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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不退的魂

  一個偽軍已經摸到土坑邊上,探頭看見了小棗兒。

  他剛剛伸手,一把刺刀就從其側面捅來,扎穿了他的小臂——赫然是衛生點留守的一個老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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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戰士左腿還纏著繃帶,顯然剛從擔架上爬下來。

  他一把把偽軍拽倒在地,然後騎上去用膝蓋壓住對方的胸口。

  偽軍慘叫著掙扎,後面跟著的鬼子聽見動靜,已經端槍繞了過來。

  老戰士回頭回頭看向小棗兒。

  「趴著別動!」

  隨後老戰士抄起地上的石頭,朝衝過來的鬼子砸了過去。

  石頭打在鬼子鋼盔上,鬼子一個踉蹌。

  但第二個鬼子已經舉起了刺刀。

  老戰士不閃不避地撲上去抱住那個鬼子的腰,兩個人滾進旁邊的壕溝里。

  壕溝里傳來悶響,然後就沒聲了。

  彈幕一陣嘆息。

  「……擔架上爬下來的,腿上還纏著繃帶。」

  「連名字都沒有的人,也是條漢子!」

  但衛生點內,鬼子更多。

  在老戰士拼命的這幾秒里,另一個鬼子已經從矮牆翻進來,手裡的香瓜手雷拉了弦。

  他看見了土坑裡的小棗兒,直接甩了過去,落向小棗兒藏身的土坑。

  那一刻,所有人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只有一個人沒慢。

  老班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

  他連槍都沒來得及放,整個人飛撲過去,用自己寬厚的後背將小棗兒整個蓋住。

  轟!

  泥土,碎石,彈片。

  煙塵從土坑裡噴出來,土坑邊沿被削掉了一層。

  彈幕爆炸。

  「老班長!!!」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草草草草草——」

  煙塵中,老班長弓著身子,單手撐地,整個後背的軍裝被炸成了碎條,血肉翻出來鮮血淋漓。

  但老班長撐住了。

  他身下的小棗兒也毫髮無傷。

  小棗兒被巨響震懵了幾秒,然後看見趴在自己上面的那張滿是泥和血的臉,卻還在沖她咧嘴。

  「沒……沒事。」

  小棗兒哇的哭了出來。

  「爹!!」

  老班長不置可否地敲了敲嘴角。

  上次小棗兒問他是她爹嗎,他沒答,轉身走了。

  這次小棗兒不問了,直接喊了,他也不用答了。

  彈幕全是省略號和破碎的句子,然後有人打了一行字。

  「上次不敢認,這次用命認了。」

  「別說了,我眼睛進炮灰了。」

  而這時,扔手雷的那個鬼子還沒確認戰果,一梭子彈就打在了他腳邊的磚牆上。

  狂哥從蘆葦盪那頭殺進來,輕機槍端在腰間,掃得碎磚亂飛。

  鬼子就地一滾躲到牆後,被緊跟著衝過來的老鄭一槍點在肩膀上。

  鬼子歪倒在地想摸腰間的軍刀,老鄭一腳踩住他手腕,槍口對準腦袋。

  砰。

  衛生點外圍的鬼子小隊被前後夾擊,人數本就不多。

  鷹眼在外面又連續點掉了兩個,剩下的開始往蘆葦盪里撤。

  但那幾個帶路的偽軍跑不快。

  他們對本地地形熟,可一旦喪失先手,卻遠不如受過訓練的戰士。

  狂哥注意到了那個一直在喊抓小丫頭的偽軍。

  他換掉了過熱的輕機槍,從地上撿起一把鬼子的刺刀。

  那偽軍正彎著腰往蘆葦里鑽,狂哥三步追上,一把薅住他後領,把他從蘆葦叢里拽了出來。

  偽軍回頭看見狂哥的臉,腿一軟。

  「長官,長官饒——」

  狂哥沒讓他把話說完,刺刀捅進去的時候竟無平時的張狂,也無殺紅眼的瘋癲。

  只是很安靜的一刀捅進去,然後拔出來。

  偽軍倒在蘆葦叢里,手還伸著,想抓住什麼。

  狂哥把刺刀扔了,轉身跑回衛生點。

  比起虐帶路黨泄憤,還是關心老班長此刻的安危更重要。

  彈幕在這一刻也沒起鬨。

  「該死!這種敗類,死不足惜,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狂哥那個表情,比罵人比咆哮都嚇人。」

  衛生點周圍的槍聲停了,偷襲的鬼子小隊被徹底消滅。

  帶路的偽軍或死或被壓在地上,炮崽最後趕到,一槍撂倒了最後一個試圖逃跑的鬼子。

  狂哥這時已經跑到了土坑邊,往下看。

  老班長還撐著,但已經從土坑裡爬了出來。

  其後背的血把軍裝染透,有幾處彈片還嵌在肉里。

  軟軟紅著眼蹲在旁邊,手已經開始按壓止血,嘴裡報著傷情。

  「彈片三處,都在肩胛和腰背之間,沒傷脊柱,沒穿胸膛,但出血量不小。」

  「班長,你必須下去,現在就下!」

  老班長扶著土坑邊沿站了起來,背上的血還在往下淌。

  小棗兒抱著他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班長低頭看了小棗兒一眼,然後抬起頭,看著軟軟。

  「死不了。」

  「老子說了,要帶你們過上好日子。」

  「死不了的人,不下火線!」

  顯然老班長還要倔。

  軟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沒說話。

  炮崽從後面繞過來,看看老班長的背,又看看軟軟,想開口說什麼。

  他想讓姐把老班長按住。

  按照以前,姐說不許動,老班長就不敢動。

  但軟軟卻遲遲沒有開口。

  鷹眼也走了過來聽到軟軟的話。

  他沉默的看著老班長後背,亦沒吱聲。

  好像又回到了菩薩崗。

  只是這時的情況與那時不同,老班長後背上的傷看著嚇人,血糊了一大片,但彈片入肉不深,沒傷及要害。

  比起菩薩崗那次還差得遠。

  他們要是真攔,老班長或許會聽。

  可是……攔嗎?

  趕到的狂哥與鷹眼都看向軟軟,軟軟微微搖了搖頭。

  若是菩薩崗那般重傷,軟軟早就凶起來了,不管老班長如何倔。

  現在的老班長,可未必經得起獨臂那般折騰了。

  軟軟擦了擦眼角,咬著牙開始貼為老班長包紮。

  「繃帶紮好之前不准動。」

  「嗯。」

  「回去之後,我要把彈片一顆一顆取出來。」

  「嗯。」

  「不許硬扛著不吭聲。」

  「……嗯。」

  狂哥站在旁邊看著,轉頭對炮崽說。

  「走,回前線。」

  炮崽愣了一下,「哥,班長?」

  「班長死不了。」狂哥拉著炮崽就走,走遠了才說。

  「前面還在打,咱們先回去,把班長前面的活兒幹了,他就不用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