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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叫醒服務

  山路終於走到了盡頭,懸崖底下是金沙江。

  葉銘趴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整個人就不想動了。

  渾黃的江水在峽谷里拼了命地往下游砸,兩岸全是陡峭的絕壁連個站腳的地方都難找。

  「皎平渡?」攬仙眠蹲在旁邊問。

  葉銘點了點頭,望著敵軍江邊的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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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碼頭上空空蕩蕩。

  栓船的木樁還在,繩子被人割斷了,繩頭耷拉在水裡。

  岸邊堆著一攤黑乎乎的灰燼,顯然是被燒毀的木料殘骸。

  堅壁清野,敵軍說到做到。

  幹部團的前衛連,只好沿著山道往江邊摸了下去。

  葉銘和攬仙眠跟在後面,腳底板早就沒了知覺,全靠膝蓋硬撐。

  一百八十里的急行軍,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格外沉重。

  走到了,但沒有船。

  三萬條人命堵在身後,金沙江橫在面前。

  「散開找!」前衛連連長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沿著江岸往兩邊找。」

  「石縫裡,岩洞裡,蘆葦盪里,一寸一寸的翻!」

  幹部團的戰士們拖著沉重的腿,沿著江岸散開。

  葉銘靠在一塊岩石上,略微有些迷茫。

  「攬仙眠。」

  「嗯。」

  「你說要是真沒船,咱們怎麼辦?」

  攬仙眠沉默了兩秒。

  「游過去。」

  「你會游泳?」

  「不會。」

  葉銘無語。

  「報告!」一個戰士從下遊方向沖了回來,「找到了!找到了兩條船!」

  葉銘猛地直起身子,有船就好說!

  那兩條船被藏在岩洞深處,船底糊著泥巴,顯然有人刻意用淤泥和草皮偽裝過。

  船邊蹲著一個老頭,穿著蓑衣,手裡攥著竹篙,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冷的,是怕。

  前衛連連長蹲下來,壓低聲音。

  「老鄉,這船是你藏的?」

  老頭看了看前衛連連長的軍裝,又看了看身後那些衣衫襤褸、腳上全是血的士兵,眼裡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別的什麼。

  「當兵的來燒船,我就把這兩條拖進洞裡藏了。」老頭輕聲解釋,「這是我吃飯的傢伙。」

  前衛連連長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幾塊大洋放在老頭手裡。

  「老鄉,我們是赤色軍團,需要借你的船渡江,船錢照付。」

  老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大洋,又抬頭看了看連長。

  「赤色軍團?」

  「是。」

  老頭忽然站起來,把大洋塞回連長手裡。

  「不要錢。」

  他轉身走向船頭,拿起竹篙往水裡一點,試了試深淺。

  「我姓陳,在這江上撐了三十年的船。」老陳頭回過頭來擠出一個笑。

  「你們要過江,我送。」

  「不過就這兩條船,叫上其他船夫,一趟最多也就坐三十個人。」

  連長看了一眼江對岸,黑黢黢的看不清情況。

  但根據二局的情報,皎平渡北岸駐有川軍一個連的兵力,還設了稅卡厘金局。

  兩條船,一趟三十人。

  第一批過去的人,必須在沒有任何後援的情況下,打掉對岸的守軍。

  連長回頭掃了一眼前衛連,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沒人往後退。

  「前衛連,上船。」

  葉銘把步槍往背上一甩,跳上了左邊木船。

  攬仙眠跟在後面,無聲地坐到了船尾,把槍擱在膝蓋上。

  老陳頭和另一個聞訊趕來的年輕船工各撐一條船,竹篙插進水底,木船晃了晃,離開了岸。

  江水的力量在船底轟鳴。

  木船被水流沖得橫著走,老陳頭咬著牙,雙臂的青筋全鼓了起來,拼了命的把船頭扳正。

  黑暗中,北岸的輪廓越來越近。

  「都不許出聲。」葉銘壓著嗓子說了一句。

  然後他看見了北岸碼頭上的燈。

  燈底下,兩個哨兵靠著沙袋,一個在打瞌睡,另一個在搓手取暖。

  船底擦著沙石發出一聲悶響。

  哨兵抬頭,葉銘槍響。

  兩聲槍響幾乎重疊在一起,攬仙眠從船尾開的第二槍比葉銘快了不到半秒,兩個哨兵同時栽倒。

  「上!」

  三十個人從兩條船上湧上北岸。

  稅卡厘金局就在碼頭後面五十米,一座青磚小院,院牆上掛著燈籠,裡面的川軍還在睡覺。

  葉銘一腳踹開大門,手榴彈飛了進去服務叫醒。

  轟!

  院裡炸成一團亂。

  川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光著膀子往外跑,迎面撞上的是幹部團槍口。

  戰鬥很快結束。

  稅卡厘金局內,厘金帳簿散了一地。

  葉銘看都不看那些,衝到北岸最高的岩石上,朝南岸揮了三下火把。

  南岸碼頭上,老陳頭已經把船撐了回去。

  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碼頭邊還多了三條船。

  附近的漁民聽到消息後,竟從下游暗灣里劃了過來支援。

  「同志們快上船!」

  「趁天沒亮,多跑幾趟!」

  後來又找到了兩條,算上先前的兩條一共七條。

  一趟能渡上百人了。

  幹部團的戰士一批接一批的渡過金沙江,到天蒙蒙亮的時候,整個前衛營已經踩在了北岸的土地上。

  但川軍的反應也來了。

  上午九點。

  攬仙眠趴在渡口北面的山坡上,視野出現了大股煙塵。

  「兩路步兵,從東北和西北方向同時過來。」攬仙眠報出數據,「每路約一個團。」

  兩個團。

  葉銘正啃著一塊乾糧,聞言把乾糧往懷裡一塞。

  「寫首詩壯壯行不?」

  前衛連連長斜了葉銘一眼。

  「你要是寫得出押韻的,就寫。」

  葉銘清了清嗓子,站在戰壕里,面朝著煙塵的方向。

  「金沙江水向東流,川軍兄弟莫回頭。」

  「今日渡口擺大席,管吃管住管當俘虜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