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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一兩食鹽三兩命

  「在這裡,沒得鹽巴身上就沒得力氣,沒得茶水肚子裡就化不開油膩。」

  「這兩樣東西,才是這裡的硬通貨。」

  「這也是上面給咱們的最後一點家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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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軟聽著老班長虔誠而鄭重的聲音,看著那袋鹽有些恍惚,想起了雪山之時老班長以鹽代糖支撐她走下去的樣子。

  當時僅有的幾粒鹽,現在竟然變得這麼「多」了。

  顯然過了草地之後,赤色軍團的物資變得豐富許多,而不單單是只有銀元和銅錢。

  只是赤色軍團之前吃了那麼多苦,現在似乎變得越來越好了,好到讓軟軟覺得有一些不真實。

  主要是被洛老賊刀怕了,之前的真實歷史難度恐怕最「輕鬆」的就是《強渡大渡河》,雪山草地瀘定橋個個艱苦至極。

  不像這一次的臘子口,直到現在軟軟都覺得有些像郊遊。

  難道,這還真是「治癒」副本?

  軟軟有些不敢置信。

  有的時候生活一旦美好起來,反而令人覺得夢幻。

  而這時,解釋完的老班長,已然走到了一戶緊閉的大門前,從懷裡掏出了一桿小得可憐的戥子,或者說微型手秤。

  這東西,一般是在中藥鋪子裡才見得著的老物件。

  「咚,咚,咚。」

  老班長輕輕叩了三下門環。

  很有節奏,不急不躁。

  門沒開,老班長也不惱。

  他在門口那塊平整的青石板上,鋪開了一塊乾淨的白布,然後開始稱鹽。

  老班長把戥子掛在傷臂露出來的小拇指上,然後用左手去撥弄那個比米粒還小的秤砣。

  隨後,在那滿是老繭和凍瘡的手指間,細白的鹽粒如同雪花般落下。

  一錢。

  兩錢。

  三錢。

  老班長稱得極其認真,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把稱好的鹽,整整齊齊地碼在白布的一角。

  最後是那一小塊茶磚,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半,放在鹽的旁邊。

  老班長這才退後三步,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整理了一下衣領,挺直腰杆敬了一個軍禮。

  「老鄉,咱們是北上抗瀛的赤色軍團。」

  「路過寶地,缺了點口糧。」

  「這點鹽巴和茶,換你們一點青稞,就在門口這個袋子裡取,不多拿,就拿這一升。」

  老班長指了指旁邊早已備好的一個小布袋。

  說完,他也不管裡面有沒有回應,彎下腰,抓起門口笸籮里的青稞,一把一把地往自己的小布袋裡裝。

  裝滿了那一升,他甚至還把冒尖的部分抹平,放回了笸籮里。

  「夠了。」

  老班長提起那一小袋青稞,轉身帶著狂哥他們離開。

  就在他們走出十幾米遠的時候。

  「吱呀——」

  那扇緊閉了許久的厚重木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一雙老眼透過門縫,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塊青石板。

  那裡,白布之上。

  一小堆雪白的鹽,在陽光下折射著鑽石般的光芒。

  而在鹽的旁邊,那半塊黑茶磚,散發著陳年的幽香。

  那老鄉愣住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當兵的。

  之前一些軍閥,來了不是踹門就是搶糧,這群當兵的竟留下了關鍵時刻比命還貴的鹽?

  直播間的鏡頭特寫了那堆鹽,又拉遠給了老班長那略顯佝僂的背影一個全景。

  「這哪裡是在買糧啊,這分明是在買心,老班長那個稱鹽的動作太細,太溫柔了,嗚嗚嗚……」

  「一兩食鹽三兩命,不占老百姓一分便宜,這就是紀律和信仰!」

  老班長攜著青稞而歸。

  很快,旺藏村口,飄起了一縷鹹味熱氣。

  大黑鍋中,那一升換來的青稞已經被碾碎,混著路上挖來的幾把野莧菜,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軟軟跪坐在火堆旁,從老班長手中接過了那個小鹽袋,捏起了一小撮雪白的鹽粒。

  她猶豫了一下,又指尖搓了搓,讓一半鹽粒落回了鹽袋,只把剩下的一丟丟,輕輕抖進了那翻滾的綠色菜粥里。

  「嘶,真香!」狂哥誇張地嗅了嗅鼻子。

  他們之前吃的一些野菜湯,可是連鹽都沒有。

  日常擦槍的鷹眼聞言抬頭,深深吸了一口空氣中瀰漫的食物香氣。

  「嗯,真香。」

  香到鷹眼也覺得有些不真實。

  這一次副本,除了一些虛驚一場,他竟覺得有些鬆弛。

  沒過多久,粥好了。

  狂哥、鷹眼、軟軟,還有尖刀班的戰士們,一人捧著個碗,也不嫌燙,呼嚕呼嚕地往嘴裡灌。

  青稞粗糙,野菜發苦。

  但那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鹹味,擊穿了所有的苦,讓人心滿意足。

  「哈——」

  狂哥一口氣喝乾了半碗,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抹了一把嘴角的湯漬,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

  此時,夕陽正好從兩座大山的夾縫裡漏下來,灑在這個小院子裡。

  沒有槍炮聲,沒有急行軍的哨聲,只有戰士們喝粥的吸溜聲,和遠處山林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太安逸了。

  這種安逸,對於經歷過雪山凍僵、草地陷落、瀘定橋玩命的狂哥三人來說,奢侈得像是一場幻覺。

  「鷹眼。」

  狂哥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丁零」聲。

  「你說,咱們是不是進錯本了?」

  狂哥四仰八叉地往後面的草垛子上一靠,眯著眼看著天邊的晚霞。

  「這還是真實歷史難度嗎?」

  「我咋覺得,這是『舌尖上的赤色軍團』呢?」

  此時此刻,狂哥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鷹眼把碗裡的最後一點野菜渣子舔乾淨,放下碗,將愛槍抱在懷裡,一同望著天邊的晚霞。

  「是啊,這次副本,鬆弛得有點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