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直播間的彈幕,更是把四大軍區線下真實的挑戰戲稱為「人類進化測試」。
狂哥看著彈幕上那些為了「到底是白頭鷹那幫少爺兵先跪,還是高盧雞先舉白旗」而爭得面紅耳赤的觀眾,樂不可支。
「鷹眼,軟軟,敢不敢跟我賭一把大的?」
「我看吶,白頭鷹那幫人肯定不敢來,他們也就是裝備看著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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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讓他們脫了戰術靴穿草鞋,然後在爛泥地里限時跑幾個全馬,估計還沒出門就得找律師告咱們虐待。」
「倒是約翰牛或者高盧雞,為了面子可能會派幾個愣頭青來試試水。」
軟軟卻不接話茬,好孩子從不玩賭。
「反正,不管誰來,我都準備好給他們刷『一路走好』了。」
「之前在遊戲裡被虐得哭爹喊娘的時候,他們在外網笑話咱們是受虐狂。」
「現在他們自己把臉伸過來,咱們軍區的巴掌要是不響亮一點,都對不起這千里送人頭的深情厚誼。」
「嗯。」鷹眼默默接了句,「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
三人這番插科打諢,讓原本沉重的歷史話題變得輕鬆了不少,直到視野右下角的倒計時歸零。
晚六點抵達的瞬間,輕鬆的氣氛戛然而止。
鷹眼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沉了下來。
「時間到了。」
「臘子口,該走了。」
……
「阿嚏!」
狂哥剛一落地,就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這是給我干哪兒來了?」
雨夜之中,狂哥抱著胳膊打顫。
此時已至九月中旬,綿密冷雨被山風一吹,就橫著往人領子裡灌。
「這裡是,旺藏寺。」
鷹眼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正眯著眼,透過雨幕看著牌匾。
在他們面前,矗立著一座宏大莊嚴的建築。
即使在漆黑的雨夜裡,也能隱約看見那朱紅色的高牆,和那即使在微光下也泛著幽光的金瓦。
大殿內燈火通明,隱隱約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沉穩的誦經聲,甚至能聞到一縷酥油茶的香氣。
對於此刻渾身濕透、饑寒交迫的先鋒團戰士們來說,那扇緊閉的殿門後面誘人無比。
「媽的,真想進去烤個火啊……」
狂哥看著那透著暖光的窗戶紙吐槽,不過他也就是想想。
如此沒紀律的事,他自然不會去做。
而周圍的戰士們也一個個抱著槍,縮著脖子,眼神渴望又克制。
這時,一個低沉但嚴厲的聲音,順著雨風傳了過來。
傳令兵的聲音壓得很低,似是不想驚擾到殿內的僧侶。
「全體都有,就在院牆外、屋檐下宿營!」
「絕不許進大殿,絕不許打擾師傅們念經!」
「誰敢邁過門檻一步,軍法處置!」
這命令一下,原本就已克制的隊伍更加安靜,只有雨聲依舊嘩嘩作響。
狂哥三人倒不意外。
相反,他們竟覺得還有些親切。
這一路順風順水,洛老賊不給他們找點真麻煩,他們反倒有些不適應。
這種只有泥地睡的待遇,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狂哥暗中自嘲,別人都是由奢入儉難。
怎麼到了他們這裡,還不適應所謂的舒服生活了?
「這邊有點位置。」
軟軟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
那是迴廊的一處拐角,雖然地上也是濕漉漉的青石板,但好歹上面有片瓦遮著,淋不到雨。
只是地方太小了。
狂哥帶著尖刀班的人擠過去的時候,發現這裡已經有了人,是六連的謝總他們。
這狹窄的迴廊下,此時擠滿了兩個連隊的戰士。
只見謝總正靠在最裡面的一塊相對乾燥的牆根下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謝總睜開眼,看到了全身還在滴水的狂哥三人,以及後面那個吊著胳膊的老班長。
謝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往裡面縮了縮身子,把自己身下那塊還沒被雨水洇濕的青石板讓了出來。
然後,對著狂哥點了個頭。
動作很輕,眼神很平。
「喲,謝總這覺悟,不差啊。」
狂哥嘿嘿一笑,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破遊戲體感系統做得太真了,老子風濕都要犯了……」
旁邊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八雲影嘴裡叼著根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枯草根,一臉的不爽。
但他一邊罵,一邊卻把屁股底下墊著的一塊破乾草墊子抽了出來。
然後像是扔垃圾一樣,一腳踢到了狂哥旁邊的一個瑟瑟發抖的小戰士腳邊。
「拿去!別特麼抖了,抖得老子心煩!」
那小戰士愣了一下,趕緊把草墊子抱在懷裡,感激地看了八雲影一眼。
「謝……謝謝八雲大哥。」
「謝個屁!那是老子嫌硌得慌!」
八雲影翻了個白眼,把臉扭向一邊,繼續嚼著那根草根。
不遠處,曹青衣正在冷靜地擦拭著槍上的水漬,與鷹眼如出一轍。
而靠著黎明已然熟睡的餡餅,夢裡都不忘咀嚼空氣。
只要他不開口,誰能想到這吃貨娃娃臉,開口儘是粗狂。
狂哥看著這一幕,笑了笑,匹配到的這些隊友是真不錯。
只是隔壁錦鯉小隊,今夜無雨的消息傳來,讓狂哥他們微微有些蛋疼。
有些小隊,還真是不講道理。
聽說藍色騎士帶著八八大順他們,和錦鯉小隊混得可舒服了——這狗運氣!
「行了,都別矯情了,趕緊睡。」
老班長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雨越下越大。
冷風打著旋兒往迴廊里灌,處於外側的人,半邊身子瞬間就被打濕了。
老班長看了一眼那風口,眉頭皺了皺。
他下意識地就要站起來,想去外面找點什麼東西擋一擋。
「班長,你幹嘛?」軟軟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老班長的衣角。
「你的手剛做完清創,能不沾水就別沾水,不能輕易受寒!」
「我就是去那邊尋摸兩塊破木板。」老班長訕訕地笑了笑,試圖掙脫。
「坐下!」
狂哥和鷹眼幾乎是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把老班長按回了那個最裡面乾燥避風的角落裡。
「這種粗活,哪兒輪得到你這個傷員動手?」狂哥瞪著眼睛,「再亂動,信不信軟軟再給你扎一針?」
狐假虎威也是讓狂哥學會上了。
聽到扎針,老班長縮了縮脖子,似乎想起了軟軟那刮骨療毒的手法,已老實。
「行行行,我這把老骨頭享福,享福還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