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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狗咬你一口,你還得咬回去?

  不是雷聲,是槍聲!

  而且是那種令人牙酸的,重機槍撕裂空氣的聲音!

  在昏暗的光線下,幾道橘紅色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鞭子,隔著寬闊咆哮的大渡河狠狠抽來。

  「敵襲!!!」

  鷹眼的反應最快,幾乎是本能地一個側撲,滾到了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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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彈打在狂哥腳邊的碎石地上,激起一蓬蓬尖銳的石屑。

  那是流彈。

  雖然大渡河很寬,雖然對岸的敵人只是在進行概略射擊。

  但那種金屬風暴帶來的壓迫感,依然讓不少直播間觀眾尖叫出聲。

  「啊!!小心!」

  狂哥只覺得臉頰一熱,被飛濺的石子劃破了皮。

  他還沒來得及趴下,就聽見前面傳來一聲悶哼。

  在他前面大概五六米的地方,一個之前還幫襯過軟軟一把的老兵。

  其在奔跑途中,一團血霧在小腿暴起。

  那老兵正在高速奔跑的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而這片開闊地本就是個陡坡,下面就是大渡河。

  「呃——!」

  老兵順著陡峭的碎石坡直接滾了下去。

  他的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幾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雜草或者樹根。

  但是什麼都沒有。

  「噗通!」

  浪花升騰老兵無。

  剛才還在喘著粗氣跑得滿頭大汗的老兵,就這麼跌進了咆哮渾濁的大渡河裡。

  狂哥瞬間愕然。

  前一秒還在呼哧呼哧喘著氣,甚至還默默幫他們擋過風的人。

  就因為對岸那幫狗娘養的打黑槍,連句遺言都沒留下,就這麼沒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和怒火,瞬間衝垮了狂哥的理智。

  他們這一路跑得這麼辛苦,連口水都捨不得喝,結果被人當靶子一樣打!

  「草!!!」

  狂哥紅著眼睛怒吼一聲。

  「欺人太甚!!」

  他猛地停下腳步,也不管有沒有掩體,直接端起衝鋒鎗對準了河對岸那閃爍的火舌。

  「打死你們這幫畜生!!」

  旁邊的鷹眼也迅速架起了槍。

  雖然距離遠,但這距離能蒙死一個算一個。

  「咔嚓!」

  子彈上膛的聲音。

  但就在狂哥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一隻大手從側面狠狠地按在了他的槍管上。

  「住手!!」

  一聲比大渡河浪潮還要兇狠的咆哮,炸響在狂哥他們耳邊。

  是老班長。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了回來,那張總是沉穩甚至帶著點溫和的臉上,此刻全是猙獰的青筋。

  他雙目圓睜,那眼神比對岸的機槍還要嚇人。

  「不許停!不許打!!」

  「跑!給老子跑過去!!」

  狂哥猛地轉頭,更加憋屈。

  「班長!他們在打靶子一樣打我們啊!!」

  「明明他剛剛還在我們眼前,就這麼忽然沒了!」

  狂哥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那是極度憤怒下的生理反應。

  老班長沒有鬆手。

  只是死死地盯著狂哥,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生瓜蛋子。

  「打?你拿什麼打?」

  「看看這距離!」

  老班長指著寬達幾百米的大渡河,指著對岸那幾乎看不清人影的碉堡射擊孔。

  「這是幾百米?這是四五百米!」

  「你那衝鋒鎗,掃射出去就是個瓢潑大雨,五十米內是閻王爺,兩百米外就是個燒火棍!!」

  老班長一把揪住狂哥的衣領,把他整個人拽到了岩石後面,避開了一梭子掃過來的流彈。

  「噗噗噗——」

  子彈打在岩石另一側,碎石飛濺,打在狂哥臉上劃出血痕。

  老班長指著那些血痕,唾沫星子噴了狂哥一臉。

  「聽聽這動靜!那是重機槍!那是馬克沁!」

  「你拿著根燒火棍,跟重機槍對射?」

  「你是嫌咱們班死的人不夠多?還是嫌咱們帶的子彈太多,沉得慌想扔點?」

  「你打死對面一個,哪怕你是神槍手,蒙死了一個!咱們得停下來耽誤多少時間?」

  老班長鬆開衣領,用力推了一把狂哥的後背。

  「看看前面!看看天色!!」

  「咱們的任務是瀘定橋!是三百二十九里!不是在這跟那幫狗娘養的置氣!」

  「這口氣咽不下去也得給老子咽!!」

  狂哥被推得一個踉蹌,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知道老班長說得對。

  理智告訴他,這距離,衝鋒鎗確實打不到。

  哪怕是鷹眼手裡的步槍,想要擊中幾百米外躲在碉堡里的機槍手,也是痴人說夢。

  可是……

  「可是咱們就這麼跑?像狗一樣被攆著跑?」

  狂哥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這不是怕死,這是屈辱。

  藍星的直播間裡,彈幕稀稀拉拉,也是充滿了憋屈。

  「太難受了……這就好比我在遊戲裡被人開了透視掛穿牆打,我還不能還手。」

  「沒辦法啊,裝備代差太大了,地理位置也吃虧。」

  「狂哥別哭,聽老班長的,咱們這時候只能慫。」

  「慫個屁!這叫戰略轉移!不懂別瞎說!」

  遊戲裡。

  老班長看著狂哥那副不服氣的樣子,眼中的怒火稍微散了一些。

  「狂娃子,你記住了。」

  老班長的聲音沉了下來,變得異常嚴肅。

  「狗咬你一口,你還得跳河裡游過去咬狗一口嗎?」

  「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那是蠢!」

  老班長指了指前方那蜿蜒得看不見盡頭的山路。

  「跑!跑出射程就是贏!」

  「把力氣留著,留到瀘定橋!」

  老班長的手掌在狂哥的肩膀上重重一拍,目光如炬,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那座鐵索橋。

  「等咱們跑到了,把橋占了,把他們的窩給端了!」

  「到時候,哪怕是用牙咬,也要把這塊肉給撕下來!」

  「那才叫報仇!!」

  「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狂哥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把眼淚和泥水混在一起擦乾。

  「鷹眼!軟軟!還有所有人!」

  老班長猛地揮起右手,做了一個前進的手勢。

  「不想死的,不想當累贅的,都給老子把頭低下!」

  「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