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11章 全是老狐狸

  而就在赤色軍團各部,向扎西方向集結的同時。

  滇軍總部,一間大屋裡燈火通明。

  這間屋子跟狂哥他們待過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樣。

  地面鋪的是青石板,打磨的能映出人影。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

  四面牆壁掛著繡氈,角落裡擺著兩尊半人高的錫制落地燭台,鵝黃色的燭光將屋中照的極為敞亮。

  一張紅木長桌橫在屋子正中央,桌面上鋪著一幅三尺見方的軍用地圖。

  地圖邊緣被四枚銅鎮紙壓住,旁邊擱著一隻紫砂茶壺和幾隻細瓷茶杯。

  桌子的主人,或者說滇軍的當家人滇雲,正坐在太師椅里。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捲菸,菸頭明滅不定。

  在滇雲面前的桌上,擺著一封剛從電報房送來的加急電報。

  電報紙被折了三折,封口處的火漆剛被挑開不久,蠟痕還是新的。

  電報上蓋著主力軍的大紅戳子,內容簡短卻極其扎眼——

  任命滇云為「第二路追擊聯合指揮官」,統一調度滇軍各部及部分黔軍殘部甚至主力軍部,合圍赤色軍團。

  站在桌對面的參謀長兩眼放光,聲音興奮。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參謀長伸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個弧線。

  「有了這個頭銜,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調動黔軍的兵力。」

  「黔烈一直跟咱們不對付,這回上面發話了,他不聽調也得聽宣!」

  「而且。」參謀長壓低聲音。

  「追擊過程中繳獲的武器彈藥,按慣例歸追擊部隊所有。」

  「赤色軍團雖說窮了點,但一路上搜颳了不少縣城,多少能撈一筆。」

  「更何況。」參謀長湊近兩步。

  「打完赤色軍團之後,咱們的部隊已經展開在黔軍地盤上了。」

  「到時候兵不用撤,糧不用運,順勢就——」

  「啪。」

  電報被滇雲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參謀長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滇雲把捲菸擱在瓷碟邊緣,撐著扶手慢慢地站起身來。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桌上的銅鎮紙,在地圖上敲了兩下。

  「你說的這些,上面比你想的更清楚。」

  滇雲聲音慢慢,顯得有些慵懶。

  「但哪有白撿的便宜?」

  「這電報要真是個好東西,用得著千里迢迢發給我?」

  參謀長張了張嘴,滇雲沒給他接話的機會。

  滇雲轉身面向地圖,捲菸重新夾回指間,輕輕的彈了彈菸灰。

  「你把地圖看仔細了。」

  「赤色軍團從土城西渡赤水河,正往扎西方向跑。」

  「扎西在哪?川滇交界。」

  滇雲的手指落在地圖上,從東到西畫了一條弧線。

  「主力軍讓我當『第二路追擊聯合指揮官』,聽著威風,實際上是什麼意思?」

  「是讓我的兵,頂到前面去跟赤色軍團拼命!」

  參謀長的臉色開始變了。

  「赤色軍團三萬人,雖說裝備差,但一路從江西打到這裡,連湘軍和桂軍都沒能攔住,這種部隊能是好啃的骨頭?」

  滇雲轉過身,眯起眼睛冷笑。

  「這背後藏著深遠的算計。」

  滇雲用捲菸指著電報。

  「主力軍是想用赤色軍團消耗我的兵力。」

  「等我的兵力被赤色軍團削弱,他再以馳援友軍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把部隊開進咱們雲南。」

  「到那時候,我的兵打殘了,他的兵就進來了。」

  「我是請他來的?不是。」

  「我擋得住嗎?擋不住。」

  「主力軍的部署,旨在將我軍推向被宰割的境地,好讓他們掌控局面!」

  參謀長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更加不敢出聲。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桌上的蠟燭跳了一下,光影在滇雲的臉上晃過去。

  滇雲走回太師椅旁邊,一隻手撐在桌沿,低頭盯著地圖上的扎西位置。

  「我的地盤,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滇雲的語氣忽然變得極為篤定。

  「赤色軍團不能進來,主力軍也絕不能入滇。」

  參謀長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開口。

  「那……我們怎麼回這封電報?」

  滇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回什麼回,收到就是收到了,表態就是表態了,主力軍要的不過是要我做出追擊的姿態罷了。」

  滇雲敲了敲沙盤上扎西以南的一處要隘。

  「命令安旅,即刻向川滇邊境移動,直插扎西方向的咽喉要道。」

  參謀長立刻掏出本子記錄。

  「給安旅長帶一句話——我們意在防堵,而非剿滅。」

  「只要赤色軍團不渡金沙江,不踏進雲南腹地一步,就算他們在我們門口晃悠,也不准主動出擊拼命。」

  參謀長手中的筆頓了一下。

  「可是,萬一赤色軍團真要硬闖——」

  「硬闖?」滇雲冷笑一聲。

  「三萬人跑了幾千里,懷裡還揣著半條命,他們有力氣跟我硬闖?」

  滇雲拿起捲菸深吸一口,緩緩地吐出煙霧,煙氣在燭光中裊裊升起。

  「赤色軍團是條被圍獵的狼。」

  「狼被逼急了會咬人,但只要你不堵死它的路,它只想跑。」

  「我不堵死,我只擋。」

  「擋住了,赤色軍團掉頭往別處鑽,那就是別人的事。」

  「擋不住……」

  滇雲掐滅了捲菸。

  「那才需要拼命。」

  參謀長合上本子,快步走向門口。

  「是,我這就發電報!」

  入夜。

  電報房的發報機嗒嗒嗒的響了起來。

  密電化作一串無形的電波,穿過夜空,越過山嶺,朝著安旅駐地飛去。

  而在數百里外一處不起眼的山溝里,一盞昏暗的馬燈下,二局的同志正戴著耳機,手指飛快地在紙上記錄。

  滴答聲停下的瞬間,那名同志猛地摘下耳機,轉頭朝身後喊了一聲。

  「新截獲!滇軍密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