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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三月了,天不冷了

  炮崽把五角星重新塞回芽芽的小手心。

  「哥哥要上山,跑得快,帶著怕丟,你先替我收著。」

  芽芽緊緊抿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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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還回來拿嗎?」

  炮崽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狂哥,又看了一眼軟軟,鄭重的點頭。

  「回來。」

  芽芽不敢相信,伸出一根髒兮兮的小手指。

  炮崽愣了一下,軟軟在旁邊輕聲說。

  「拉鉤。」

  炮崽伸出手,勾住她,讓狂哥他們恍惚似曾相識。

  芽芽非常認真地盯著炮崽。

  「你要記得回來。」

  炮崽重重的說。

  「記得。」

  哪怕這世間有著太多的無常,戰爭里的離別更是家常便飯。

  但記得,就是念想。

  夜裡,芽芽趴在桌上寫字。

  雖然好多字她根本不會寫,有些字還是軟軟教的。

  「三月了,天不冷了,白彥鎮燒黑了好多屋子。」

  「軟軟姐姐說,人的血要按住,不按住就會流光。」

  「排長爺爺胳膊破了,還想動,被姐姐罵了。」

  「狂哥哥肩膀也破了,他嘴上說不疼,可姐姐給他包的時候,他偷偷罵了好幾句。」

  「哥哥今天跟我拉鉤了,他說他會回來拿五角星,我把五角星藏了在衣服最裡面。」

  「……」

  「我還看見好多叔叔睡在街上,他們不起來了,有人說他們贏了。」

  「贏了,是不是就能回家?」

  「娘說,寫下來的事就不會忘。」

  「那我寫下來。」

  「今天,拿槍的哥哥們把壞兵打跑了。」

  「明天,他們要去更遠的山。」

  「我希望哥哥回來,也希望那些睡著的叔叔,能聽見大家喊萬歲。」

  寫到最後,芽芽停住了筆。

  她想了很久,在小本子的最下面,又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如果哥哥沒回來,我就一直替他收著星星。」

  ……

  幾日後,一大隊轉移到了天寶山周邊。

  這個休整不對勁。

  完全變成了軟式休整。

  「右手拿碗,左肩要是敢使勁兒,晚飯扣掉!」

  「想下地活動,行啊,先把縫好的傷口重新扯開,讓我瞧瞧夠不夠深。」

  「至於槍,你再多看一眼試試?」

  破漏的泥牆屋內,一排傷員整整齊齊的靠著牆根。

  狂哥盤著腿坐在鋪上聽著軟軟的話,休整的一點也不自在。

  他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軟軟,我就是想活動活動胳膊,又不是要扛著重機槍去沖山頭!」

  軟軟正要去清理藥箱,腳步停住,冷眼看來。

  「你可以試試看。」

  狂哥喉結滾了一下,沒敢試。

  身為傷員,狂哥還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靠在旁邊牆上的鷹眼笑狂哥。

  「個人建議,別在安全區挑戰衛生班的絕對統治力。」

  狂哥扭頭就噴。

  「你個賽季報銷的給我閉嘴!」

  鷹眼眉頭一挑,繼續笑。

  「我是報銷了,但至少我沒偷偷把槍藏在被子底下。」

  狂哥瞬間一緊。

  臥槽你鷹眼不講武德!

  軟軟本已走開的腳步又停下了,視線緩緩挪到了狂哥的被子上。

  一眾傷員紛紛安靜,然後同情地看向狂哥。

  下一秒,軟軟大步走過去,一把掀開狂哥被角。

  一支擦得鋥光瓦亮,連一點火藥星子都沒留的三八大蓋,正放在乾草上。

  直播間的觀眾看了都搖頭,壓不住嘴角的笑。

  「草,人贓並獲!」

  「狂哥:你聽我狡辯,我真沒想打仗,我就是想摟著我老婆睡覺!」

  狂哥乾咳了一聲,聲音虛了半截。

  「那啥,這屋牆縫漏風,我怕它晚上受潮生鏽……」

  軟軟根本不吃這套,伸手就把槍抽了出來,遞給旁邊的小衛生員。

  「拿出去,放門外槍架上。」

  狂哥急的差點跳起來,伸手就去抓。

  「哎哎哎,輕點碰。」

  「那可是跟老子出生入死過命的兄弟!」

  軟軟毫不留情的側身一擋,冷笑道。

  「狂大班長,才繳獲了幾天就出生入死?」

  「而且若是真出生入死,那就說明這槍沾了硝煙血氣,容易感染傷口。」

  「所以現在,你倆必須強制隔離!」

  鷹眼在旁邊沒忍住,扯了下嘴角發出一聲輕笑。

  狂哥當即紅著眼珠子瞪過去。

  「笑你大爺,搞得好像你的槍沒被繳一樣!」

  鷹眼的笑容瞬間消失。

  只有直播間觀眾的快樂加倍又加倍。

  「好傢夥,同歸於儘是吧!」

  「軟姐雙殺,今天這病房裡,誰也別想摸著鐵疙瘩!」

  正鬧著,門外冷不丁的傳來一聲幸災樂禍嘟囔。

  「該!」

  老班長背著手,慢悠悠地晃到門口。

  他左臂同樣掛著繃帶,但傷勢偏輕,這幾天已經能滿院子溜達視察了。

  「兩個瓜娃子,沖陣的時候凶,現在還不是連個衛生員都鬥不過。」老班長終於有機會笑狂哥和鷹眼了。

  之前他右臂受傷的時候,這倆崽子沒少狐假軟威。

  現在,假一個軟威看看?哼!

  狂哥一聽當即回懟。

  「老班長,您就別站著說話不腰疼了,您那條胳膊不也沒好利索?」

  老班長從鼻腔里哼出一聲。

  「老子傷的輕。」

  「排長。」軟軟叫得正式,正給其他傷員配著藥粉,然後報數。

  「您今天總共走了三百六十一步,超過定額了。」

  老班長腳步一下剎住,笑容變得僵硬。

  屋裡掛彩的傷員,全都咬緊牙關憋著笑。

  狂哥就不忍,大笑,結果肩膀上的傷口被狠狠一扯,當場疼得齜牙咧嘴。

  「嘶,這就叫天道好輪迴!」

  老班長瞪大眼睛看著狂哥。

  「你笑個錘子笑!」

  軟軟配完藥,直接指著門口的一條瘸腿板凳沖老班長道。

  「坐下,休息二十分鐘再走。」

  老班長原地愣了兩秒,老老實實地走過去坐下。

  彈幕的快樂又又加倍。

  「嘖嘖,關於天寶山實際最高軍事指揮官,到底是誰這件事。」

  「赤色軍團的戰地醫療體系,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