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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似曾相識燕歸來

  狂哥三人同時轉過頭。

  站在他們身後的,正是炮崽。

  炮崽身上的灰軍裝空蕩蕩的,衣服明顯很不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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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最引狂哥注目的,是其腰間別著的一把手槍。

  或者說,遵義大戰之時,狂哥繳獲了一個連長,送給炮崽的槍。

  現在,槍在,人在。

  但那句「哥」,卻不在這裡了。

  狂哥將發怔壓下,露出了一個很大的笑容,大步上前一把拍在炮崽的肩膀上。

  「歡迎歡迎!咱尖刀班的新戰士是吧!」

  炮崽被狂哥拍得身子晃了一下,下意識繃緊了肩膀,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大塊頭老兵。

  人很高很壯,嗓門也大,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炮崽心裡莫名覺得,這人以前肯定也拍過他的肩膀。

  「你,你好。」

  炮崽有些拘謹地敬了一個禮。

  鷹眼走過來,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炮崽腰間的手槍,隨後收回視線微微點頭。

  「會打槍?」

  三個字,乾脆利落。

  炮崽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會!」

  「打得准嗎?」

  「還……還行吧。」

  炮崽撓了撓頭,又怕這個沉默的老兵看不上他,連忙補上了一句話。

  「我能一百米五發全中!」

  鷹眼意外地挑了挑眉,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枯枝,在泥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

  「側風條件,目標在一百五十米,你怎麼修正?」

  炮崽蹲下來看了看鷹眼畫的圖,想了想,伸手在枝條畫的風向標旁邊點了一下。

  「往上風方向偏半個準星。」

  鷹眼的眉毛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個修正量,和他教過的一模一樣。

  炮崽還想證明自己,越說越來勁。

  「我射擊的時候習慣先吐半口氣,然後在呼吸間隙扣動扳機,這樣槍口最穩。」

  「還有,打多個目標的時候,我會先打機槍手,再打軍官或者電台兵,最後才是衝鋒的步兵。」

  炮崽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後撓了撓頭表情有些困惑。

  「奇怪……我總感覺這些是誰教過我的,但我不記得了……」

  鷹眼沉默了兩秒鐘,轉過頭看了狂哥一眼。

  狂哥正好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又各自移開。

  軟軟走上來,蹲下身子,動作很自然地拉了一下炮崽的衣領,把其歪到一邊的扣子扣好。

  「路上累不累?吃飯了嗎?」

  炮崽又愣了一下。

  這個姐姐的手非常輕,而且他也覺得熟悉。

  「好像……有人也這麼幫我整過衣服。」

  炮崽小聲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自己否定。

  「應該是我記錯了吧。」

  軟軟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可能吧,當過兵的人,都會幫新戰士整整衣領。」

  老班長坐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打量了炮崽幾眼,目光落在炮崽兩道疤的臉上若有所思。

  「過來。」

  老班長招了招手。

  炮崽趕緊跑了過去,站得筆直。

  老班長上下看了看,拍了拍炮崽的胳膊。

  「太瘦了。」

  一旁的狂哥卻是嘿嘿的笑了一聲,一拍手。

  「班長你看這新戰士多瘦,是不是得整點好吃的?」

  老班長還沒接話,狂哥已經朝鷹眼和軟軟使了一個眼色。

  鷹眼從懷裡摸出一塊大洋,扔給了狂哥。

  軟軟也掏出一塊,遞了過來。

  兩塊大洋在狂哥的手掌心裡碰出一聲脆響。

  「夠了,綽綽有餘。」

  狂哥掂了掂分量,轉身就要往集市走。

  他是沒想到,這哈達鋪的錢,竟還有花完的時候。

  老班長皺了皺眉。

  「又搞啥名堂?」

  「買雞!」

  狂哥頭也不回地說道。

  「雞?」

  老班長的眉頭擰得更緊。

  「什麼雞?不會又是你那個……叫花雞?」

  老班長把「叫花雞」三個字說出口時,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為何要說「又」?

  狂哥三人相視一笑,擺了擺手。

  「班長您別管什麼雞了,等著就是!」

  很快,兩塊大洋買回兩隻肥母雞,外加一捆大蔥和幾頭蒜。

  拔毛,放血,清理,揉料,裹葉,糊泥,埋炭,輕車熟路,看呆炮崽。

  「哥,你這手藝是跟誰學的?」

  炮崽這「哥」,叫的也是自然。

  「天生的。」狂哥聽到「哥」,眉頭一喜,吹了口氣。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兩個焦黑的泥團從炭火裡面滾了出來。

  刀背用力一敲,泥殼崩裂開,金黃油亮的雞肉在葉子的包裹下面騰出一股熱氣。

  濃香一下子散開。

  老班長本來還板著臉坐在牆根,聞到這個味道就板不住了。

  「好香啊,這是誰家又開小灶了?」

  這時,一個沙啞的嗓音從院子外面傳來。

  眾人回頭一看,竟是四大隊大隊長,或者說先鋒團團長,背著手溜達了進來。

  還是沒有帶警衛員,軍帽也是歪戴著的,鼻子之靈一如既往。

  「團……大隊長!」

  「坐坐坐!」先鋒團團長一屁股擠在老班長旁邊,直勾勾的盯著剛剛出爐的兩隻叫花雞。

  「兩隻?今天闊氣了啊!」

  「歡迎新戰士嘛。」

  狂哥撕下兩隻雞腿,一隻遞給老班長,一隻遞給團長。

  然後又撕了一隻,遞給了炮崽。

  「吃。」

  炮崽猶豫了一瞬,就雙手接過了雞腿。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他叫著「哥」的這個人,好像欠了他許多隻叫花雞。

  炮崽嗅了嗅好像吃過的香味,低頭咬了一大口,雞汁燙的他直吸氣。

  但炮崽嚼了兩下,可捨不得吐出來。

  「好吃!」

  炮崽含含糊糊的喊了一聲,嘴角全是油。

  他啃著啃著,忽然停了下來。

  炮崽抬起頭,看著對面正在啃雞翅膀的狂哥,又看了看安靜吃肉的鷹眼,再看看正幫他擦嘴角油漬的軟軟。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心頭。

  總感覺,他們看他的眼神,實在太熟悉了。

  「哥。」

  炮崽放下雞腿,歪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狂哥他們。

  「你們三個……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狂哥啃雞翅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你們對我好好,不像第一次見面。」

  炮崽撓了撓頭,眉頭皺成了一團。

  「我總覺得,好像在哪兒吃過你做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