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哥被炮崽這一嗓子喊回神,臉上那點發愣立馬收了回去,脫口而出。
「啊?班長,咱這是到哪兒了?」
這話一出,彈幕先笑為敬。
「不是,狂哥,你這話問的斷片了?」
「笑死,時間加速後遺症,走完千里路,醒來問導航。」
老班長聽見這話,眼皮一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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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哪兒了?」
老班長四川口音一出來,旁邊幾個戰士都憋著笑。
「千里路都走完嘍,才想起來問到哪兒,你腦殼是不是走路走空了?」
狂哥嘴角一抽,這罵的親切,也罵的扎心。
然後心裡直嘀咕,我是真剛回來,腿倒是走過了,就是腦子還停在鐵路邊呢……
老鄭正好從旁邊扛著一捆柴過來,聽見這話,當場樂了。
「咋的,小狂夢遊呢?」
「這一路你還幫老鄉挑過水呢,不記得了?」
「挑完了還跟人吹,說自己以前一口氣能挑八缸,差點把人家老太太聽樂。」
狂哥臉色一僵,彈幕更是哈哈。
「啊這,系統代打還幫忙挑水的?」
「太樂了,狂哥本人不在線,就嘴還在線。」
「這就合理了,狂哥靈魂掉線,牛皮自動續費。」
鷹眼聽著也是嘴角一彎,狂哥這反應以及系統代打也太搞了。
軟軟見狀連忙走到老班長身邊,順手接過老班長水壺,語氣自然的為狂哥解圍。
「記得記得,狂哥剛才就是走神了,昨晚沒睡好。」
狂哥立馬順杆爬。
「對對對,記得記得!我就是剛才想事去了。」
「而且挑水咋了?軍民一家親,我這叫深入群眾!」
老鄭呵了一聲。
「你可拉倒吧,人家大娘嫌你吹得吵,才讓你趕緊走。」
旁邊戰士頓時又樂了,老班長沒好氣的笑罵。
「你娃子,新地方到了,眼睛給我放亮點,嘴巴收緊點。」
「這裡水多路雜,鬼子據點也多,走錯一步,弟兄們都要跟著遭罪!」
狂哥這才收斂笑容,想起了過鐵路的場景。
他們現在可是身處敵後,不是在自家。
老班長罵歸罵,真正要提醒的是新戰場來了,這裡和山西山溝不一樣。
路,河,村,蘆葦盪,全是陌生的。
狂哥再好勝,也知道敵後紮根這事開不得玩笑。
鷹眼已經在看周圍。
遠處河溝縱橫,田埂彎彎繞繞,村莊夾在水塘和樹影之間。
這裡藏人方便,轉移也方便。
可只要被敵人卡住橋口和渡口,隊伍同樣會被切成幾段。
「這裡得先認路。」鷹眼觀察完道。
「嗯,對。」老班長點頭,點讚鷹眼,「你娃眼睛好,後頭多看。」
這時,駐地外集合哨響起,隊伍很快在村外空地上集合。
一營長站在前面,身後跟著幾個狂哥沒見過的幹部。
那些人衣服同樣破舊,風塵僕僕。
狂哥看見這一幕,心裡下意識一緊。
這種陣仗一般意味著有大事。
一營長掃過隊伍,聲音壓的穩。
「從今天起,咱們不叫六八五團了。」
隊伍里有細碎的動靜。
有人微微抬頭,有人握緊槍帶。
番號這東西,對老兵來說跟名字一樣。
他們這一路走來,番號卻改了很多回。
彈幕同樣懵了一下,刷的飛快。
「啊?又改編?」
「從先鋒團到第四大隊到六八五團一營,現在又要換?」
「沒事,番號雖然換了一茬又一茬,但人還是那群人,槍還是那些槍。」
「這一路啊,真像搬著火種到處走。」
一營長等眾人消化了一下信息,接著道。
「上級命令,全團改編為蘇魯豫支隊。」
「咱們一營,從今天起,叫第一大隊!」
「還有咱番號換了,骨頭可沒換。」
一營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從南邊一路走出來的老底子還在,翻過雪山草地的腳印還在,犧牲的弟兄也看著咱們。」
「叫什麼,不要緊。」
「但這裡頭的東西,不能變。」
一營長說完,手掌又在胸口重重一拍。
「咱來這裡幹啥?來開根據地!來打鬼子後方!」
「來讓老百姓知道,鬼子進了村,還有人管!鬼子搶了糧,還有人追!鬼子殺了人,還有人報!」
這幾句話又直又硬,狂哥聽的胸口發熱,又想起了洪水裡掙扎的百姓,沒人管,沒人管。
但對於赤色軍團來說,無論是龍國哪裡的百姓,都是以後他們要護住的人。
一營長最後看向全隊。
「咱身為第一大隊的先鋒營,有沒有信心?」
「有!」
回應聲轟的炸開,彈幕也跟著燃了起來。
「原來是敵後根據開局,地圖上的火星落地了!」
「鬼子占大路,赤色軍團扎村子,這味兒對了。」
「兄弟們,後面是不是該打據點,拔炮樓,炸鐵路了?」
集合結束後,隊伍開始分散進駐。
有人去找村幹部接洽,有人安排警戒,有人檢查槍械。
狂哥他們則是幫老鄉修被踩壞的籬笆,一落地就是幹活。
軟軟那邊最忙,手上的活很多,已經抱著一盆髒繃帶往水塘邊走。
新駐地要建衛生點,傷員要重新查看,草藥要問當地人,擔架和繃帶都得整理。
這些對軟軟來說,紮根從來不只是一句命令。
真正紮下去,就得讓傷員今晚能睡,明天能走,後天還能打。
炮崽蹲在水塘邊幫軟軟擰繃帶。
水塘里的水有些涼,帶著泥腥味,遠處村子傳來孩子的笑聲,方言軟軟聽不太明白,可那笑聲很好懂。
炮崽擰著布,忽然問。
「姐,咱們以後就在這兒了?」
軟軟把洗淨的繃帶攤在竹竿上,想了想,點頭。
「應該是。」
「上面讓咱們來開根據地,就是要紮根。」
「以後這片村子,河溝,田地,都會跟咱們有關係。」
炮崽低頭看著水面,想起山西那些老鄉,想起給他們塞窩頭的大娘,想起夜裡給傷員讓炕的老人。
那些人一開始也是陌生的,後來就成了親人。
「那這兒的老百姓,跟山西的一樣嗎?」炮崽又問。
軟軟聽著遠處依舊在笑的孩子笑聲,亦是回眸一笑。
「都是龍國人,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