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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要死面朝天,不死便神仙

  隨後川軍團長帶人沖向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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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火落下,煙塵吞沒了他,多個連隊無一生還。

  戰場畫面慢慢暗下去,川軍殘部終於撤下了陣地。

  有人扶著斷槍走,有人背著傷員走,有人懷裡抱著那面沾血的旗。

  隊伍里再也看不出原來的建制。

  許多番號,已經湊不齊點名的人。

  一名連長想點名,喊了名字無人回應。

  他張了張嘴,最後把花名冊合上抱在懷裡。

  傷時拭血,死後裹身,他們做到了,看著的人也要繃不住了。

  這洛老賊真的是刀子突然一片一片的,狂哥他們剛想喘口氣,淞滬的炮煙卻向旁邊散開,新的字幕壓下。

  「十月,另一支地方勁旅,幾乎全省出擊。」

  「不是,還有?」狂哥立刻抬頭看去,人都被刀麻了,「又是哪支部隊?」

  「能用幾乎全省出擊來形容,規模不會小。」鷹眼皺著的眉就沒舒過。

  畫面沒有賣關子,秋風直接吹過了湖湘鄉間。

  一條土路從村口伸出去,路邊站滿了百姓。

  有人挑著米袋,有人抱著布鞋,有婦人把針腳粗糙的鞋墊塞進年輕士兵懷裡。

  字幕平穩浮現。

  「一九三七年十月,淞滬戰場進入最慘烈階段,湖湘部隊大規模投入,多支部隊輪番進入蘊藻浜、大場一線。」

  湘軍?

  狂哥他們又是一愣。

  長征路上,他們見過湘江,見過圍堵,見過那些咬得極狠的地方軍。

  那時候彼此站在對面,打得人命一片片往水裡沉。

  可現在字幕下的湘軍,方向只有一個。

  淞滬。

  東瀛強盜所在的地方。

  「湘軍啊,長征副本里印象太深了。」彈幕亦是回憶,「這支部隊真不軟,能打,敢打。」

  「以前看他們堵赤色軍團恨得牙癢,現在看他們去打鬼子,心裡好複雜。」

  畫面里,隊伍整裝出發。

  士兵們穿得算不上齊整,有人的綁腿新,有人的槍帶舊。

  可他們的背挺得直,眼神很亮。

  村口一個老漢拄著拐杖,朝隊伍喊。

  「莫丟湖湘人的臉!」

  隊伍里有人回頭笑,笑得粗糙又硬氣。

  「要死面朝天!」

  另一群人立刻接上,聲音卷過田埂。

  「不死便神仙!」

  這口號太橫了,直接將死擺在嘴邊。

  活下來,那就是老天賞的!

  狂哥聽得肩膀一震,半晌才罵了一句。

  「草,這話也太橫了。」

  狂哥平時就愛嘴硬,越累越喜歡吹。

  可這幫人嘴裡的橫話,帶著出門前就把命算進去的狠。

  這種狠,狂哥懂。

  人要是心裡還盼著安穩,很難把死說得這麼輕。

  軟軟卻是看向路邊的婦人和孩子。

  一個小女孩抓著士兵的衣角,士兵蹲下摸了摸她腦袋,然後把衣角一點點抽出來,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

  「聽娘的話。」

  軟軟最怕這種短句。

  因為短句里,往往能藏著很多說不出口的話。

  想回來,不能保證。

  想活著,也不能保證。

  最後,只能叮囑孩子聽話。

  隊伍繼續往前走,一個年輕兵朝同鄉揮手,笑著喊。

  「來生再見!」

  他說得很輕快,像是在說趕集回來再喝酒。

  可聽見的人都沉默了。

  湘軍的畫風與川軍不同,但這些老對手在面對侵略者時皆是響噹噹的好漢!

  觀影畫面繼續推進,淞滬前線的天是灰黑色的。

  一隊湘軍士兵剛衝進彈坑,占住一塊剛被炮火犁過的陣地。

  班長數了一下人,十一個人。

  他沒廢話,只指著前面吼。

  「鬼子上來,就打近點!」

  「子彈省著用,手榴彈留給扎堆的!」

  話音剛落,鬼子機槍開始掃射,他們守了一個時辰。

  彈幕看著畫面右側的虛擬計數,從十一個變成七個,又變成四個。

  最後彈坑裡,只剩下一支槍還在響。

  槍聲很慢。

  打一槍,停一下。

  再打一槍。

  狂哥的拳頭越攥越緊。

  「他一個人還在守。」

  因為他的身後有人在重新布防。

  只要多響一槍,後面的人就能多一點時間。

  下一幕切到剛剛衝進湘軍指揮所的傳令兵。

  「前沿請求增援!」

  話剛說完,背後遠處的陣地被一片炮火吞沒。

  傳令兵回頭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

  他剛跑出來的地方,已經沒了。

  就這麼沒了。

  可畫面沒給人喘氣的時間。

  大場失守前後,戰線被鬼子的炮火和坦克不斷壓縮,湘軍部隊在最硬的地段來回填人。

  一個營打成一個連,一個團剩下半個營,番號還在,能站出來答到的人越來越少。

  臨時指揮所里,一名師級指揮官看著殘部名單。

  紙上一個個名字被紅筆劃掉。

  他身邊警衛站得很直,卻不敢看那張紙。

  指揮官的手指停在最後一頁。

  原本整齊的部隊,現在只剩零散殘兵,師部名存實亡。

  他臉上沒有嚎哭,連眼淚都沒有。

  越是這樣,越壓得人喘不上氣。

  他緩緩拔出手槍。

  警衛臉色驟變,猛撲上去撞他的胳膊。

  槍響了,子彈打進旁邊木柱,指揮官沒死成。

  他坐在地上,手還抓著槍,眼睛死死盯著名單。

  過了很久,他只說了一句話。

  「他們都留在那裡了。」

  畫面給出後續字幕。

  「此後,他多次請求重返前線。」

  狂哥怔住,「沒死成,還要回去?」

  「因為他覺得自己的人都留在那了。」軟軟嘆。

  「活下來的人,有時候比死更難。」

  一個指揮官眼睜睜看著整支隊伍打空,自己卻活下來,那種滋味確實能把人逼瘋。

  而淞滬之後,再無湘軍。

  觀影畫面重新拉遠,拉近,一棟孤零零的巨大倉庫出現在黑夜裡。

  它立在河邊,牆體厚重,窗洞漆黑。

  倉庫這一側是炮火,是廢墟,是疲憊撤退的守軍。

  對岸卻有燈火。

  高樓,街燈,圍觀的人群,這種割裂感讓直播間所有人都不舒服。

  狂哥眉頭緊鎖,「那邊怎麼還有燈?」

  鷹眼盯著倉庫周圍的地形,眉不松。

  「這河對岸,是給外國人看的?」

  字幕隨之浮現。

  「十月二十六日深夜,一支孤軍奉命進入四行倉庫。」

  「對外宣稱八百人,實際……四百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