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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燈下黑啊燈下黑

  河灘,軟軟和籬絡絡歸隊。

  狂哥看著渾身變髒的軟軟,又看了一眼雖然還是那副富婆做派,但明顯老實了不少的籬絡絡,眉毛挑了一下。

  「怎麼個事兒?」狂哥把槍往背上一甩,「不是去村里做『外交』了嗎?怎麼跟去泥地里打了一架似的。」

  「沒打架。」軟軟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從那個破敗村莊的方向收回來。

  她看向狂哥,又看向那個依舊坐在河邊,像是個木頭樁子一樣的神炮手趙。

  「狂哥,鷹眼,還有騎士。」軟軟正色道,「情報不對。」

  幾人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藍色騎士上前一步,眉頭緊鎖。

  「怎麼不對?難道那碉堡的火力配置更新了,比我們之前測算的還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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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火力的問題,是人的問題。」

  軟軟指了指那個死寂的村子,語速極快地把剛才在茅草屋裡的遭遇說了一遍。

  從那扇死活敲不開的門,到門縫裡那隻警惕到極點的眼睛,再到最後老婦人跪在地上要給「買命錢」的恐懼。

  「她不信我們。」軟軟盯著眾人的眼睛,「哪怕我們穿著這身皮,戴著這顆星。」

  「但在那些村民眼裡,只要手裡拿著槍的,都是來搶命的。」

  「他們怕的不是我們是誰,怕的是——兵。」

  話音落下,周圍只有大渡河轟隆隆的水聲。

  靠在一塊大青石上的鷹眼,正輕點著自己的槍,手指忽然頓住。

  「原來是這樣……」鷹眼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恍然大悟的自嘲,「是我們想複雜了。」

  「什麼意思?」周一不乾飯撓了撓頭,「鷹眼你別打啞謎,老子腦仁疼。」

  鷹眼站直了身子,走到那個依舊毫無反應的趙身後。

  「騎士之前一直在算數據,在想怎麼用戰術去喚醒這個NPC。」

  「我們也在想,是不是要給他找個炮架,或者給他找個觀測員。」

  「或者,重塑咱玩家千人團的『軍魂』——但你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也不現實的。」

  鈔能力只能勉強管住玩家的身,卻沒辦法管住的玩家的心,更沒辦法讓玩家千人團生魂。

  眾人聞言齊齊點頭,看向了那千名玩家。

  玩家千人團雖然都被籬絡絡的「鈔能力」給暫時鎮住,沒敢亂跑。

  但那站姿,那是千奇百怪。

  有的蹲在地上畫圈圈,有的湊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比劃槍械,有的為了搶個好位置還在互相推搡,嘴裡罵罵咧咧。

  哪怕穿著灰軍裝,但那股子散漫的「第四天災」味兒,隔著兩里地都能聞到。

  「他們看起來,像兵嗎?」鷹眼問。

  沒人說話。

  像個屁。

  這就像是一群穿著戲服的流氓,正準備去趕集。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八八大順,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這個退役的業餘拳擊手,平日裡也是個大大咧咧的主。

  但自從進了這遊戲,整個人都變得有些沉默。

  「我覺得,鷹眼說得對。」

  八八大順悶聲說道,他想起了那小半袋子米。

  「我第一次進這本的時候,遇到個了老大爺,他也跟我說了差不多的話。」

  八八大順低頭回想著,眼神有些發直。

  「他說,以前來的那些兵,要麼搶糧,要麼抓壯丁。」

  「只有咱們……嗯赤色軍團,進村不擾民,還在牆上寫字說要幫窮人翻身。」

  「那大爺說——誰把俺當人看,俺就盼著誰贏。」

  八八大順抬起頭,眼眶微紅,也是才反應過來。

  「兄弟們,這副本其實洛老賊把答案都寫在臉上了。」

  「咱們其實不用真像赤色軍團那麼牛逼,擁有什麼『軍魂』,那個境界太高了,就算咱們幾個能學會,這玩家千人團可學不會。」

  「但最起碼……」八八大順指了指軟軟剛才指的那個方向,「咱們不能是土匪。」

  「咱們得有紀律!」

  藍色騎士一怔,竟又回到了他和八八大順初識的時候。

  他當時就覺得八八大順這漢子比較莽。

  結果其心細敏銳,能切中他問題的核心答案。

  對啊,紀律,是他們想要喚醒神炮手趙,想得太複雜了。

  第一,一切行動聽指揮。

  第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或許,沒他們想的那麼複雜!

  「懂了。」狂哥也是眼睛一亮,「確實是我們想複雜了。」

  「騎士!」狂哥看向藍色騎士,「你是指揮,你來定個章程。」

  藍色騎士深吸一口氣,看著天色。

  此時,暮色四合,大渡河的水汽蒸騰上來,冷得刺骨。

  按照常規遊戲邏輯,現在應該趁著夜色摸哨。

  但他做出了一個看似最浪費時間,最不可理喻的決定。

  「還有十五個小時。」藍色騎士看了一眼遊戲倒計時。

  「明天上午必須發起總攻,否則任務失敗。」

  「但今晚,我們不偵查。」

  「那幹啥?」周一不乾飯瞪大了眼睛,「就在這乾瞪眼?」

  藍色騎士指了指村口那片滿是泥濘、混雜著牛糞和冰渣的爛泥地。

  「練『睡覺』。」

  「哈?!」眾人懵了。

  「今晚,所有人。」藍色騎士解釋道。

  「不准進村,不准敲門,不准借宿。」

  「就在這村口的泥地上,露宿!」

  「誰敢進村擾民,哪怕是去討口水喝——直接踢出團隊!」

  狂哥咧開嘴,笑了。

  笑容有點猙獰,卻又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痛快。

  「行。」狂哥擼了擼槍,「這活兒,我喜歡。」

  狂哥轉過身,大步走上那塊最高的大青石。

  面對著那一千名還在因為「領了錢」而興奮不已、交頭接耳的玩家,狂哥猛地拉動了槍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河灘上迴蕩。

  「都特麼給老子閉嘴!!」

  一千名玩家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狂哥。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為了錢來的,也有很多人是為了老班長、為了情懷來的。」

  狂哥舉起槍,槍口指著天,眼神卻像是狼一樣掃過每一個人。

  「想拿錢的,想首通的,想特麼以後吹牛逼說自己跟我們一起強渡大渡河的!」

  「現在,聽我命令!」

  狂哥伸手一指那片冰冷,骯髒,散發著惡臭的村口泥地。

  「全體都有!」

  「今晚,都特麼給我在那片泥地里睡覺!」

  「誰要是敢進村一步,老子手裡的槍,第一個崩了他!!」