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萬打三萬，正面打的話，該怎麼打？
連長當即蹲下拔出刺刀，在地上劃了幾道粗線。
「都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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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連忙圍上去，連長在地上劃了一條橫線。
「這是西蘭公路。」
連長又劃了一條豎線，從橫線中間穿過去。
「這是葫蘆河。」
然後在十字交叉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這是直羅鎮。」
連長抬頭掃了一眼周圍戰士，又用刺刀點了點草圖上對應的位置。
「上面的作戰方針就四個字，誘敵深入。」
「敵軍共五個師，分兩路。」
「西邊的敵五十七軍從合水往東壓，南邊的敵六十七軍從鄜縣往北頂。」
連長的刺刀沿著草圖畫了一個十字。
「但他們要接上手，中間必須經過一個地方。」
刺刀停在了十字交叉的位置。
「葫蘆河。」
連長把刺刀收起來，往後退了一步，讓所有人看清地上的圖案。
「上面的意思是，不跟他們在外圍糾纏。」
「讓他們往裡走，讓他們進來。」
「然後我們集中全部兵力，在葫蘆河沿岸殲滅他們！」
殲滅就意味著一口吃掉，不讓他們跑。
真的是一萬打三萬，敢打敢吃，不像之前赤水得避著敵軍走。
鷹眼盯著地上的圖案思考，隨後拿起一根樹枝指指點點。
「敵軍五個師分兩路，想要合圍中間就必須接上手。」
「他們接手的地方，就是葫蘆河沿線，也是他們封鎖線的脊梁骨。」
「打斷這根骨頭，兩條線全廢。」
狂哥眨了眨眼。
「翻譯翻譯？」
鷹眼想了一下，換了個說法。
「兩路敵軍就像兩隻手，要在中間握起來才有勁。」
「葫蘆河就是他們握手的地方。」
鷹眼的樹枝在葫蘆河的圈上敲了一下。
「我們不需要打贏五個師，只需要在葫蘆河邊吃掉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就會像斷了線的風箏。」
「西邊的不知道南邊打成什麼樣，南邊的不知道西邊還在不在，兩路就都不敢動了。」
狂哥恍然，說那麼複雜，不就是蛇打七寸嘛！
「所以不用全打，只打中間那一截，他們兩頭自己就散了！」
「差不多。」鷹眼點了下頭，「而且東北軍各部之間協同未必好。」
「之前渭河那一路，他們就沒有一個願意真打的。」
「兩路對進，中間一定有時間差！」
而時間差，自然就是他們的機會。
老班長則是俯下身，湊近地上那個圈，看了很久。
然後突然伸出手，在圈旁邊戳了三個點。
「這裡，直羅鎮。」
「我聽第十五軍團的人說過這個地方。」
老班長的指頭在三個點之間劃了一圈。
「往北是山，往東是山，往南還是山，只有西邊靠著葫蘆河有條道能進來。」
老班長抬起頭，看著連長。
「三面環山，一面臨河，是個口袋。」
連長看著鷹眼與老班長，沉默了幾秒。
「你們倆，倒是比我想得還快。」
「可是，萬一敵人不進口袋呢？」炮崽疑惑。
老班長看了炮崽一眼。
「所以才要誘。」
「怎麼誘？」
連長這時候接過了話，在地上的圈南邊又畫了一個點。
「第一步，甘泉。」
「第十五軍團的八十一師，會加緊圍攻甘泉城，讓敵軍以為咱們主力全在甘泉。」
「敵軍指揮部收到甘泉告急的消息，一定會派部隊去救，從哪兒走最近？」
鷹眼答了。
「從西邊沿葫蘆河谷，經直羅鎮，直插甘泉。」
「對。」連長看著眾人。
「他要救甘泉，就必須從口袋裡過。」
全連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這他娘的也太陰了。」
連長瞪了那人一眼，會不會說話，三十六計沒學過？
炮崽這時候又舉手了。
「那咱們呢？」
連長看著炮崽，一笑解釋。
「咱們？咱們藏起來。」
「全軍轉移至直羅鎮周邊山區隱蔽，等敵軍進入口袋。」
「在此之前，不開槍，不生火，不暴露。」
「誰暴露了，我親自收拾他！」
連長把刺刀插回刀鞘。
「散會。」
「檢查武器彈藥，能修的修，能補的補。」
「手榴彈數量報上來，步槍彈逐人清點，準備出發。」
連長轉身要走，又停下來，看向軟軟。
「軟軟，藥品也清點一下。」
「是。」軟軟應了一聲。
隊伍散開，各自去準備。
鷹眼卻還蹲在地上，盯著那幾條線看。
狂哥走過來，蹲到他旁邊，低聲問了一句。
「有多大把握？」
鷹眼沉默了幾秒。
「如果敵軍真的走葫蘆河谷來救甘泉，直羅鎮這個口袋，至少能裝下一個師。」
「一個師多少人？」
「看建制，滿編近萬人，但東北軍估計只有五六千人，畢竟五個師總共才三萬人。」
狂哥算了一下。
「一萬打五六千，這可比一萬打三萬好聽多了。」
鷹眼站起來，搖了搖頭。
「前提是，只能進來一路，另一路必須被拖住。」
狂哥明白了鷹眼的意思。
如果兩路同時到，口袋就成了磨盤，磨的是他們自己。
而軟軟那邊，已經回到了窯洞裡，把所有藥品攤在了地上。
止血粉，小半包。
紗布，一小卷。
碘酒，一個指頭高的小瓶。
草藥，一小把。
軟軟把東西分成三堆，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紗布按現在的存量，將就著用，勉強夠應付一仗。
但要真打大仗，不夠。
軟軟站起來，去找連長。
連長正在整理文件，抬頭看了軟軟一眼。
「連長，止血的藥不夠，能不能多領一份？」
「多領了用不完。」
軟軟站在那裡，沒動。
「用不完最好。」
「但要是不夠，就來不及了。」
連長看著軟軟，沉默了幾秒。
「我去問問衛生隊，有多的勻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