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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是我們,站到了他們的中間

  沉船握著鑼錘,手指發顫。

  這擔重任,竟落在了他身上。

  只是因為,他是那位的警衛員。

  沉船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廣場正中的銅鑼前,舉起錘子。

  「當——」

  鑼聲震盪開來,彈幕不斷湧出。

  「這劇情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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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船敲的這一錘,我感覺比之前開槍還爽!」

  「公審大會!真公審大會啊!」

  隨後,一切按照流程進行。

  老鄉們一個接一個地站出來,滿臉淚水,控訴那兩個大戶和稅卡員的罪行。

  逼租逼債,侵吞田產,勾結匪類,利用重稅逼死人命。

  每一樁每一件,都有苦主在場,或有人證,或有物證。

  那個瘦高稅卡員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嘴裡不停得喊饒命。

  沒有人理他。

  判決的結果很快宣布。

  槍聲在廣場上響了三下,聲音十分清脆。

  全場安靜了幾秒,隨後眾人齊刷刷哭出聲。

  「噗通」一聲,白髮老漢率先跪下。

  緊接著旁人也跟著跪倒,第三個人也彎下膝蓋……

  大批百姓跪倒在地,朝著執行的戰士方向磕頭,哭喊聲震天。

  「老天爺開眼了!」

  「菩薩保佑,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幾個戰士連忙衝上前去攙扶。

  「老鄉,快起來!快起來!」

  一個年輕戰士蹲下身,雙手托住老漢的胳膊,急急急急急。

  「以後有冤伸冤,再不用跪了!」

  另一個戰士聲音洪亮。

  「而且咱不是老天爺!」

  「咱們是赤色軍團!是自己人!」

  老漢被攙起來,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孫子還小的戰士,嘴唇又哆嗦又笑。

  緊接著,沒收委員會的同志登場。

  兩個大戶家中抄出來的東西,被一車一車的拉到廣場上。

  大米、白面、臘肉、棉布、棉花,甚至還有幾匹綢緞和一箱銅錢。

  「這都是不義之財,今天當著全村老鄉的面,一樣一樣分!」

  負責分發的幹部嗓子喊得嘶啞,但越喊越帶勁。

  「按戶頭來!一家一家領!」

  老鄉們排著隊,顫巍巍的走上前。

  沉船站在廣場邊的警戒位上,看著一個乾瘦老婆婆雙手捧著三升白米。

  她捧了一路,走了一路,淚水大顆大顆的往白米上面掉。

  旁邊那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領了一匹藍布,站在原地怔了好久,忽然把臉埋進布里放聲大哭。

  「這是我這輩子……這輩子……第一個開心年……」

  直播間聞言嘆氣。

  「我以為,我看過那麼多次軍民魚水情的劇情了,自己不會再有所觸動,可是每次都會。」

  「因為啊,這就是他們真真正正做過的事。」

  ……

  大年初一的夜晚已至初二,石廂子安靜得出奇。

  沉船站在舊屋門外,手裡握著槍背靠土牆。

  屋內的煤油燈亮了一整夜。

  此刻,幾個人影正圍在桌前,桌上鋪開一張地圖,四角被彈殼壓住。

  參謀與通訊員不斷往返,每隔十幾分鐘就有人夾著文件快步走進去,隨後紅著眼圈離開。

  沉船不知道裡面在說什麼。

  但他知道從下午開始,這間舊屋的燈就沒滅過。

  直播間的彈幕也較為安靜,零散。

  「燈亮了一整夜……」

  「三萬對四十萬,換誰都睡不著……」

  沉船不看彈幕。

  他只是偶爾側耳傾聽屋內傳出的聲音。

  屋裡大部分時間都在低聲討論,其間夾雜著拍桌子的響動,以及隨後的嘆息。

  然後,所有聲音都停了。

  周圍安靜了十幾秒。

  這十幾秒里,沉船下意識攥緊了槍。

  緊接著,一個篤定的聲音穿過木牆傳來。

  是「他」的聲音。

  沉船聽不全,只斷斷續續捕捉到零碎的話語。

  「……不是他們圍住了我們……」

  「……是我們,站到了他們的中間……」

  屋內又安靜了幾秒。

  接著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響,多把椅子在泥地上被同時挪動,屋內的人影同時站了起來。

  沉船心跳猛的加速。

  他聽到屋內某位開口,聲音帶著克制不住的顫抖。

  「對……對啊……」

  「四十萬人分屬不同的陣營,他們為了各自的利益必然互相提防。」

  「他們的包圍圈越大,兵力就越分散。」

  「而我們三萬人擠在一起,拳頭是硬的!」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川軍怕我們入川,所以死守長江。」

  「滇軍怕我們入滇,所以堵在西邊。」

  「黔軍怕丟貴陽,不敢傾巢而出。」

  「南面的主力……名義上統一調度,實際上誰都不想替別人火中取栗。」

  「四十萬大軍,真正能同時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從來不超過幾萬人!」

  又一個參謀加快了語速。

  「所以,我們打不過就走,走不通就打,不跟任何一路死磕,讓他們追,讓他們調,讓他們自己亂。」

  「我們只要——」

  下一句話真切地傳到了沉船耳中。

  因為說出這句話的,正是那道燈光下的背影。

  「我們只要,比他們快一步就行。」

  ……

  會議在天亮前結束。

  沉船看到眾人走出屋子時,眉宇間的愁雲已經散去,眼中重新煥發了神采。

  有個參謀邁出屋門時差點被門檻絆倒,旁邊的同伴伸手將他扶穩,兩人對視間同時笑了出來。

  那種笑容,飽含著在絕境中終於找到生路的釋然。

  直播間的彈幕開始密集起來,看到沉船站在門口,身後是泛白的天色。

  「等等,開了一夜的會?」

  「所以結論是什麼?到底怎麼打?」

  沉船自己也不清楚全部內容。

  但很快,一份手抄的決議被通訊員帶出,迅速送往各個軍團。

  沉船在通訊員經過身邊時,瞥見了紙上的內容。

  「根據目前敵情及渡金沙江、大渡河之困難,重新考慮渡江可能性問題。」

  「如不可能,我野戰軍即應決心留川滇邊境進行戰鬥與創造新蘇區。」

  彈幕瞬間炸開。

  「等等?不北上了?」

  「未來的那些副本,不是明明成功北上了嗎?怎麼這裡又說不渡江了?」

  「留在川滇邊境?那先前的計劃豈不是全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