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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他在黑暗中守望(感謝「葉梓程」送的禮物之王!)

  老班長依言站起身,在小院裡走了兩圈,跺了跺腳。

  「要得。」老班長憨聲道,「踏實。」

  秀蘭點了點頭,轉身拿起掛在門框邊上的斗笠,遞到老班長手裡。

  「走了……就走快些。」

  「腳底下踏實了,端槍的手就穩。」

  「我昨晚說的話,你就記死在腦子裡。」

  老班長點頭,接過斗笠戴上,囡囡在這個時候跑了出來。

  「爹!大哥、二哥、三姐!」

  囡囡跑到老班長腿邊,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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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走了嗎?」

  老班長蹲下身,伸手颳了一下囡囡的鼻子。

  「嗯,爹去辦點事。」

  「是去那個叫『明天』的地方嗎?」囡囡轉頭看向鷹眼,問得老班長有些懵,直到鷹眼點頭確認。

  「那爹!早點從『明天』回來哦!帶糖糖!」

  囡囡踮起腳,摟住老班長的脖子,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老班長的下巴。

  老班長眼眶一紅,鬆開了囡囡,猛地站起身。

  他一把抓起行軍背囊掛在肩上,轉身大步朝院門走去。

  狂哥三人隨之向秀蘭敬禮,轉身跟上,不敢回頭。

  不能回頭。

  他們怕藏不住此刻眼裡的情緒,嚇壞了囡囡。

  當他們邁出院門時,視線忽然變得模糊,周圍的景象開始破碎。

  再睜眼時,已是雩都河畔,陰雨綿綿。

  轉眼間,時間線跳轉到了1934年的10月。

  「都給老子走快點!別掉隊!」

  熟悉的吼聲傳來,狂哥三人抬頭看向正站在路邊泥坑裡的老班長。

  秀蘭嫂子納的那雙千層底,此刻已滿是黑泥。

  狂哥三人怔了一下,很快通過系統信息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他們竟是這麼早,就與老班長一同被編入了先鋒團一營。

  此刻路面上擁堵不堪,無數戰士挑著擔子背著行囊,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跋涉。

  隊伍里不僅有戰鬥人員,還有大量的挑夫、民工。

  但最讓狂哥他們震驚且懵逼的是,幾個戰士正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台笨重的印鈔機,後面還有人背著沉重的修械所車床底座,甚至還有拆下來的X光機部件。

  「這也帶?」狂哥忍不住咋舌。

  赤色軍團顯然是要把整個家底都搬走,局勢突然就這麼危急了嗎?

  沉船那邊的信息,不是說的十月底或者十一月初才會正式進行大規模集結戰略轉移嗎?

  現在明明,才十月上旬啊!

  「哎,借過借過!小心炮彈!」

  一陣吆喝聲從後面傳來。

  三個戴著斗笠、身上披著蓑衣的戰士,小心翼翼地護著一輛獨輪車擠了上來。

  推車的是個方臉漢子,車上蓋著油布,看輪子壓進泥里的深度,分量不輕。

  旁邊跟著個瘦高個,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木盒子,哪怕自己摔倒也要把盒子舉過頭頂。

  「神炮小隊?」

  眼尖的鷹眼一眼就認出了這幾個同樣灰頭土臉的玩家,正是赤色軍團第三軍團炮兵營的時聽、葉梓程和電動機。

  神炮小隊前五分鐘還在接近前線的陣地,這一時間加速就忽然出現在了大後方,只比狂哥他們早幾分鐘。

  「喲,狂哥?」

  時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眼裡同樣迷茫。

  「你們也被拉出來了?」

  「嗯。」狂哥點點頭,看向他們護著的獨輪車。

  「這是要去哪?上面發話了嗎?」

  「鬼知道。」負責裝填的電動機呸了一口嘴裡的泥沙,「上面只說是『戰略轉移』,有的說是去湘西找二軍團,有的說是去北邊抗瀛。」

  「反正亂得很。」葉梓程接過話茬,緊了緊懷裡裝著迫擊炮彈的木盒子,「好像是因為瑞金那邊的門戶石城丟了……」

  一聽這消息,鷹眼就不禁皺起了眉頭。

  也就是說,身處較為前線的神炮小隊,都忽然被調了回來進行戰略轉移,卻連戰略轉移的目標都不知道是什麼——這也,太倉促了!

  ……

  與此同時,沉船站崗的他屋,雨一直下。

  「報告。」

  一個通訊參謀快步走進來,手裡的電報紙有些濕潤。

  「前線急電,敵軍機械化師團正在向信豐方向集結,意圖切斷我軍西進通路。」

  那個身影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通訊參謀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輕聲問道。

  「我們……怎麼回復?」

  他沉默了一會,聲音才緩緩響起。

  「不要戀戰,不要硬頂……」

  「只要把口子撕開,讓人過去就行……」

  只是說著,他似有嘆息。

  畢竟這時的他,說了也不一定有用。

  他只好轉過身,走到桌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早就涼透的水。

  沉船這才看到,他的眉頭鎖得很深,畢竟這一次的戰略轉移太倉促了。

  就因為瑞金門戶石城的失守,尚未準備好的戰略轉移提前了一個月。

  新兵來不及各種運動戰演練,戰術準備極不充分。

  前線部隊忽然被調回集結地域,連稍作調整的時間都沒有就得整裝出發。

  甚至絕大多數師級以下幹部,都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

  憂慮的他近日失眠,只能在狹窄的屋子裡踱步。

  他看著窗外的雨,看著那些將在泥濘中掙扎的戰士,眼底閃過一絲痛色。

  「瓶瓶罐罐啊……」

  他輕嘆了一聲,被沉船聽見。

  「帶著這麼多罈罈罐罐,怎麼打仗喲……」

  「一旦被敵人咬住,這就是活靶子。」

  沉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忽然體會到了臘子口時,狂哥三人與王之小隊的無力。

  「沉船。」

  屋內忽然傳來喊聲。

  沉船立刻跨進門檻,立正敬禮。

  「到!」

  「那個……」他指了指桌上的一疊文件。

  「給後面擔架隊送過去,那是傷員名單,別弄丟了。」

  「還有。」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沉船的草鞋上。

  「告訴後勤處,那些也要帶走的機器,能拆的就拆散了。」

  「實在帶不走的……就埋了吧。」

  說出「埋了」這兩個字時,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人走了,只要還在,東西以後還能有。」

  「要是人沒了,帶再多東西也是給運輸大隊長送禮。」

  沉船心頭一震。

  在這種全軍都忙著「搬家」的狂熱氛圍里,他竟在考慮這種臃腫的行軍方式是不是死路。

  只是現在的他,說話很難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