著俏臉,把一卷乾淨紗布塞在他懷裡。

  「笑屁笑!你大腿上被鐵欄杆豁了那麼深一道口子,當我不瞎?」軟軟的聲音又硬又軟又心疼。

  「趕緊抹藥包紮!在臭水溝里泡了一宿,感染了小心我鋸了你的腿!」

  狂哥頓時縮了縮脖子,接過藥。

  「是是是,軟大夫教訓的是,我這就抹,您消消氣。」

  老班長倒背著手晃悠過來,滿臉欣慰。

  「這次打得安逸,沒去硬頂機槍眼,你娃腦殼裡總算沒全裝豆渣……趕緊歇口氣,把肚子填飽。」

  「咋了排長?咱們不用在城裡駐防?」老鄭走過來,一邊擦槍一邊問。

  「駐防個錘子!」老班長的臉龐一下板了起來,神色凝重。

  「團部死命令,鹽城解放,全軍士氣可用,不休整,趁勢繼續向南突進!」

  「南邊?」狂哥望了過去。

  「對頭。」老班長指了指南方,「一路插過去,去東台縣白駒鎮獅子口!」

  新四軍的兄弟,還在南方等著他們!

  ……

  兩天後的清晨。

  深秋的薄霧極濃,能見度不足三十米。

  冰冷的露水打透了戰士們的單衣,貼在皮膚上刺骨的涼。

  尖刀班作為全團最尖銳的眼線,呈標準的三三制散兵線,在半人高的長草中靜默推進。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耗子猛地剎住腳,撲進一灘泥水裡後右手拼命向下壓動。

  「有情況!前面有人!」耗子壓低嗓音示警。

  狂哥他們立馬翻滾散開,各自卡住致命的火力死角。

  霧氣深處,一陣雜亂卻不乏紀律的腳步聲正迎面壓來,人影在白霧中漸漸凝實。

  那也是一支呈戰鬥隊形推進的隊伍。

  狂哥半眯著眼,盯著幾十步外的來人。

  他們衣衫襤褸,有些人身上的軍裝補丁摞著補丁,連原本的顏色都看不清了。

  手裡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老掉牙的漢陽造,磨禿了膛線的中正式,甚至還有人背著缺口的紅纓槍和大刀片子。

  但就是這樣一群形同乞丐的軍人,陣型卻嚴密得沒有什麼破綻。

  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氣竟不比他們尖刀班差。

  雙方先頭部隊在薄霧中猝不及防地撞上,距離只剩不到二十米!

  咔咔咔!

  幾乎在同一秒,對面的戰士齊刷刷端平了手裡的長短槍,黑洞洞的槍口鎖死了打在前頭的尖刀班所有人,火藥味十足。

  「臥槽!這幫人殺氣太足了吧!是鬼子還是頑軍?!」彈幕咽了咽喉嚨。

  「絕對不是鬼子!你看他們手裡的破槍,這裝備窮得簡直揭不開鍋了!」

  狂哥竟也感到了壓力,江蘇省的頑軍要是有這素質就難辦了啊!

  對面帶頭的一個瘦高漢子同樣眯著眼盯著狂哥,敵我難明,誰也不敢率先開槍,氣氛越加緊張。

  恰在這時,一陣微風吹散了一縷薄霧。

  鷹眼的的目光一下凝固在了那名漢子的老舊軍帽上。

  一枚屬於自己人信仰的帽徽,正在朝陽初升的微光下熠熠生輝。

  「別開槍!放下槍!」鷹眼連忙大吼。

  「是自己人!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