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14章 最舒服的仗

  黃昏。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等你讀 】

  第四大隊的隊伍沿著山脊線向東推進,但推進速度不快。

  「聽清楚了,咱不偷偷摸摸,咱要大張旗鼓。」尖刀連連長囑咐道。

  「行軍隊列都給我拉開,火把全點,該喊口號喊口號,該唱歌唱歌。」

  「就一句話,讓對面知道我們來了!」

  狂哥頓時樂了,他們團或者說他們大隊,偽裝主力的任務可真多。

  「兄弟們!」狂哥悄聲問直播間。

  「你們猜猜,老子這輩子打過最舒服的仗是什麼?」

  彈幕一陣刷。

  「遵義?」

  「黔烈?」

  「黔黔烈?」

  「四渡赤水?」

  「都不對!」狂哥搖頭解釋,「是不用打的仗!」

  「讓對面以為老子要打他,但老子其實就是路過!」

  「這種仗打起來最舒服!」

  一旁的炮崽聽清狂哥蛐蛐,歪著頭想了想。

  「哥,那不打的話,我們走這一趟是幹嘛?」

  「演戲!」狂哥笑道,「演給天水那幫孫子看!」

  「讓他們以為咱三萬人全奔他們去了,嚇得他們夜裡尿炕!」

  炮崽恍然大悟,但隨即又皺起了眉。

  「可是,咱不是沒三萬人嗎?」

  「這不是有你哥我嘛!」狂哥打包票,「我一個人頂一千個!」

  「哦……」

  「你信了?」鷹眼不禁開口,看了炮崽一眼。

  「他一個人頂多頂三個人的飯量。」

  彈幕直接笑了。

  「鷹眼穩定輸出哈哈哈,狂哥吹牛的本事比打仗還強!」

  「頂一千個人……頂一千個人的飯量還差不多。」

  狂哥非但不惱,反而笑得更加得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氣氛。

  行軍途中不怕累,就怕悶。

  越是悶,腳底板越沉。

  這個道理,從瑞金走到哈達鋪,狂哥早就摸透了。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時聽帶著沉船他們,從偵察連的位置跑了過來。

  偵察連在大隊前方負責探路,但閭井鎮方向目前沒有發現敵軍主力蹤跡,時聽趁空跑了一趟。

  「狂哥。」時聽直接開口,「連長讓我來協調一下佯攻部署。」

  「行啊!」狂哥攬住時聽的肩膀,「你們偵察連有啥能配合的?」

  時聽簡潔地說了當前態勢。

  閭井鎮周邊有零散的敵軍哨卡,規模不大,大約一個排到兩個排的兵力。

  真正的重兵集團,在天水城裡頭和渭河沿線。

  「也就是說,閭井鎮附近的守軍看得見咱們,但打不了咱們。」時聽把關鍵信息提煉出來。

  「那就更好辦了!」狂哥眼睛一亮,「他們打不了我們,但他們能往回報信啊!」

  「就是這個意思。」時聽點頭。

  這時候禾紀湊了上來,一臉興奮。

  「隊長,狂哥,我能幫啥忙?」

  「我跑得快!要不要我去前面喊兩嗓子?」

  狂哥看了自稱話多的禾紀一眼,忽然來了靈感。

  「禾紀是吧?嗓門大不大?」

  「大!」禾紀自信回道,「從小到大嗓門沒輸過任何人!」

  「那聽好了。」狂哥一臉正經,眼裡全是壞水。

  「咱們到了閭井鎮之後,禾紀你跟我一起,往天水方向的哨卡喊話。」

  「喊啥?」

  「喊就完了。」狂哥解釋。

  「第一,要喊咱是赤色軍團主力,三萬人全在這兒。」

  「第二,要喊咱後面還有大部隊在紮營,埋鍋造飯。」

  「第三……」

  狂哥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要喊咱準備拿天水當後花園,長期駐紮,種菜養雞。」

  禾紀愣了一秒,「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時聽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禾紀說著是他的粉絲,咋就跑去跟狂哥混去了?

  炮兵轉偵察兵的步兵沒人權是吧!

  「還有。」鷹眼忽然遞過來一句話,「喊的時候注意細節,提幾個番號。」

  「就說第一縱隊、第二縱隊先頭部隊已到,第三縱隊正在路上。」

  狂哥指著鷹眼對禾紀道,狂假鷹威。

  「聽見沒?這就是腦子,番號一定要報!」

  「報了番號,對面的哨兵才會當回事寫進戰報里。」

  禾紀用力點頭,把番號在嘴裡默念了三遍。

  炮崽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哥,這……這靠嚷嚷就行了?」

  「你小看嚷嚷了。」狂哥笑道。

  「有時候喊一嗓子,就能頂一個團!」

  老班長從後方走過來,聽到了尾巴。

  「別在這兒吹了。」老班長掃了一眼狂哥,「後面的事安排好沒有?」

  「安排好了!」狂哥指了指隊伍後方,「軟軟和秀兒已經在準備了。」

  翌日下午,隊伍後方。

  軟軟正帶著一連的幾個戰士,在一處寬闊的山谷地帶忙活。

  她的任務很明確:造煙。

  大量持續且能遮天蔽日的炊煙。

  讓遠處的敵軍偵察哨看到之後,判斷這裡有大規模的部隊在紮營做飯。

  「柴火再加!濕柴和乾柴摻著燒,乾柴起火,濕柴出煙!」

  軟軟指揮著幾個戰士,在間隔幾十米的位置依次點起了灶火。

  秀兒慢悠悠地從山坡上走下來,懷裡抱著一捆剛砍的青松枝。

  「這個行不行?松枝煙大。」

  軟軟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

  「行!松枝煙濃還帶味道,離三里地都能聞到。」

  秀兒把松枝分成幾堆,一堆堆塞進灶坑裡。

  嗤,青煙瞬間騰起來,濃稠得像烏雲一樣,順著山谷往上躥。

  配合先前的乾柴灶,十幾柱煙同時升起,遠遠看過去,確實像一支大部隊在埋鍋造飯。

  但軟軟覺得還不夠。

  「秀兒,你之前說你會做飯對吧?」

  秀兒愣了一下。

  「是啊,咋了?」

  「你幫我想想,怎麼才能讓那些灶火看起來更像幾千人在做飯。」

  秀兒想了想。

  「做飯嘛……幾千人吃飯,得有多少口鍋?至少五六十口。」

  「沒有那多鍋,就用石頭壘灶台。」

  「灶台數量多了,遠處看就分不出是不是真鍋。」

  「有道理!」軟軟立刻招呼戰士們開始壘石灶。

  一個下午的功夫,山谷里前前後後出現了將近五十個灶台。

  有的冒煙,有的剛滅,有的正在添柴。

  反正從山對面的任何角度望過來,都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但秀兒幹完這些之後,又冒出了一個主意。

  「醫院。」

  「啥?」

  「你不是衛生員嗎?」秀兒指了指旁邊幾棵大樹之間的空地。

  「搭幾個棚子,掛上白布條,讓敵軍偵察兵看到白布條想到野戰醫院。」

  軟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野戰醫院是大部隊的標配。

  一支小分隊不會帶野戰醫院,但一支三萬人的主力部隊一定有。

  如果敵軍偵察哨看到遠處有大規模的炊煙,又看到白布條搭成的醫院帳篷,那他們就更加容易確信這裡是赤色軍團的主力集結地。

  「秀兒你這腦子!」軟軟豎起大拇指。

  秀兒笑了一下,解釋道。

  「會做飯的人,都會布置場地。」

  彈幕開始刷了。

  「秀兒是狼人!不要小看會做飯的人!」

  「軟軟加秀兒,一個衛生員一個炊事兵,直接把整個後方偽裝拉滿了。」

  很快,在軟軟和秀兒的配合下,山谷後方的大軍營地初具規模。

  五十多個灶台,十幾柱連續不斷的濃煙,四個用樹枝和白布條搭建的野戰醫院帳篷,地上還故意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腳印。

  軟軟甚至讓戰士們把多餘的草鞋綁在樹枝上,在地面上來回拖拽,製造出大量人員來回走動的痕跡。

  「這地面,看起來至少有幾千人走過。」軟軟笑道。

  秀兒在旁邊點了點頭,補充了最後一個細節。

  「把那幾匹騾子牽過來,在營地邊上拴一排。」

  「騾子多了,說明有輜重隊。」

  三匹騾子被牽到了營地邊緣,配上地上的車轍印,整個畫面就完整了。

  天黑之前,閭井鎮方向。

  狂哥帶著禾紀,摸到了距離敵軍哨卡不到三百米的山頭上。

  鷹眼在更遠的位置架好了槍,觀察著敵軍哨卡的反應。

  炮崽趴在鷹眼旁邊,學著他的樣子觀察。

  「鷹眼哥,那邊有幾個人?」炮崽小聲問。

  「八個。」鷹眼回道,「一挺機槍,一部電台。」

  有電台。

  這是關鍵。

  有電台,說明這個哨卡能直接向天水方向的指揮部發報。

  鷹眼把這個信息傳給了狂哥。

  狂哥收到之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有電台就好辦了。」

  他轉頭看向禾紀,壓低聲音。

  「準備好了沒?」

  禾紀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來!」

  狂哥猛地站起身,面朝敵軍哨卡方向,雙手攏在嘴邊,中氣十足地揚起了嗓子。

  「弟兄們!赤色軍團第一縱隊在此!」

  禾紀緊跟其後,嗓門比狂哥還要大上半分。

  「第二縱隊先頭部隊已到!第三縱隊正在路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接力般地朝著敵軍哨卡方向喊。

  「三萬弟兄全在這兒!」

  「天水城的兵聽好了!」

  「我們今天來了,明天還來!」

  「天水是咱的後花園,想走可走不了!」

  禾紀越喊越上頭,最後還自由發揮了一句。

  「你們的番號和人數我們都知道,七個師算什麼?」

  「赤水的時候,四十萬大軍都沒能攔住我們!」

  狂哥回頭瞪了禾紀一眼,但嘴角是翹的。

  這小子,上道。

  三百米外的敵軍哨卡,八個士兵全都跳了起來。

  機槍手下意識拉了一下槍栓,但班長一把按住了他。

  「別開槍!聽他們在喊什麼!」

  哨卡班長豎著耳朵聽了半天,臉色越來越白。

  第一縱隊,第二縱隊,第三縱隊,赤色軍團什麼時候改編制了?聽得他稀里糊塗。

  但哨卡班長能聽明白三萬人。

  他扭頭看向遠處山谷方向,十幾柱濃煙正從地平線上升起來,連續不斷,遮住了半邊天際。

  而在煙柱之間,隱約可以看到白色的布條。

  那是……野戰醫院?

  哨卡班長的手開始抖了。

  「發報!」哨卡班長沖向電台兵,「趕緊發報!」

  電台兵手忙腳亂地擰開發報機,開始嘀嗒嘀嗒嘀嗒。

  小小的魚兒上了鉤。

  天水城,前線指揮部。

  值班參謀接過電文,神色劇變。

  「報告!閭井鎮前線急電!」

  敵指揮官抬起頭,只聽其參謀展開電報。

  「赤色軍團主力確認抵達閭井鎮地區,番號含第一、第二、第三縱隊,目測兵力近三萬人。」

  「後方發現大規模宿營炊煙及野戰醫院,赤色軍團揚言攻占天水。」

  「請求主力增援!」

  指揮室安靜了三秒,敵指揮官有些懵逼,赤色軍團這番號他怎麼看不懂了?

  第一縱隊是誰?

  第二縱隊是誰?

  第三縱隊又是誰?

  赤色軍團不是有第一、三、五、九四個軍團嗎?

  敵指揮官穩了一手,讓前線再次偵查,再三確認赤色軍團主力抵達後,連忙向主力軍指揮部求援。

  「來人!立刻擬電,發往主力軍指揮部!」

  「就說赤色軍團主力此地,請求支援!」

  ……

  閭井鎮外的山頭上,秋風呼嘯。

  狂哥坐在石頭上,望著遠處哨卡里忙成一團的敵軍,嘿嘿直樂。

  禾紀喘著粗氣趴在旁邊。

  「狂哥……那個……我剛才最後一句,是不是喊多了?」

  「不多。」狂哥搖了搖頭,把狗尾巴草吐掉。

  「你那一嗓子啊,至少值三個團!」

  禾紀咧嘴笑了,跟狂哥碰了一下拳。

  炮崽趴在鷹眼旁邊,小聲問了一句。

  「鷹眼哥,他們真信了?」

  「應該信了。」鷹眼收起步槍,看著敵軍慌亂的樣子道。

  「因為他們只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炮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老班長聽著狂哥和禾紀的笑聲,看了一眼遠處山谷里軟軟他們製造的漫天濃煙,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這幫瓜娃子。」

  老班長把步槍往肩上一掛,轉身朝隊伍方向走去。

  「收拾東西,準備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