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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跟我上

  臘月二十七,天沒亮,風雪又起。

  尖刀排趴在距馬部頑軍前沿陣地兩百米外的一道反斜面後,積雪已經沒過了小腿肚。

  老班長摸到尖刀班來,拍了一下狂哥的肩膀。

  「你們偵察摸回來的東西,隊長全用上了,二連已經從西面迂迴到位。」

  「正面這兩挺輕機槍,尖刀班負責幹掉。」

  「我帶七班和九班,從你撕開的口子往裡灌。」

  狂哥點頭。

  老班長正要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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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仗,打漂亮了。」

  「哼,放心!」狂哥打包票。

  破曉時分,強攻開始,二連的迂迴部隊率先在西面打響。

  馬部頑軍的注意力被西側拽走大半,探照燈光柱照了過去。

  等西面的槍聲把敵方兩道明哨全引過去之後,狂哥才猛的揮臂。

  「沖!」

  尖刀班翻出了反斜面,頭五十米幾乎沒有敵軍抵抗。

  暗哨早已被二連的穿插人員清掉,敵軍巡邏隊被堵在工事裡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

  但推進到一百二十米的時候,對面反應過來了。

  機槍響了。

  狂哥當即一頭扎進彈坑。

  「趴下!」

  然後第二挺跟著響了,最後是迫擊炮,嗵嗵嗵幾聲炮響傳來。

  有個新兵被掀翻倒在地上,左臂毫無力氣地垂著,趴在那兒動不了了。

  兩分鐘內,馬部頑軍的火力從零飆到了滿負荷。

  鷹眼的聲音從制高點傳來。

  「至少兩門迫擊炮!」

  彈幕緊張了。

  「這火力密度不對勁,一個地方部隊?」

  「而且裝備,還是比咱好太多了……」

  或者說,就很少有裝備比他們的差的。

  突擊一半的尖刀班,直接被壓在一片開闊地上,進退不得。

  也不能坐以待斃。

  狂哥趴在彈坑裡觀察了一會,朝著身後的人喊了一嗓子。

  「算盤!右前方那道矮坎,帶三個人跟我到那兒!」

  「其餘的,掩護射擊!」

  算盤應了一聲,弓著腰從彈坑裡竄出來,就跟了上去。

  就在尖刀班強行朝前拱的時候,戰場左後方傳來一聲尖叫。

  狂哥的目光被拉過去了。

  一百多米外的後方低洼地,是衛生班設置的臨時救護點,軟軟正帶著兩個衛生員包紮二連的傷員。

  那裡插著一桿非常顯眼的紅十字標識旗。

  這面旗在戰場上只有一個意思,就是救護點和禁止射擊。

  這是1935年11月之後定下的國際規矩。

  雖然多數還是靠自覺。

  而馬部頑軍,就沒這個自覺性,竟朝衛生點丟出了三個燃燒瓶!

  瓶子在救護點前面直接炸開,裡面的火飛濺出來,瞬間點著鋪在地上的棉被和紗布卷。

  軟軟尖叫了一聲,撲上去把一個傷員從火里拽出來。

  緊接著馬部頑軍的一挺機槍調轉方向,槍管直接對準了救護點。

  子彈打在擔架上,擔架木桿當場斷成兩截。

  一名衛生員正抬著傷員往後撤退,子彈猛然穿過他的小腿,人直接就栽倒在雪地里。

  炮崽不可置信地聲音從右側傳來。

  「他們在打救護點?」

  龍國人的槍口,朝著龍國人的救護點開火,這和鬼子有什麼區別?

  狂哥亦是煩躁。

  這些打擔架的,打傷員的,打衛生員的,說好的底線呢?

  打自己人的時候,真的比誰都狠,比誰都沒有底線。

  噁心與煩躁同時湧起。

  狂哥趴在彈坑裡,扭頭朝鷹眼的方向吼了一個字。

  「殺!」

  鷹眼已經在動了。

  當那挺機槍轉向救護點的瞬間,他就把準星調了過去。

  砰!

  四百米外,掃射救護點的機槍手腦袋猛地一歪,直接栽倒在沙袋後面。

  副射手撲上來接槍。

  砰。

  炮崽接著一槍,默契無比的幹掉敵軍副射手。

  雖然救護點暫時安全了,但正面壓制尖刀班的火力還在繼續。

  敵軍迫擊炮又開始不斷落彈,落點越來越近。

  繼續趴著,就是活靶子。

  狂哥扒開身側的彈藥袋,摸出了一個炸藥包。

  土製的,外面裹著油紙,拖著一根導火索。

  算盤看見了,嘴張了張。

  狂哥已經把導火索咬在嘴裡,從彈坑裡站了起來。

  「尖刀班,跟我上!」

  吼完,狂哥就朝著一個還在噴火的機槍工事衝去。

  一眾新兵反應過來,算盤第一個跟了上去。

  算盤從彈坑跳出來,彎著腰跟在狂哥身後,一手端著槍,一手捏著彈匣。

  從進陣地開始,算盤就把自己每次射擊後省出來的子彈倒騰到一起,剛好湊滿兩個彈匣。

  算盤的嘴裡還在念叨。

  「左邊十五發,右邊十發,槍里五發,三十發……」

  狂哥頭也沒回的大喊。

  「夠不夠?」

  「夠!」

  一眾新兵這才咬牙跟了上來。

  鷹眼在制高點始終沒停。

  每當有敵方火力點試圖調轉槍口截殺衝鋒隊列,他的子彈就會先到一步,與炮崽砰砰的聲音接連響起。

  又是兩個機槍射手被打翻。

  而後方,救護點的火已經滅了。

  軟軟臉上雖然全都是菸灰和血跡,但救人的手卻穩得很。

  她用力把小腿中彈的衛生員拖到土坎掩體後面,動作極其熟練的紮好止血帶。

  「不許動,血止住了就給我躺著!」

  隨後軟軟又奮力向外,朝著另一個倒在開闊地上的傷員爬了過去。

  子彈不斷的在軟軟頭頂飛過,打在其身旁地面上,濺起大塊凍土糊了她滿臉。

  軟軟卻抓住了傷員的衣領,就往回拖。

  而前方。

  狂哥衝到機槍工事前三十米,導火索已經點著了。

  他直接把炸藥包高舉過頭頂,將整條大臂的力量全都集中用上,狠狠的甩了出去。

  沉甸甸的炸藥包在半空中不斷的翻轉,飛進了沙袋壘成的機槍工事裡。

  轟隆一聲巨響。

  原本堆疊的沙袋木樁還有碎鐵,連同那一堆機槍殘骸全都一起飛到了天上。

  工事被炸出一個三米寬的豁口。

  狂哥連忙跳了進去,算盤緊跟在後面,把攥了一路的彈匣塞給狂哥。

  「班長,換彈匣!」

  狂哥迅速接過來,用力地推進槍膛里,然後朝著壕溝里衝過來的敵兵連續打了出去。

  而耗子此時已經從側邊區域摸了進來,正好跟著狂哥形成了前後夾擊。

  三個人在壕溝內部直接打了個照面。

  狂哥負責在前面持續突擊,算盤跟在後面不斷遞送彈藥,耗子則躲在側面防守堵住所有視線死角。

  剩下的新兵也涌了上來,在這處馬部頑軍堅固防線上撕開一個口子。

  壕溝里全是被打翻的敵兵,和散落一地沙袋彈藥箱。

  狂哥站在豁口正中間,大口喘氣,棉衣上全是泥和血。

  他扭頭朝後方揮手。

  「口子開了,上,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